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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江晚樵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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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樵傍晚回到江家时,明亮的茜纱灯已经点起。厅堂上江老用过饭在喝茶,江晚樵一声不响地走过去,扑通一声跪下,“孩儿自知不孝,二十多年未尽任何孝道却不务正业败坏江家名声,孩儿知错了。”说着一叩首,冰冷的瓷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江老着实被吓了一下,不过还是捋着胡子沉忖到:“孩儿想说什么但说无妨。”再一叩首“江家家业不能一日无人,爹既然年纪大了,不曾让您享际天伦着实孩儿不孝,所以孩儿想尽早继承家业,学习商贾之道。”“晚樵,你真的准备好了?”“爹,孩儿决定随货商到西域试炼一次。”斩钉截铁的眼神,决绝地一如当年的自己,江老觉得盼这一刻已经盼到白头,按捺心中喜悦,江老颤抖着端着茶抿了一口,缓声道:“即然这样,你准备准备,尽早出发吧。”“是。”江晚樵的额头很久才从冰冷的石砖上抬起,泛着寒光的瓷板上身影缓缓站起。“晚樵,”江老顿了一下,突然说道:“出了什么事吗?”“爹,”江晚樵回过头,嘴角挂起半分笑“江家子嗣都要承担江家的责任,这是您教的,不是么?”
回到客栈,贴着门板心如鹿撞,沉墨闭上眼,指腹抚上唇柔软的触觉,那时脑袋一热,不知怎么就……你给的太多,至少在我微薄的生命里,你的施舍超出了我感激的范围,再离不开深邃的眼,莫测的神情,像藤蔓缓缓束缚住,像被毒蛇的引诱最终饮鸩止渴,让人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终分不清你的给予是施舍还是放利还是喜欢?风吹的窗呼呼地响,远处有哪家妙龄女子的琵琶声动,缠绵悱恻,欲语还休。江晚樵,有一天夜里我没有睡着,你进门时带着秋夜的寒凉,扯开我的里衣,听到你莫名的叹息,然后在我的胸口,是冰冷的触感,同是柔软、湿意。从那时开始,我的心再难平复,汹涌地等待决堤。好吧,我赌一次。沉墨起身,身上的余热还未褪散,门外的脚步由远及近:“招财,明天准备几壶好酒。”
推开门,一室温暖的流光倾斜,沉墨坐在桌前,摆了两个酒盅像在等谁,在江晚樵进门时抬起半酣醉的眼。“你喝酒?”唇咧开散出淡淡酒香“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是我在这的最后一晚,我当然要喝……”江晚樵坐下来睥睨着沉墨凌乱的头发,微红的脸颊,顺着脖颈隐没的好看的曲线,光着的脚,肤色在烛光下像上好的和田玉“明天就都结束了,”沉墨为江晚樵斟了一杯说,“你的债,我们说好的,都该还了。”仰起头又是满满一杯,酒太烈,辣的眼角泛起水光,江晚樵攥住他另一只握着酒壶的手,缓声道“你知道你的债吗?”“恩,”沉墨对上沉静如水的眼嘲讽地笑,“我知道,钱我还不起……还不起……可是我不后悔。”手虚虚晃晃的指着江晚樵“你知道你会血本无归,为什么还……帮我?”一阵僵持,沉墨笑起来“你曾说过,我告诉为什么救春风得意楼的花娘……就告诉我为什么救我……”看到江晚樵仍然缄默不语,沉墨收起笑容,扭过头表情都被埋在阴影里,认真把玩着手中的酒盅“你可有喜欢的人?”“有啊……”江晚樵的尾音拖得很长“是谁?”沉墨歪过头,抿着唇表情紧绷,唯有烛火在脸上跳跃“……你知道这个干什么?”“是啊……”表情又爬上脸颊,沉墨呵呵笑起来,又去抓酒壶,却被江晚樵夺过“你不能再喝了。”江晚樵一只手搂住沉墨,几次挣扎将沉墨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披泻下来,酒盅叮一声碎成一地冰屑,沉墨回过身抱住江晚樵问道:“你……你喜欢我吧?”依然波澜不惊,江晚樵淡淡地说道“你说呢?”侧过眼半晌“我倒宁愿你现在恨我。”沉墨慢慢松开手,慢慢抬头看着江晚樵“我明白了。”一个无力的纯真的笑容绽开,脚步虚浮地与江晚樵擦肩而过,地上的碎屑扎进脚,殷红的液体汩汩流出,沉墨用手狠狠去擦眼睛“明天以后你想怎样收回成本都可以,呵呵,如果要陪葬,我想要一件不是江家的缟素……”
江晚樵匆匆离开,留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门吱呀地闭合,沉墨坐在门口,迷离的眼又抓住一丝清明,骤然紧缩的心碎成一地,江晚樵做得只是放债,如果自己身陷其中他就乐在其中下人总是一口一个江公子如何儒雅如何体贴,你暗沉着眼做得一切让别人都看来你是真心实意,这也是他阴谋的一部分吗?自己本一无所有,他又能要些什么?只是寻花问柳太无聊了吗,沉墨自嘲地笑,是自己自不量力,姐姐说过,那些吃喝玩乐戏水花丛的纨绔子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结果自己就是输得一败涂地。可是啊,姐姐,我没有选择啊,他的条件太丰厚,而且我没有无退路。昏昏沉沉的头埋在双臂间,胳膊一阵阵滚烫,其实,仔细想来,自己什么也没有亏,一个人,来去无牵挂,从开始到现在,没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