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焚野

7、7．韩潇 死生 part1

　　直到的头颅被砍下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死……
　　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幻刀割破了我的皮肤，削开了组织，就连颈骨也如此不堪一击，似是毫无阻力一般，分崩离析。不过也奇了，我竟没有什么疼痛，只不过是一阵冰凉，一阵冰凉如水般的错觉。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切运动都变得如此缓慢。我眯着眼，眼见着自己离身体越来越远。可还没有离魂，只不过随着头颅的飞起仍有一丝意识，我看到了天、雾、树、红衣……我眼前景物随着我的头颅飞起变换着，如同一段美丽的舞蹈，由这些寂静的，僵死的景象结成的舞蹈，旋转……飞升……扭曲……回归……
　　最后我扎进土里，黑暗裹挟而来……

　　是黑暗么？不！不是黑暗，是最明亮的光。
　　当你穿过那层薄薄的膜，眼前是纯白的光。我面朝下漂浮在光与暗交界的半空中。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那一列长长的队伍，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人们低着头慢慢走动，安静、有序。啊？又是这里！我来过呢……
　　我的身体依旧漂浮，残断的组织在死后竟然连了回来，也是……捧着头颅要我如何走路。身边不知何时竟然站立着一群裹着黑衣的人，他们和我一样倒挂着飘在空中。或许也可以说成，站立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该参照些什么。
　　那些黑衣服，包裹的异常严实，连眼睛都不曾露出来，只隐隐看到幽光。
　　“你又来了……”我似乎听到沙哑异常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难道这话是对我说的？
　　“啊……好久不见。”似乎是吧，只是有点记不清楚。
　　“我们说过，没有那个东西你不能来的……”
　　“啊？什么东西？”
　　“只有你知道……”
　　说罢，那声音散了，黑影随之消失。
　　就在此时黑暗中萌生了无数触角，好似破土而出一般飞速生长出来，它们合并，吞噬化为一只只厉爪。有的圈住我的脖子，我的拉住我的脚踝，还有的按住我的双眼……一点一点，把我拉回黑暗里……

　　我真的很困惑，自己不是已经死了？怎么还要这么麻烦？
　　可惜我身体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任凭这些爪子抓着，在黑暗中飞驰。心想：莫非刚刚自己去的是天国，因为没有资格所以要扭送地域？……呵呵……这也会出错……真是可笑。
　　“主人……您要回去那里么？”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就在我的附近。
　　“谁？你是谁？”
　　“我是月，您的仆人。”这声音非男非女，空旷微茫，半分感情也不掺杂。可我却觉得非常熟悉，好像以前经常倾听。
　　“月？月……你要带我去哪里？”
　　“您不是要找那个东西，月带您去。”
　　他才说罢，我只觉得身体被裹带着，向下俯冲，先是无尽黑暗，而后慢慢亮了起来。我竟然能够睁眼视物，眼见着自己的身体穿过重重云幕，一头扎入凡尘。身边风声急促，刮在脸上刀割般的痛觉，转动头颅也是自如。这时再回头看，身上哪里还有什么黑色厉爪挟持，自己竟飞速的坠落向一片树海。
　　这……场景如此熟悉，难道是兽族古木森林？那不是师傅，师傅还有自己，年幼的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回到了以前？不！不可能！我只觉得自己要一头扎进森林时，场景变了……山川、急流、瀚海、密林，还有，竟然还有我的故乡，出生的地方……战场、宫殿、南朝的官员、圣上……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是我的记忆。
　　当我终于停止坠落时，来到了一片巨岩之前。这……这是我拜师的地方。黑色巨岩上面的摩崖石刻，如此熟悉，我拜在不老神仙门下，自己的名字就刻在这巨岩上。记得当时，师傅对我说过，若是想修真，就必要懂得舍弃，没有舍就没有得……对！我丢掉了什么东西，师傅把它从我身体里拿出去了……是什么？什么……
　　“韩潇，我把它拿走你便自由了。”
　　“嗯……只要能修真我什么都不怕，你要拿便拿吧。”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可要想好了。”
　　“我没有重要的东西……我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好吧……我把它拿出来，若有一天，你后悔了便来这里取……不过，你要付出你所有的修为做交换。”
　　……
　　对……就是这样，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可是，我已经死了，拿什么交换……
　　我怔怔的望着这篇幻影，完全无法反映，就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喂！！劳驾！！”
　　这不是我的记忆么，怎么会有别的东西闯入！我急忙回头，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离我两丈多远，一脸焦急对着我大喊大叫。我从未见过这人，她身穿月牙白色的衣衫，布料轻盈飘逸，可惜前襟蹭了不少血污。右手牵着一道巨锁，左手放在嘴边做口音效果。一张小脸满是焦急，可嘴角那一对笑涡却不协调的传达着一种嘲讽，很怪异表情。
　　我只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她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只探着身子大喊：“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和我丢掉的东西有关，我只好上前一步，又大声道：“我是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已经离她近在咫尺，可她却更加迷茫，变本加厉扯着嗓子大喊：“你是问我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清楚。”
　　我看她焦急神色，应该是看得到我可却听不到我声音，索性一步到位站在她身前，她个子不及我肩膀，我微微倾下身子在她耳畔叫道：“我是问：你是谁？怎么……”
　　还不等我说完只觉得小腹剧痛，那女子竟然给了我一拳。我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还会疼，怎么还会遇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无奈这拳正中复盘神经，痛得紧，我不禁弯下了腰。也就这时那女子竟用锁链缠住我身体，抬手一拉靠环，我二人竟然飞了起来，顺着刚刚掉落的路径急速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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