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焚野

8、7．韩潇 死生 part2

　　我身体被铁索绑缚，一时竟难以挣开，只能任此女拉着飞行。这是怎么了！我死后这是第几次了！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事儿，到底要我怎样才能得个安宁？
　　“你在做什么？”
　　“我带你回去还魂。”说罢，此女一扬嘴角。
　　什么！？这人在说什么，还魂？！我连脑袋都掉了……还魂做个无头僵尸啊！就算是有头，就算有头，我也不想回去……好不容易痛痛快快的死了，怎能回去受二茬罪！不要……不行……我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锁链。
　　这女子见我想要挣脱锁链钳制，只惊得大叫：“住手！！你想害死我啊！！”
　　你想害死我才是吧！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为我招魂？我犯过罪，杀过人，屠过城，就连我的主人我也背叛过，救我这种人做什么？！除了罪，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给不出，给我还魂有什么好处？！
　　“我只想留在这里，你要走便自己走！”
　　我已经死了，以前的一切已经割舍下了，我连命都交出去，还要我怎样？如果死亡就是终点，我的罪也该清了吧！
　　“没门！！没有你我也回不去，看我定身咒。”这女子听得我所言，气得双眼圆睁，满嘴不讲理的昏话，最后手上金光一闪竟然施术制住我的行动。
　　不想我也算一世英名，死后竟是这种光景。接连被这女子暗算两次，身上中了咒印，别说动一动身体，就连喉咙都卡上了，半点声音也出不来。只能维持着刚刚质问她的姿势，狠瞪着此人。心中默默念动解咒的箴言，可叹时间不等人，我才刚刚冲破这禁忌，竟随着这女子，抽入了天空一眼巨大漩涡之中。眼见着景物巨变，空间扭曲，一眨眼竟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普通的女子闺房，普通的摆设，还有那普通的床铺……自己，自己的尸身身负镣铐，浑身赤裸的躺在那里。我只盯着那具死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目，难道所谓断头只不过我一厢情愿的梦幻？！还不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头猛地撞上什么东西，魂魄装回一具容器里。
　　浑身的感觉一下子全部回来了，没有别的，只有剧烈的疼痛。我上次死亡时赊欠的疼痛，终于找到了机会，要我还清。脖子、肩胛、右臂、胸口……我分辨不出来源，分辨不出形式。只觉得连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酷刑，每当空气刮过我的喉管，一种撕裂似的剧痛便传来。想吞咽一口唾液缓解这剧痛，反而招来了另一波。更令我不解的是，为何我拖着这残破的身子竟然还有意识，非要我一点一滴彻底体会痛苦的含义不成。
　　清明的意识没有一丝要沉下去的意思，我只得用上全身的力气，勉强支开眼皮。只见那将我拖来的年轻女子，似乎难以承受灵力损耗，竟然一头栽倒在我身上。身体正好压过我右臂，头颅覆在我胸口处。只疼得我两眼发黑，头冒冷汗，想深吸一口气缓解，却是另一次煎熬。
　　那女人动了动身体，一手在我胸口胡乱滑动，这一动压得我右臂痛得近乎失去知觉。想开口阻止却半丝声音也找不到，徒劳的张了张嘴牵动了脖颈上的肌肉，钻心的痛楚又来了。看来断头并非我梦境，现下只是不知用什么办法又连了回去，可毕竟是骨断筋折，不仅没了声音，连喘气都成了问题。
　　我是早已认命的人，所以并不惧怕死亡，可这不代表我有勇气一而再、再而三的面对死亡。我眼见着那个把我魂魄拉回的女子，慢慢撑起身子。她见我转醒似是满心喜悦，两颊上的酒涡绽开来，眼睛湿亮水润，仿佛满眼盈泪，只怔怔望着我，却没有言语。见她这表情，我的气恼一股脑的冲到脑门上，开口想要质问她，为何不放我好死，可却又拉动伤口。我不甘心！不甘心！眼睛似乎要冒出火光，哪怕大喊一声也好。我想要让她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她凭什么做出这么愉快、欣慰的表情！又凭什么决定我该死该活！只由着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她又知不知道我这个当事人是什么处境……
　　我越想越难以自制，越想越要爆发出来，只能呼吸，拼命呼吸，疼得我撕心裂肺，可这比起我的愤怒又算得了什么？！我想要说话，想要呐喊，更想要掐死这自私的女人……一阵阵的怒火冲得我心神俱乱，喉头瞬间涌起一口甜意，我也只能把握这最后的痛苦，表现我的思想。我牟足了力气将胸中一口浓血喷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