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凤凰台》鸣蜩五月

6、巨变 突然，正沉

　　一路走来，素儿一直沉默着走在前头，轩辕辰没见过素儿那么沉重的样子，便加快脚步跟上素儿，问：“素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疾步中的素儿别过头来望了轩辕辰一眼，还是没有说话，却更加快了脚步……
　　到了霖销殿，殿内有很多人却出奇的安静，隐约还听到了些弱弱的哭声……到底怎么回事儿？娘的计划中可没有这么多人的……轩辕辰艰难的挤到了人群中，看到的人的脸色不是震惊就是悲伤……
　　“七殿下……”不知是谁在里头说了一句，大家猛地回过头来，眼里带着说不清的感情，继而低下头，自动给轩辕辰让开了一条道儿，顺着道儿望去，轩辕辰却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双目呆滞的轩辕昊搂着好似睡着了的霖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冷冷的月光从窗前照射进来，正好投在两人身上，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周围又似无人般的安静，远远看去就像一幅美妙的壁画一般美……突然，正沉浸在画卷中微笑着的轩辕辰，脸一滞……
　　她看到了！看到了！原来……原来……
　　轩辕辰跌跌撞撞的跑近两人，手颤巍巍的抚过霖梓紧闭的双眼，落在了他苍白却还带着少许温度的脸上……惊恐地看着还在不断从霖梓嘴里溢出的带些黑的血……
　　“爹爹？爹爹！爹爹……”轩辕辰试着喊了好多下，还一下一下的轻轻擦拭着霖梓嘴角的血，可就是不见霖梓应答……眼泪也好像就那么不听使唤的就落了下来，满脸甚是……毕竟，轩辕辰也才八岁……
　　轩辕辰抬起泪眼，看到轩辕昊满胸襟的黑血，很显然，那是霖梓的……抓过轩辕昊的同样是沾满血迹的手，啜泣道：“娘……这……这是怎么了？”
　　见轩辕昊仍是一脸呆滞，轩辕辰便站起身，开始发了疯一般朝身后的那群人吼道：“说啊！说啊！这是怎么了？啊？说啊！”
　　忽而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轩辕辰认得她，是刚刚小童口中说的李太医，那女人微微向轩辕辰做了个揖：“回七殿下，微臣刚到的时候，霖妃就已经断了气，微臣看了一下，应该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微臣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行……可是皇上她……”
　　“我不管……什么叫做你来了就已经断了气！那皇宫里还要你们太医做什么！！我……”轩辕辰听后很激动的走上前，想掐住李太医的脖子，却被素儿拦腰抱住：“殿下！”看到失了心的轩辕辰，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儿，但那气势早就让李太医吓得趴到了地上……
　　“殿下……”素儿个子很高，把轩辕辰一下揽起，抱在了怀里，时不时地拍了拍轩辕辰颤抖着的背……窝在素儿怀里的轩辕辰早已是泪不成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久了，就在素儿温暖的怀抱中浅浅睡去……
　　爹爹……爹爹……辰儿的礼物还没有给你……辰儿还没有看到你收到礼物开心的样子……辰儿还没有给你摸摸脑袋……所以……爹爹……你到哪里去了……辰儿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轩辕辰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
　　一直守在一旁的杏儿看到轩辕辰醒来，喜极而泣，连忙小心的把轩辕辰扶起靠在床头坐好，递过水：“殿下，你可算是醒了……今儿霖主子就得送到皇陵去了……您要是再不醒来……可就没法儿见到霖主子最后一面了……哎……殿下……”
　　还没等杏儿把话说完，轩辕辰就扔下了手中的水杯，穿着中衣就往外跑……谁也没拦得住……
　　气喘吁吁的跑到前庭，长长的送葬队伍已经慢慢驶向宫门，队伍前头是元老功臣和将军在领队，后头是步行的面目表情的宫人们，中间则是拉了一辆巨大的马车，而轩辕昊就坐在马车前头，真的，老了很多……城墙下迎送他们的是那些假装悲伤的后宫侍人们以及一脸奇怪的帝夫……
　　爹爹……你在里面的，是么？
　　轩辕辰看着那辆巨型马车，狠狠的抓着石栏，紧紧的咬着下唇，眼里早已是热泪盈眶了，只是忍着忍着不让它们流下……
　　马车渐行渐远，轩辕辰最终还是忍不住，慢慢扶墙而坐，失声痛哭起来……
　　轩辕辰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但宫里的人都知道，那霖妃的送去皇陵的那天，七殿下就把自己关在房门里整整三个月……憔悴的皇上来过几次，帝夫来过几次，连不出名的后宫侍人也来过几个……都被七殿下的贴身侍女杏儿婉言退了回去……
　　直到三个月后，终于看到了酒气熏天的七殿下打开了房门……
　　七殿下不一样了……
　　这是从那以后所有见过轩辕辰的人说的最多的一句……七殿下不一样了……
　　七殿下几乎天天出宫，和不少纨绔子弟小姐结交了朋友，文人豪杰也好，酒囊饭袋也好……个个都成了七殿下的酒友……七殿下也不去上学堂了，偶尔去去，也无非是和贵族小姐们拼酒，然后就调戏调戏贵族少爷们，搞得老师们既是心疼又是头疼……而小小的七殿下，去的更多的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勾栏院和酒楼……
　　就这样过去了两年——两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