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夜》冥夜Lusifer

2、The first night（2） 苏依不

　　苏依不像玛格丽特，一点也不像，模样不像，气质也不像。但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却想起玛格丽特来了，也许就是因为那一朵玫瑰。那天天色很阴沉，好像要下雨似的。苏依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裙子，却上着浓艳的妆，胸前斜插了一支猩红的玫瑰花，已经有些凋残了，却很动人。她倚在高高的墙边，面上是死人似的苍白，两颊上有一点红晕，而那红晕却是病态的，结核病似的红晕。她的唇角带着奇异的笑容，好像在嘲弄所有人似的。
　　她看见我就向我走过来，向我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明显的手势，似乎是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她打扮的样子，实在是难看得很，可是她年纪很轻，脂粉下隐藏着的容颜很美丽。而我只当她是个做惯了的妓女。可是她对我却似乎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于是我伸出胳膊，允许她挽着我的手。我们在一家破的不成样子的小旅馆完成了我们的交易，当我进入她的时候，她痛的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是个处女。
　　“你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的。”我说。
　　她只是稍微笑了一下。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让你不再做这种事情的。”我又说。
　　她只是摇了摇头。
　　“那么把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留给我，我以后可以再来找你。”
　　她还是摇头，我几乎怀疑她是个哑巴。但我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给了她几张钞票，离开了。这时候下雨了，淋湿了我满身的衣服。我记得寒十一为他的新欢租的那间小公寓就在附近，而且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就在那里。就决定去他那里换件衣服。
　　十一看见我非常高兴，说希望我能参加他一周后的生日Patty。
　　十一说这只是一个小型的Patty，但是我却知道参加的人却都是些上流社会的人物。我对十一说，我不想出席这种场合，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医院的医生，上流社会的生活离我太遥远了。可是十一却说，作为他唯一的朋友，如果我不参加他的生日Patty，他的生日Patty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丢给我一套他的西装，强迫我必须到场。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答应。
　　那天我坐在一个远远的角落里喝酒，远远躲开人群，可是十一却还是找到了我，他拉着我离开那个角落，兴奋的说，有个人我一定要介绍给你认识！
　　于是我被硬拽到她面前，此时的她，穿着高雅的晚礼服，骄傲的扬着她美丽的头。没有化妆，只是在唇上和两颊涂了一点胭脂，用以掩盖她略显苍白的唇色和面颊。她得体的、优雅的向我微笑着。
　　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她就是一周前那个看似得了结核病的、画着浓浓的妆的、胸前插着一支玫瑰的、唇角带着奇异的笑的、沉默不讲话的、和我有过一场欢爱的少女。
　　我也向她笑了，优雅的，得体的。
　　“这就是苏依！”我听见寒十一这样说，“全亚洲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
　　哦！原来她就是苏依！那个所谓的全亚洲最漂亮的名门淑女，也是未来最有钱的名门淑女！寒十一从半年前初次见到她时，就为她神魂颠倒，可是这样一个名门淑女，居然在一周前，和我在一间破旧的不成样子的小旅店里□□！
　　“苏小姐，这是海辰，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外科医生。”
　　我微笑了一下，讶异于寒的夸张，稍稍摇一摇头。
　　这时候苏依开口了：
　　“寒，那边叶夫人找你找了好半天了，你再不过去，她要生气的。”
　　寒答应了一声，道声失陪，就匆匆的去了。只留下我和苏依，面对面的站着。
　　我们互相看了好久，都没有说话，而苏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原来你竟然是寒的朋友，真遗憾，我还以为永远也见不着你了。”
　　“你作弄的我还不够么？苏小姐？”
　　“我可没作弄你，”苏依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作弄我自己呢。”
　　“我这话有点唐突，可是我还是想说，”我向她走近了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我想你想的好苦。”
　　苏依又笑了，那笑有些嘲弄似的：
　　“我家在哪，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房间窗子，是朝着南面的左手边第三个，你说的这种胡话，实在不适合在这儿说，你要是进得去我家，就今晚上十一点到我房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