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君》猫翼

44、第十四章 我迈开了步

　　来到中书府门前，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匾额，门前站着熟悉的人。
　　只是开口不同了，以前是“少爷，回来了。”稍稍鞠一弓，然后两旁的人移开。
　　然而现在却是“请问公子找谁？”
　　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请问中书夫人在吗？”
　　我曾经的娘，如果可以一起吃一顿晚饭……
　　我又在妄想了。让不让我进去都还说不定。但我可以稍微赌一下我娘的个性。
　　“公子是？我们好前去请示一下。”
　　苦笑，以前是意气风发的回家，现在进门还需要请示。
　　我是姜子言。只是人界不存在姜子言罢了。
　　“算了。”
　　转身想走，却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传来，要说这十九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就全是胡诌了。
　　“柱子，你别吓走了客人。来者都是客嘛。”
　　娘还是这样的来者不拒的个性，从前就是，人家有什么书生进京，她也是义不容辞就收留了。娘说，来者是客。娘非常的好客，这一点没变啊。
　　“哟，这孩子长得真水灵。”
　　娘也不记得我是姜子言了，姜子言的存在被磨灭掉了。
　　但她一如既往，戴着以前喜欢的发簪，穿着以前喜欢的衣裳。
　　娘一下拉住我的手腕，“孩子，你是来干嘛的啊。”
　　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手心传过来的温度我是那么喜欢。
　　“……可否，在这里吃上一顿晚饭。”
　　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特别勉强，我早说该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穷苦书生。要说借口也就有了。
　　“这……”
　　果不其然，她为难了。我没道理在人家这里吃饭，我身上又不是没有银子，穿着看起来也是一个贵家公子的范。
　　算了，罢了，看一眼就够了，虽然很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只拉着我的手。
　　“没关系的，夫人，不必勉强。”
　　我把笑挂上，不知道笑起来是怎样一副模样。
　　娘未有留我，换作是我，也不会留一个毫不相识，又没有理由的陌生人吃一顿饭。
　　我迈开了步子，其实我应该很洒脱的，毕竟谁也不记得，姜子言。
　　只是现在洒脱不起来罢了。
　　我还有哪个地方可以去看看，猛然发现，生活了十九年，也不过如此而已。
　　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的记忆虽然多余，但却异常美好，再怎么都放不下。虽然我确实不应该对这个地方有留恋。
　　不受控制的，脚步迈向了那个方向。
　　迈向了，连成给我们一起买的那座宅。

　　走到这座宅的大门前，心中泛起一阵酸痛。如果没有五百年前，我们会不会在这里很好的生活下去呢。可以去看看爹娘，我们一起吃饭，睡觉，看日出……闷了，我们可以骑着马儿出去走走。再去一次，桔梗花海，再去一次，枫叶林。
　　当然，那都是可悲到极点的如果而已。

　　没有人，门就没有拴。
　　推开门，是一个院子吗，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了。红彤彤的暖阳，照遍了整个院子。
　　这里，是连成买下的，只是仅仅的几个月而已，每一个角落都已满是灰尘。
　　院子里的花草大多都已经枯了。
　　迈开步子，走进去，如果在这里吃上一顿饭，那倒也是一种享受，对回忆的填充。只是享受中莫名的参杂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