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醒来时,天 ...
-
醒来时,天色大好,杜家庆才想起要去上班,可是今天不用。今天是周末,是微微去学校住的时候。身上很重,耳边有灼热的呼吸,那呼吸显然易于女人的细弱,是一个男人。杜家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雪名和柴南屏其中的一个,是呀,昨夜,微微也在,雪名也在,杜家庆也在,还有佣人们。雨夜,激吻,男人和男人,在雪名面前,微微身后,随即上了车,进了房间,直到目送着雪名离去。呵,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他的一条腿架在他的身上。杜家庆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强烈的吻,他和故去的妻子的吻是淡淡的,带有一丝完成任务的意味,但他也看到过这样的热吻,法式热吻,他在上海读书的年月曾惊异于黄毛洋人的奔放,可是他自己却始终未尝试过。一是因为他的妻子是旧式的女子,小家碧玉的模样,二是他觉得这不是中国人的做派,是不上台面的事情,可是一轮到自己一切又与想象中全然不同。事实是:他快要在这样的吻中沉迷了,一瞬间他仿佛觉得他们相爱的很深,像是两条追寻氧气的鱼。
他看着杜家庆,眼中闪过一丝逃避的尴尬,伸手推开了他的腿,道了声早。
“对不起。”柴南屏笑了,真诚的模样。
杜家庆没有想到柴南屏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柴南屏的模样,纨绔子弟一个,却生生多出一分细腻来,让他有异于其他男子。不知何时对于这样一个人生出一份异样的情愫来,他觉得好笑。纵然好笑归好笑,但心情却是不变的——窘迫。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午后任何一个杜家庆那样的男子都不会愿意在另一个男子身边醒来。
“早。”仿佛早就察觉到杜家庆目光的柴南屏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清明的眼,没有一丝杂质,不像是一个在商场混迹的人。可柴南屏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杜家庆眼中的柴南坪并不是一个算得上俊美的男子,但他也长得不坏。杜家庆看着这一汪清明,一时便迎着柴南屏的视线了。他有一丝尴尬。
尴尬在蔓延,充斥着灼灼的呼吸,新的西洋摆钟欢快地鸣叫着,带着午后的独有的庸懒的气息,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像是昨夜的幻境,朦朦胧胧的浮现、两个人却都笑了,如此轻松,就让一切都走远吧,那又如何?
都是男子,没有谁占着谁的便宜。挽断罗袖留不住,大概形容离愁,可是杜家庆在柴南坪离开那铁架床时,脑中闪过的就是这个。“你,”杜家庆顿了顿,仿佛不知怎么讲,“没吃早饭。”
“你烧?”
“好。”
本身杜家庆没准备让柴南屏下厨的,可是柴南屏却是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炊烟袅袅,朦胧了两个人的视线,朦胧了窗外的小贩的叫卖声,更朦胧了海关大楼的钟声。
“搬到公寓去罢。”柴南屏的脸向着光,看不真切,“有煤气。”
“好,这样微微上学也近。”杜家庆强笑着,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什么不明不白的事情都摊在了他的头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个人都装着傻。即使入梦了,三年了,梦到对方三年了,早已熟悉的气息仍旧不可及。世俗是难以饶过他们的。梦里,错肩而过的面容越发清晰,午夜惊醒,全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