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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端摆断芙蓉朵,不得清波更一游。 ...
距离那次无疾而终的婚礼已有半年之久,阮小五知道真相后大方的退出,阮小七和宁宁达成共识,在五哥找到幸福以前,一切如前。
宁宁还是像从前一样从赌场揪出赌兴正浓的小七,小七也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和宁宁吵架,两个人还是像从前一样撑船到湖里玩耍,不同的大概就是阮小五不再像从前一样跟他们一起了。
有件事小七不知道,宁宁曾经单独见过一次小五,无论如何宁宁认为自己都该亲口跟小五说声对不起的。那天,宁宁骗小七想吃十五斤重的大鱼支开小七去打渔,自己则去找了阮小五。
阮小五虽然装作一如往常,可是他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伤心。
“五哥,对不起。”宁宁知道阮小五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会怪罪她和小七,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宁宁更加不安和歉疚。
阮小五摇摇头,微笑着轻声说:“没事,宁宁。都怨俺,自作多情了。”
“五哥……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宁宁越发的不知所措。
“啊……没事!你不用跟俺道歉了,也别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俺的!俺阮小五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发愁讨不到老婆呢!”阮小五干笑了两声,“宁宁,小七虽然是俺的亲兄弟,他日后若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尽管告诉俺,俺帮你出气!”
自此以后,宁宁就再也无法堂堂正正的说自己从未伤害过他人,有一个人,他被自己深深的伤害了,而她,又注定要一辈子面对这个人,满怀愧疚的面对这个人。
这日,宁宁坐在院子里绣花,只见阮小七急匆匆走进来,宁宁不明所以的问:“小七,你这是怎么了?”
阮小七走上前,脸上带着焦急却又有一丝骄傲的神情,拉了宁宁往屋里走。
宁宁被阮小七这样也给吓住了,跌跌撞撞跟着阮小七进了屋,莫名其妙的看着阮小七鬼鬼祟祟环顾四周,将门窗栓死。
确定安全后,阮小七按着宁宁坐下,兀自站着说到:“宁宁,俺阮小七从来顶天立地,虽然俺二哥教俺莫要跟你道出实情,但你是俺阮小七要娶的人,俺也不想编着谎话骗你。那东溪村的晁保正看得起俺们兄弟三个,要提携俺们干件大事,便是那北京梁中书要献与东京蔡太师的生辰纲。”
宁宁被阮小七先前的举动弄得稀里糊涂,如今听了这一番豪言壮语,宁宁心内已明白了七分。
“你们,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劫取那生辰纲?”
“俺们是仗义疏财、杀富济贫!”阮小七拍拍胸脯,骄傲的说到。
“小七,”宁宁拉着阮小七坐下,“你可知道,若是你们当真做下了,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宁宁,”阮小七握着宁宁的手,认真的说到,“俺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人活一世草生一秋,总要做件大事才不枉此生。凭什么那些鸟官就能荣华富贵吃喝不愁,俺们老老实实打渔倒像是犯了天大的错,竟不能吃喝。俺阮小七也要让你过上那些有钱的夫人的生活。”
“小七,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什么荣华富贵绫罗绸缎,都不是我想要的。”宁宁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担心,“其实我打小就知道,这小小的石碣村根本困不住你们三人,我也知道我根本劝不住你们,去吧,记住万事小心。”
“宁宁你放心!俺们这一身本事,不会有事的!”
“小七,我等你回来。”宁宁的眼泪就要冲破屏障喷涌而出,可是此时此刻,宁宁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阮小七紧紧拥抱宁宁,他确信,自己一定会回来,给这个自己几乎喜欢了整整一个曾经的女孩幸福。
在阮小七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宁宁的眼泪滑过脸颊,不在他面前流泪,就是怕他担心,而在他身后,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喷涌。
自从知晓了此事,宁宁就一直心绪不定,在自己的生活中,善与恶从来都是十分分明的,可是小七他们即将做的这件事,宁宁始终无法分辨,究竟是对还是错。宁宁独自一人在屋里坐了一个晌午却什么都没有想明白,中午时分,宁母来敲宁宁的门,让宁宁去请阮母和二嫂来家里吃饭,想着他们兄弟三人都不在,他们娘俩也定是无聊。阮母和林安也欣然前来,四个人围坐在桌前说笑着,宁宁心里不确定林安是否知道阮小二真正的去向,也不敢向她倾诉,阮母眉飞色舞的讲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有点出息,知道出去挣钱了,还笑着对宁宁说小七也知道养家了。宁宁心里烦乱,又不便表达,只是随口敷衍几句。林安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宁宁,但顾忌二位老人也没开口问。吃罢饭,宁宁和林安收拾了碗筷去河边洗刷,好不容易只有她们二人,林安得了机会正欲开口,却看见宁宁家邻居王三急匆匆的跑过来,冲着她们喊道:“宁宁姐,二嫂!快回去看看吧,宁大娘不知怎的晕倒了!”
“哐当”宁宁手中的碗跌落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两个人慌忙往家赶,据王三说宁母正和阮母说着话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阮母年纪大了跑不动便到王家求助,王三的哥哥王大已经赶去请大夫了。
然而,一切还是晚了,宁母一头栽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
大夫说,许是暑气正盛,气血上涌,加之宁母年事已高,便没有撑住。
什么解释都是虚妄,宁宁的头脑中什么都没有,她不在乎什么暑气正盛什么年事已高,宁宁只知道自己唯一相依为命的娘亲没了,娘亲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走之前也许正听着阮母讲着兄弟三人衣锦还乡,也许娘亲去的时候没有痛苦,也许她正在想着自己的闺女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可是这些也许又有什么用呢,娘亲不在了,只剩自己一个了。
这一天,正是七星劫取生辰纲的日子。
在晁保正的庄上分财富时,小七一眼看中了一支珠钗,雪白的银色、镂空的雕花,钗头嵌着的珍珠闪着淡淡的粉色,仿佛少女如凝脂一般的面容。小七开心的想,宁宁一定很是欢喜,便向晁盖讨来。六人还嘲弄了小七一番,七个人说说笑笑的摆上酒肉庆贺,小七在觥筹交错间,感应到怀中那支珠钗,觉得格外幸福,他阮小七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告别晁天王等人,三兄弟带着各自分得的金银珠宝兴高采烈的往石碣村走去。一进入村中,阮小七便见到路上的乡亲好似刻意避着他们一般,见到他们便立刻停止谈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兄弟三人。小二小五也有所察觉,正不明所以,阮小七最气别人对自己藏着掖着,便冲上去一把揪起一个面色仓皇的人凶着一张脸吼道:“你看着俺们作甚!快说!不然当心你七爷爷的拳头!”
那人吓得面如土色,慌忙告知实情。阮小七听到宁宁的娘亲去世了,手一软,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阮小七愣在原地,突然向着宁宁家的方向狂奔过去,阮小二和阮小五也赶紧跟在阮小七的后面赶过去。
阮小七还没赶到宁宁家便听到和尚做法事的声音,宁宁家门前站着许多来吊唁的人,看到阮小七都让出一条路,阮小七跑进灵堂,看到宁宁跪在地上,大眼睛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脸上没有一处泪痕,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阮小七不管不顾的跑到宁宁面前一把抱住宁宁,宣告一般的说:“宁宁,别怕!俺阮小七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宁宁眼中滑落,接着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流过宁宁的脸颊。
阮小七自回来后便整日留在宁宁家中,但是宁宁却一直对自己几乎不予理睬,头几天阮小七只当宁宁是因为丧母之痛,但这些日阮小七发现宁宁只是在刻意回避自己,这令阮小七彻底摸不着头脑。
这日,林安送饭过来,阮小七便趁宁宁不在把自己的不解告知林安。
饭后,阮小七称二哥五哥唤他有事商议离开,林安拉着宁宁坐下,安慰了几句,便直奔主题:“宁宁,小七说你一直有意躲着他,可有此事?”
宁宁只是淡淡地说:“没有,二嫂。”
林安似是在思考什么,沉默了许久方才字斟句酌的说道:“宁宁,你知道小七他们这次是去做什么吗?”
宁宁心中一颤,然而面皮上并未表现出来。
“我知道,小七一定会对你实话实说,所以你定是知道的,对不对?”看宁宁低头沉思没有出声,林安继续道,“虽然你二哥瞒着我,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那么二嫂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躲着小七了。”
“宁宁,宁大娘是中风,无法预料也无可避免的。”
“二嫂,自古就有‘姻缘果报’之说,你信么?”
“若是小七一直瞒着你,你又如何知晓?”林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宁宁的问题。
“二哥也瞒着你,可是你还是知道了,这不就是上天的安排吗?”
林安再次静默了很久,自从知道了他们要做的事,林安便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尽管自己并非相信宁宁所说的因果报应,但是一旦走上这条路,林安知道就再没有可以回头的机会。林安不想阮小二走上这条不归路,也许这在小二心里是理想之路是义字当先,可是这永远不是林安心中的生活。林安也怕,怕在这条路上,他们两人渐走渐远。
“宁宁,事在人为,关键是你想要什么。”林安说完这些,便走了。林安心想,自己也需要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宁宁和林安一样,都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她们的心中没有什么江湖大义,她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小家是否安好。宁宁母亲大丧,伤心欲绝,各种愁绪郁结于心无法释怀,听了林安的一番话,仿佛有了一番彻悟。自己一直把母亲的离世归罪于小七等人的大举实不应该,如今逝者已矣,又何苦拿母亲的死来惩罚自己,母亲抚养自己成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够幸福快乐,小七既是母亲认可的可以托付终生的人,若是自己就此孤独消沉,又如何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小七见二嫂与宁宁关在屋中半天,心里烦躁不安,便想着去河里游泳发泄一下,顺便捉了几条鱼打算炖鱼汤给宁宁补补。小七拎着鱼进了院门,恰巧看到宁宁从里屋走出来,自从发现宁宁是故意躲着自己以来,小七就一直面对宁宁无所适从,这会撞个正着,小七低着头拎着鱼向厨房走去。
感到衣角被人扯住,阮小七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宁宁面颊微红低着头,阮小七嗫嚅道:“俺抓了几条鱼,打算煮鱼汤……”
“我帮你吧……”宁宁小声道。
“啊……?”阮小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鱼已被宁宁接过去,看着宁宁的背影,阮小七的眼睛忽的明亮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可不会杀鱼。”宁宁回头看着阮小七孩子般的神情温馨的笑了。
“来了来了!”阮小七慌忙赶上去接过鱼,似是犹豫了一下,最终用空着的手牵起宁宁,笑着向厨房走去。
标题取自薛涛的十离诗——《鱼离水》,其实不太合适,主要是由于作者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哦闹,差不多就这样吧,为什么一定要用诗词做标题!!【这是你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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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端摆断芙蓉朵,不得清波更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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