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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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宁宁要为母亲守孝百日，阮小七索性搬来宁宁家里，每日清晨，阮小七出门打渔，宁宁便在灵堂守灵，阮小七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一条大鱼，宁宁做了晚饭二人同吃。从生辰纲得来的财富阮小七分文未动，只在某个凉爽的夜晚拿出讨来的那根簪子给宁宁。
看着阮小七小孩子一般献宝似的拿出那支发簪，宁宁心中一片温暖。
“来，俺帮你戴上！”阮小七看到宁宁眼中的笑意，心里也跟着高兴。
“哎呦，痛……”阮小七哪里会干这些事，宁宁吃痛，自己接过来戴上，还不忘指责阮小七，“真笨！”
“哼，俺阮小七堂堂七尺男儿，这些女人家的活俺不会也罢！”阮小七一脸不屑。
“又不是我逼着你给我戴的。”宁宁故作一脸无辜的摊手。
阮小七伸手抽掉宁宁头上的发簪，笑着说：“来来来，俺就不信有什么能难倒俺阮七爷！”说罢，就要往宁宁头上捅。
宁宁跳起来闪躲，“你当我傻啊，再让你扎我！”
阮小七去追宁宁，说：“来呀，你怕了？”
“我是怕你再戴不好传出去丢人。”宁宁笑着躲开小七。
“放心，俺不让别人知道你这么胆小！”
“自己笨就承认吧，这不丢人……”宁宁话音未落便落入阮小七怀中，被一股强大的温暖的幸福包裹着。
“看你往哪跑，”阮小七的声音也陡然温柔起来，清凉的金属划开乌黑的秀发，阮小七俯视着怀中人的娇羞，轻声说，“宁宁，俺好久没看到你笑了。”
宁宁没有出声，静静地享受着此时此刻的柔情，像潮水一般盛大的将自己包围。
天刚刚亮，宁宁便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说话人尽管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宁宁还是听出了阮小二和阮小五的声音，似是还有别的人。宁宁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发现”“郓城县衙”之类的断续的话语，不过有一句宁宁听到了，屋外的人几近异口同声的说“上梁山！”，宁宁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宁宁慌忙起床穿衣，听到阮小七来敲门，“宁宁，宁宁，起了么？”
“怎么了。”宁宁故作镇定的问。
“你穿好衣服，俺有话跟你讲。”
宁宁匆匆梳洗一番，打开房门，阮小七站在门口，可以隐约看到阮小七房中的人影。
阮小七带着宁宁走进自己房中，逐一向宁宁介绍了，一番行礼寒暄过后，阮小七向宁宁解释：“宁宁，俺那日说与你的晁天王的生意如今事发了，俺们兄弟几个决定投奔那梁山去。”阮小七一时不知还要说些什么。
吴用当年在这石碣村住过一阵子，与宁宁也还算相熟，吴用走出来对宁宁说道：“宁宁，吴某等七人的姓名如今全仰仗于你了。”
“不知教授何意，还请明示。”
“我们要想上梁山，定要从这水泊而去，官军来捉人必定先往阮氏兄弟家去，我们皆从姑娘家登船，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吴用摇着羽毛扇，胸有成竹的说到。
“俺反对！”阮小七与阮小五异口同声说到，小七没有顾及到小五的神色略有尴尬，继续说到，“村里人都知道宁宁与俺们家亲近，若是官军寻不到人拿了村民询问，他们必定说出宁宁，那时肯定连累宁宁，俺不能让宁宁去冒这个险。”
“七郎莫慌，”吴用拿扇子给小七扇着，一边说到，“咱们只是借用宁宁姑娘的房子，宁宁姑娘便和阮大娘阮二嫂一起藏于芦苇荡中，我保她无事。”
阮小七还是一副不同意的神情，却没有再说话。宁宁对吴用说道：“诸位放心，宁宁一定安排妥当。小七也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望教授莫怪。”
吴用笑着摆摆手，“小生先谢过了。”
晁盖大笑一声，冲宁宁拱手做了个揖，“姑娘果然好胆量，晁某替诸位兄弟谢过姑娘。”
宁宁屈身还了一个礼。
“哼，自己在这里逞英雄，倒显得俺多小气。”阮小七既不满又担心的看着宁宁，故作生气的说。
宁宁对阮小七吐了吐舌头，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宁宁给众人准备好酒菜，阮小二阮小五回家安置老小一并带来宁宁家里，阮母一时无法接受此事，气得坐在一旁不肯吃饭，林安则坐在一旁劝说阮母。宁宁看到，也走过去坐在阮母身边陪着林安劝说阮母，阮母才勉强同意去湖中避难，但绝不上山。匆匆吃罢，阮小二走过来送他们去湖中，宁宁注意到林安同二哥说话的时候格外的客气，心中疑惑，却也顾不得多想。在阮小二让宁宁也上船的时候，宁宁拒绝了。
“我娘丧期未满，我应在此为我娘守孝，寸步不离。”宁宁礼貌但坚定的说。
“不行！你待在这里如此危险，你让俺们怎么放心！”阮小七听到宁宁拒绝，生气的冲过来高喊，“俺绝对不同意！当初学究提出在你家隐蔽，俺就已经不同意了，要不是知道会把你安置好俺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对呀宁宁，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官军寻不到俺们，若是拿你交差，俺们怎么和宁大娘交代？”阮小五也顾不得什么尴尬，着急地说到。
“宁宁姑娘，你留在这里是断然不行的，我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若是要你一个姑娘家替我们顶罪，我们今后颜面何存。”晁天王闻言也走过来反对。
“宁宁知道诸位的好意，”宁宁向众人行礼答道，“可是母孝未满，按理我应该在此守灵，如果我们都走了，到时官军来扰了母上清净，宁宁如何背负这不孝之名。”
“不管怎么说俺们都是不会同意的。”阮小七生气地说到。
“七郎莫慌，官军定是以捉拿我等为重，追回财宝为主，待他们追至芦苇荡中，就看你们阮氏三雄如何教训他们，他们在我们这里吃了瘪，想来也不敢再去骚扰他人。”吴用晃着扇子缓缓说道，“既然宁宁孝义为先，我们也莫要强求了。”
“可是……”阮小七还是想争辩，感到袖子被人扯住，回头看到宁宁期待而请求的表情，不再说话。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在这里等你呢。”宁宁声音几不可闻，阮小七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安握了握宁宁的手，扶着阮母上了船，阮小二见状也没有办法，只得给上前去撑船送走了林安和阮母。晁盖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劫来的财富，吴用在屋里给众人安排如何对抗官军，宁宁坐在灵堂里为母亲诵经，也为阮小七等人祈福。
阮小二很快便撑了船回来，一众人纷纷抬着物资上船，阮小七落在人群的最后迟迟没有上船，宁宁推着他上船，一边安慰着阮小七放心，阮小七还想再嘱咐宁宁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在二人揶揄之际，众人听到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呐喊声，官军居然比预料中早来了。
“大家赶紧上船，先在芦苇中隐蔽起来。”吴用慌忙指挥众人行动，一面对宁宁说，“宁宁，你自己小心，不要慌张，一旦有什么不测，我们都会出来救你的。”
“嗯！”宁宁坚定的点了点头，赶忙推着阮小七上了船。
“快快快！别让犯人跑了！”
“赶紧进去搜！”
一众人冲进了宁宁家的院子，为首的人指挥着官军到各个屋子中搜捕，宁宁故作紧张的讯问：“大人，这是怎么了？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您这是要搜什么呀？”
“我问你，阮氏兄弟你可曾见过。”为首的那人吼道。
“这……您问的是什么时候啊，我和他们一起长大，小时候倒是经常见的。”宁宁一脸单纯的说。
“废话！我问的是最近！”
“最近啊，您别说，我倒是真的挺久没见过了。前阵子听他们说要去东京做生意，大概还在京城呢吧！”宁宁继续装傻。
“禀告大人，没有!”
“大人，里屋搜过了，没有！”
“除了灵堂，其他地方都搜过了，没有看到人！”
“灵堂怎么不搜？”为首那人气恼的说到。
“慢着，家母新丧，正在守灵期间，任何人不准打扰母上大人清净。”宁宁站出来拦住官军的去路。
“滚开！”为首那人用力推开宁宁，宁宁一个趔趄倒在一旁。
众人进去灵堂一阵搜查，其实所谓灵堂也不过是原先的主屋，房间很小，也没有什么家具，根本藏不了人。官军气结，又不肯放弃，为首那人声称要开棺检查，命人去找工具。埋伏在芦苇中的众人听了都气愤不已，阮小七着急的就要往外冲，吴用赶忙拉住阮小七，耳语道：“小七兄弟稍安勿躁，且先看宁宁如何处理。”
“其实民女也早有耳闻，大人要找的是那蔡太师的生辰纲吧，莫不是怀疑藏在我这木棺里，还是认为这木棺里藏了多少人？”宁宁的内心里其实已经慌了，可是她知道阮小七等人若是与这许多官军硬拼，定会有所死伤，无论如何也不可以。
为首那人听了，心中也犹豫了，这么小小一个棺材，无论是人还是珠宝好像都是不够藏的。宁宁见那人面上有了犹豫，就继续说着：“大人在小女子这里耽误时间，恐怕贼人早已逃到不知何处去了，到时恐不好向太师大人交代吧。”
“这……”为首那人听了见有理，也怕走脱了贼人无法交差，便带着人离开了。
宁宁跌坐在灵堂中，向着宁大娘的排位叩拜。看着官军走远，宁宁慌忙出了门，交代他们快快离开。
“姑娘处变不惊不卑不亢，晁某佩服！”晁盖等人向宁宁抱拳行礼，阮小七目光复杂的看着宁宁，宁宁从中读出了阮小七的担忧和一点点的骄傲，宁宁微笑着向众人还了礼，对阮小七眨了眨眼睛，阮小七表情严肃的向宁宁点了点头。
小船轻轻划过芦苇，很快便淹没在高高的芦苇丛中看不到踪影。这片水泊还是如此开阔，只是此时此刻它的宽广令宁宁越发迷惘，日后，究竟怎么办？一直以来，宁宁和阮小七一直都在回避一个话题，在这样一个乱世里，谈论未来似乎是一件奢侈到遥不可及的事情，只是，宁宁记得他的承诺，他说他会照顾自己一辈子，宁宁相信他一定会言出必行。有这样一句承诺，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