《[HP]瞬间》秋本一诗

10、10 他本来几乎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活着见面啊……班奇。”
　　炉火中浮现出的男人的脑袋，意外地非常精神。监狱生活没有磨损他太多的英俊。现在他有了一张经受苦难的脸。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不定还增添了魅力。——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逃狱了。”班奇阴沉地低着头，坐在壁炉的门口。
　　“你那里说话安全吗？”
　　“银勺旅馆，不能更安全了。”班奇扬起眉毛，这个表情让他的大鼻子看上去扭曲了一些。“算你运气好，阿兹卡班取消了摄魂怪，你真应该尝尝他们的滋味……”
　　“这是来自老一代囚犯的说教吗？”炉火里的男人爽朗地大笑，“老实说，班奇，听到传闻时，我还以为又有人要雄心壮志地复活魔王呢。”
　　“那没有意义。他不会再回来了。”班奇低语，像是述说某种怀念之物。“这是个意外。市长。你得帮帮我。”
　　“我一个逃狱犯能帮到你什么？让一切回到正轨上吗？回到他刚死去的时候？不得不说，那时候我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不小心进了阿兹卡班的话……”
　　现在班奇有点想尽快结束对话。把事情告诉他是个错误。班奇隐约这么感觉。如果仅仅是被利用那还是轻的。只是早该看出来，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单纯。也许在阿兹卡班的日子令他不甘心让这一切早早收场。
　　“班奇啊，我们不如好好利用一下现在的状况吧？”
　　班奇猛地瞪大了眼睛。又被自己猜中了。他压根不打算让这持续了半个世纪的灾难结束，还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能写个精彩绝伦的结尾。门外窸窸簌簌的脚步声戳中了他敏感的神经。他透过窥镜看去。是德拉科·马尔福还有……哈利·波特。后者似乎受伤了，走起路来姿势别别扭扭。但总体来讲，他们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看上去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这事下次再说。市长。有情况，你得走了。”
　　对方的表情有些不悦，“班奇，别告诉我你胆子这么小。”
　　那人没有等班奇的回答。他的头旋转着消失了。

　　哈利跟着德拉科走回老板专属的房间。路上碰到高尔，德拉科还寒喧了两句日常。高尔看到哈利显然有些不屑，但也没有开口指摘。
　　德拉科无疑在处理自己的房间上特别偏心眼——视野最好，面积最足，装潢虽然看不出什么设计，用料却都是一等一的。哈利这才真的想起他是个十成十的有钱人，纯血统的贵族。
　　麻瓜有门遗传学，说多少世代的近亲通婚容易让子孙面貌俊美却疯疯癫癫，以及偶尔的体弱多病。想到这几个词哈利差点笑出声来。如果追求纯血，那在巫师界的确没有多少选择。往上回溯，大家都是一家人。看看小天狼星，再看看德拉科。纯血们可能真是不太如意。
　　哈利决定一停下来就看看伤口的状况。一路跋涉，幻影显形时他就多少感觉有些不妙。那里现在被德拉科用不知道什么材料的东西固定着。他们两个昨夜都几乎没睡。哈利更是，两场恶斗后的疲倦仍不得安稳。如果一切顺利，也许先休息下来，把体力恢复了才是上策。
　　棉布拆下来，哈利盯着右肩的惨状，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说一晚上能长好多少也不能太期待。但前一天晚上，德拉科基本用了哈利知道的所有疗伤的咒语，也把格里莫广场12号的草药翻了个底朝天。哈利确信就算是克利切也不能翻的那么彻底。但这样看上去，伤口似乎无动于衷。是错觉吗？仍然保持着刚刚止血时的样子，无辜地不肯有丝毫愈合。这可糟糕了。战斗还没正式开始呢，他就已经变成不可逆转的伤兵了。
　　在陋居的敌人他并不认识……确认了陋居无人后，身上又带着伤，便走为上策。至于格里莫广场的『赫敏』，用的是直白不过的阿瓦达索命。她手上的魔杖是……
　　葡萄藤木，九英寸半，龙的心弦。
　　一模一样。
　　那就是赫敏的魔杖。
　　哈利心里突然凉了一半。他抬起头，德拉科也正一脸困惑和担忧地盯着他的肩膀，那神情几乎还称得上愤怒：“这是当年伏地魔帐下很流行的一种附加咒语。阻止伤口愈合。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那你知道怎么解吗？”
　　德拉科摇摇头。
　　“只能用伤你的那根魔杖来解。不过，据我所知，发明这个咒语的食死徒现在就住在银勺旅馆。也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在那之前，你只能忍着点。这伤口的疼痛绝不会日渐减轻。”
　　“那个我不怕。”哈利看向窗外，“德拉科，我们得把发生的事整理一下。”
　　德拉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好吧，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德拉科再也不想瞒下去复方汤剂的事了。但他至少还想把自己的动机粉饰得美丽一些。于是就变成了“想试探那个亚瑟·韦斯莱”。
　　但他多心了。哈利听完一点没有起疑心的意思。于是他们从霍格沃兹的事件开始讲起，说到了银勺旅馆前的袭击，格里莫的屠街，陋居的埋伏，魔法部官员和混在其中的亚瑟·韦斯莱。亚瑟还说要重新召集凤凰社成员，这一下子，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
　　离开格里莫广场之前，他们把朱薇琼留在了那里，让它一有情况就来汇报。哈利写给韦斯莱家和金妮的信如预料中的一样没有收到任何回音。可也急不得。现在他们孤立无援，周围更是一团浆糊。
　　说起当前的目标，比起查出元凶或者再拯救一回世界，德拉科知道，哈利更想早日找到韦斯莱一家人。哪怕一个两个。这个对哈利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虽然德拉科也明白，这一条寻找的道路也必将把他们引到这一团迷雾的深处，少不了一番恶战。
　　现在还能够着手的地方，是魔法部与霍格沃兹。至少从目前的外界消息来看，这两家还在运转得安然无恙。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也一切如常，只是报道了一个前食死徒逃狱的消息。“梅耶斯，因为姓氏读音相近，大家都叫他市长。和纳西莎还有贝拉都有点亲戚关系。”德拉科说着他所知道的。
　　一直以来他还有一件事挂在心上，是去查纳西莎的死因和尸体所在。那晚出现在他和卢修斯面前的纳西莎的确是已经死了，但尸体又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这一条，德拉科从来没有对哈利细讲过。
　　也许对哈利来说，当务之急是韦斯莱家的安全。可德拉科想的是让他的伤能尽快有些起色。他犹豫着要不要找到目前蛰伏在自己旅馆的班奇。这伤口令他绝望。哈利·波特和他自己现在不能有丝毫损伤，谁也不知道等在他们前面的是什么。但班奇，谁也不能担保他不是敌人。现在他们没有相互说破，万一班奇巴不得重伤的哈利·波特送上门呢……？
　　德拉科整理着没有一条意味着希望或者积极的信息。看来不去霍格沃兹或者魔法部走一趟，只陷在这里空想是没用的。不过哈利的体力并不足够支撑他们继续上路。不管伤口状况如何，现在他们必须休息。
　　还有，他最担心的，还是他自己的状况。
　　他总是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中了夺魂咒。可夺魂咒他并不是没有中过，还知道个中滋味。但他的确担心自己才是哈利身边最大的一颗炸弹。可怕的是，如果这颗炸弹行将爆炸，他自己什么都意识不到。
　　本来那次迫不得已去霍格沃兹找哈利，是为了让他解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就被卷入了这些事件。而且现在，两个人，变成了似乎坚不可摧的同盟。
　　这一切发生得又快又……不可思议。好像是响应着他的渴望。又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谁要伤害纳西莎·马尔福和他德拉科？
　　谁要伤害哈利·波特？
　　谁把他们紧紧的连在一起，只不过短短几天。他本来几乎遗忘那些粘腻的往事。却在转瞬之间又过完了漫长的数年。
　　谁在银勺和格里莫广场救了哈利？也许在陋居也一样。因为听上去，哈利逃出来没有花多大力气。那些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让他幻影显形？
　　德拉科只记得哈利说爱他……然后他就再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这时的一阵头痛让他陷入了一片不清醒的白雾中。
　　“德拉科？德拉科？”他似乎听到哈利在旁边呼唤着他。我在这里啊，他想回答。可那片白雾在他面前久久挥散不去。他最后意识到，自己最近是睡得太多了一些，这意识令他恐慌，但恐慌也没能让他成功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