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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官司 ...

  •   大部份时间舒满住在老家,偶尔回去,满庭花草几乎枯萎,她捡了几盆还可以挽回的送给附近的邻居,估计年底飞扬接的广告工程越来越多,齐嘉扬干脆没回来。
      年底盛阳做总结,分裂得水火不容的两线董事聚集盛阳大楼,舒满和舒立行一同出席,柴家的人早已入座。
      这几年年度大会一向都是她和关经理组人出席,而今是舒立行首度以董事身份在场,冗长的高层人事调动过后,会议进入议定明年发展的百分比,双方免不了产生分歧,舒立行性子烈,刚开始还能安静容忍提意见,后来出言打断汇报,停止会议记录,和柴家争得脸红耳赤。
      关经理慌了,回头看支着腮的舒满,秘书吴晴晴知道她Boss的脾气,他当日能拆了记者镜头,跟殷雅前夫打架,今天会议厅上打起来也没什么稀奇。
      焦急地望向舒满,发出求救眼神。
      舒满迟迟才收到信号,让她泡一杯热茶进来。
      吴晴晴错愕,低叫:“泡茶?”
      “我渴了。”
      吴晴晴唯有泡了一杯茶进来,舒满喝了一口,听着舒立行和柴松重提当年分配股权的事。
      她默然不语,由得他们吵。

      杯子里透出白烟,当日该也是这个时候。
      她第一次出席董事会,握着从几位小股东转让来的股份,明明有关经理和临时助理康伦陪伴着她,心里仍难免如外间砸落的雪粒子,敲得直发虚,坐在开足了暖气的会议厅,手足如入冰窖。
      ……
      “要在董事会立足,最后那份必须到手,母亲生前曾将她名下的百份之二十转与“安华”,而他却没参与盛阳业务……”
      董事会重组在即,无论是找到股权人还是劝服转让,甚至调配资金,也不可能仓促实现。
      她急得打转,焦躁,砸东西发脾气,最后心灰意冷地呆坐,支着腮发怔地看着前方,康伦把温热的鸡汤交到她手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喝了一口,汤里放了人参熬,没尝到甘,倒是满嘴苦涩。
      “……终究是没有办法解决。”她说。
      康伦双手随意地撑着长椅看天,过了好一会才说:“无所谓办法不办法,只在于做不做而已。”语气,那么的不在乎。
      却叫舒满微微手颤,琥珀色汤水几不察觉地摇动。
      重组前,在康伦的帮助下,她动用了最少的资金,短时间内购下安华手上的股份与柴松分庭抗礼。
      事后舒满心里不安,昼夜难眠,终于忍不住去见康伦,私占股权被揭发,柴松不会放过她,前面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们……”
      “他们收了钱,脱不了罪,至于安华,过渡目前这一关,将来向安华高价购回,能得到利益的交易,为何要拒绝。”
      其实她最大的隐忧不是谁,而是他。

      后来回想,舒满总无法衡量对他的复杂感情,康伦在她最彷徨时出手解决了她所面对的困难,却在她最没经验时设下圈套,明知那时候的她青涩得没有防备能力。
      只能前行,无后退之路。
      当时她无意识地说了三遍:“谢谢。”然而康伦打断了:“舒满,不要说谢谢。”这不是他单方面的付出,等价交易谈不上谁感谢谁。他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她跟前,他的那番说话,至今仍叫舒满印象深刻,他说:“我是商人,所做的事只会由个人利益出发,舒满,母亲很喜欢你,你应该是我们康家待见的媳妇。”一个作为未来妻子的女人,他没必要出卖她。

      舒满闭一闭眼,会议厅里的舒立行在双方让步下稍微平息了怒气,会议散后,柴家的人先离开,舒立行抬脚把空椅子踢翻,“都是老胡那厮,若不是他把股份卖给柴家,今天哪有他趾高气扬的位置。”
      “难道要老胡放弃利益谈道义吗。”
      舒立行望向她,舒满悠闲地收合笔记本,侧看她似乎又瘦了点,会议厅安静了一会,忽然响起:“对不起。”舒满怔然,似乎没听清楚地回头,“你说什么?”
      “前几年……辛苦你了。”舒立行的目光拉向远方,“对着柴老头气都气坏。”
      “不,也有一半被你气的。”
      他拉过她手里的东西叫秘书收拾,“咱们兄妹俩喝酒,谁都不能来。”

      晚上七八点,街道蒙着霜花,似是披了一层白纱,两人在大楼附近的酒吧坐下来看球赛转播,氛围颇为热闹,舒满肚子饿,请服务员买了一碗饺子,坐在旁边放了辣油埋头吃,不消一时半刻热腾腾的一碗饺子便见底,电视上球赛进了一球,场里欢呼。
      酒吧老板过来和舒满笑呵呵搭讪,“今天真是个吉日,盛阳两大老板也来了!”
      舒满笑道:“我打工的,打工的。”她一扬手:“这头醉猫才是老板。”
      老板手肘压着桌子说:“柴老板在哪边呢,要给你们开一桌不?”从前郭妍琪也曾工作后来这里喝酒,他可认得。舒满听后脸色微变,柴松?先前明明听说去夜总会,怎么也来这小小的酒吧了?真是冤家路窄,她遥看一眼,除了柴松,还有他儿子和几个朋友。舒满轻声说:“不用了,我们坐一会便走。”
      舒立行球赛看得热血沸腾,还有十几分钟才完场,舒满掏手机打给章年:“你在哪?”
      “快到楼下了。”
      她说了位置,“哥喝高了,你过来接我们。”

      走道人来人往,洗脸出来的舒满正巧遇上喝醉的柴松,他一时辨不清方向,绕到酒吧门外,舒满默默地远看着他。
      冷风吹来,夹着水点,她搓手看他步履蹒跚,他似乎发现身边没人,又掉头摸索回酒吧。
      他是母亲的结拜兄弟,小时候被她亲昵地喊过几声舅舅,没想到母亲去世才没多久他便分裂了盛阳,舒满懒理会街道上的路人,准确无误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柴松本来就喝醉,向前跪到,龇牙咧嘴转身看,已经不见人影。

      舒满上了车,有点尴尬:“这么丢脸的坏事被你看见了。”她想干很久了。
      他闷着笑意:“当没看见。”
      是康伦。
      “刚好经过盛阳,立行的秘书说你们过来这边。”
      “嗯啊,看了一场球赛,算是放松过了。”
      自从上次被章年破坏,康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她,回国后或许有其他考量,他并没有在老家居住,趁时间还不算晚,他开车带舒满去新入伙的一套公寓,地段不错,停好车,两人走过几重林荫,附近保安严密,经过时常看到巡逻,他的房子位于顶层,走进去地板角落一尘不染,装修简约,低调而平凡。
      舒满跟随他进去,意外地房子里有人。
      他从沙发站了起来和两人打招呼,舒满几年前见过他,中法混血的中年帅哥,“莫秘书!你是莫秘书!”她笑了:“你来了。”
      “舒小姐,晚上好。”
      自从康伦走后,好几年没见了,莫秘书给她泡了一杯热花茶,舒满呷了一口,透着玫瑰清香,这位莫秘书太会养生之道:“玫瑰花有理气活血的作用,年轻姑娘多喝有很多好处,用于药膳,它更是千变万化。”
      还研究药膳,舒满含笑地看他头头是道。
      生活太忙,她没注意这些,吃东西只是生存需要,填饱肚子越方便越好。
      说话之间,康伦换了休闲服出来,他笑问:“聊什么,似乎很高兴。”
      舒满笑眯眯地说:“在想办法挖莫秘书到盛阳。”
      他一脸认真地想了下:“那可不行。”坐下问莫秘书:“褓姆先走了?”
      “一时小前下班,果然她比较有办法,不然我也束手无策。”莫秘书苦着脸摊手。
      舒满开玩笑:“还有莫秘书办不成的事?”
      “安安。”
      舒满没有准备,手上的杯偶尔停滞,眉眼露出错愕:“……他在?”
      莫秘书代回应:“卧室里睡觉。”
      小卧室灯光柔和,推开门,舒满走近俯身看,迟疑了一会,她抬手以指尖滑过他柔软的发丝,橘色灯光下,小孩子的皮肤显得吹弹可破。
      她怔然良久,说:“长得很可爱。”
      初到陌生的环境,很多事仍未习惯,经常闹脾气,好不容易才被褓姆哄着睡,大家离开了卧室,舒满收到章年打来的电话,他说得不清不楚,就说舒立行大发雷霆要找她。
      舒满捏着手机轻声说:“你别管他。”
      没听清楚她便挂了线,偏头对康伦说:“……有工作没做完,我先走了。”莫秘书替她打开门,舒满自个进电梯,明亮的不锈钢反起光,她看见自己的倒影。
      “叮”一声停顿,舒满跨出电梯,保安看她双目无神,一路走手机不断地响,她没有接听的意思,有个年轻的小伙开口:“小姐──”没等他说完,她已经离开。

      舒满在寂静的马路旁无力地蹲了下来,心里既不是喜也不是悲,怔看着前方,没多久,黑影盖着她,一人向她走了过来,停在她几步外。
      “我自己回去,等车呢。”
      康伦垂眸,沉默好半晌,才扶起冰冷的她,“舒满,以后我会加倍地待你好。”
      舒满盯着地上重叠的影子,脑里一遍空茫。
      车灯闪过,打车,她淡淡地留下一句:“没关系,谁没过去。”
      当晚回到自己的房子,风刮得呼呼作响,偶尔听见隔壁窸窣的声音,不知道是风,还是人回来了,午夜里光着脚丫子走到隔壁,唤了两声:“嘉扬,嘉扬──”
      没有人。
      齐飞丽去世后,也就仅只一次在别人寿宴上见过他,后来不是她没回家,就是他没出现。

      第二晚,她逛街完才开车去老家,章年也在。
      她在纸袋里翻找,把一瓶滋润霜放奶奶手心,和她说洗澡后怎么使用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奶奶看舒立行似要发作,笑得勉强。
      他忍不住打断:“舒小满,你早知道,康伦不是生意忙完了回国,他是手上的官司忙完了回国?”终于开口了,舒满在沙发扶手坐下,偏头盯着章年。
      不用问也知道,他向来和舒立行互瞅不顺眼,昨晚找他送他必然吵了一架,把她和康伦的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她那位新大嫂游离于状态以外,“什么官司?”
      “他打的是抚养权官司。”
      奶奶惊愕地拉着舒满:“小满,他有孩子吗?”
      舒满犹豫了会,点头。
      “他离过婚,有孩子,还来骗你!”舒立行盛怒地要去找康伦算帐,然而被舒满拦住了。
      她让他安静地坐下,舒立行不情不愿收敛怒火,她才缓缓地说:“答应婚事时,我已经知道他离过婚,他坦白了过去,并没有隐瞒。”

      夜风扑面,老家出来,舒满自个去取车,章年从后追了上来,他把车钥匙换到自己手上,这次他份外安静,舒满由得他开车,光影在眼前忽闪过。
      他以为她必然会提起他和舒立行吵架的事。
      很意外地她没有,眼睛注视着窗外,似乎发现了什么般扣指敲敲玻璃,叫道:“年年,那!在那边!”
      交通信号灯转换,他停了一下,转头看。
      “第一次和你打架应该就在哪里!”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再前一点。”
      “是吗。”舒满仔细辨认,咦,真的再前一点,她笑说:“这街几家排档看起来都差不多。”
      他把车停在路旁,两人走到大概位置坐下,桌椅换了,四周也有点改变,当日她像一缕魂魄漫无目的地走,脑里回旋着董事会上所占的半壁江山,她把柴松气得一张脸分不出是红是黑,还有答应康伦的婚事。
      满腔愁闷不知道怎么排遣,在附近打算吃一顿痛快。
      结果……
      她笑了:“后来你打架,把我一桌用来解气的全都打翻。”
      他似是回忆了一下:“嗯,跟别人打完,又要跟你打,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长得人模人样,打架起来怎么也不停手,疯了似的。”
      一场混乱,当时她握起一个碗砸下去,把他额角砸了块青紫,被他狠骂了一声:“疯丫头!”捂着额角爬起来走了。
      待得脑子清醒,冷静过后她才问老板打的人是谁?
      老板下巴差点没掉了下来,“姑娘不认识他你打他啊?”
      ……
      舒满感慨:“不打不相识。”
      “得了,我是被打而相识。”
      呃,当时他好像真的没还手,舒满拍拍他的肩嘻嘻地笑,两人痛快地补偿了当年被他打翻那一桌。
      有如过了一世纪那么长,那时候太不务正业,女朋友走了,唯一的姥爷也气死,吃喝玩乐时兄弟坐满一堂,遇到困难却一哄而散,章年不堪回首,幸好在他需要帮忙时,稀里糊涂交了她这个朋友,助他渡过难关。
      而今,身陷困局的换了是她。
      将舒满送回家以后,掏出从舒立行讨来的地址,他方向一转,开往康伦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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