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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生共死? 秦慕飞仰面 ...

  •   黎明的第一道瞩光穿透了这山间的空茫,万物次递染上金黄的暖气,俱相蓬勃,一场生命的委顿在这晨间的春色里似乎轻若无物。

      秦慕飞全身僵麻地伏在骆如月坠下的地方,眼神空洞,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他的仇人都得到了他想要的下场,他该欢笑雀跃的,可为何此刻,他心中还是一片悲凉……

      他觉得很冷,冰冻入骨,神智逐渐涣散开来,依稀间,眼前浮现一张又一张脸……父亲的严竣,母亲的慈爱,姐姐的爱怜,还有那个月白色身影的倾城回眸……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复仇只是增添了一些失去……可是明白又怎样,仇恨的火只有憎恨之人的鲜血才能浇灭,即使熄灭的背后是无限恐惧的空洞。

      秦慕飞仰面躺在这一片晨光山色之中,任晨露凝上他斜飞入鬓的双眉,冷气吞噬了他感官的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失去知觉,但在意识消失的一瞬,他似乎看见一袭白衣的女子从天而降,翩若惊鸿,空茫如幻像……

      秦慕飞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荆信的山寨,月华如练,从窗棂泻进了一地,给倚窗而立的女子笼上一身月白。

      “如月?!……”秦慕飞不置信地起身。

      “我是潇然!”女子转身,面目如霜,神色清绝。

      她们是如此不同的两张脸,昭然着一个秦慕飞似乎不愿承认的事实——如月已经不在了!秦慕飞心中一凉,一时间,敛眉不语,良久,才吐出一句“是你救了我?”

      少女缓缓步出月影的笼罩,表情不置可否。

      “为什么?”秦慕飞的询问没有一点温度。毫无庆幸也并无感恩。

      “因为你还没到死的时候!”潇然的回答也是没有温度的,神色带着股职业的淡漠。

      秦慕飞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没想到有人给我的死期定了时程。我可以知道是谁任命于你吗?”

      潇然百年不变的冷漠神色忽然一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抬目望向秦慕飞,秦慕飞掀被下床,边穿靴边说:“姑娘不必讶异,姑娘年纪与我相若,如果我没有记错,此前我与姑娘应并未见过面,听姑娘口气,出现在暮雪崖也并非巧合,如此这般,若硬要说姑娘救我并不是受他人之命,那解释只有……”不觉间秦慕飞已起身走近潇然,眼神冰冷,凝视潇然许久后,忽而神色一变,嘴角浮上几分戏谑,“……只有……姑娘是我的倾慕者!”边说边伸手在潇然耳际一拂,神色轻薄。

      “放肆!”

      一声低喝,没有看清长剑是何时出鞘的,但此时已经贴着秦慕飞的鼻尖轻轻掠过,向他无礼的右臂削去,于此如时,足底一个轻弹,白色的身影如飞旋的莲花,在数尺高的空中转变了几次身形,飘落到寝室的另一侧,与秦慕飞保持了一丈远的距离。

      潇然定身敛神,脸上瞬间的慌乱又被迅速涌上的淡漠掩盖。

      潇然那一剑并无意伤秦慕飞右臂,只为逼退他的轻漫冒犯之举,因此秦慕飞右臂尚存。

      指腹无声地反复揉搓,秦慕飞的眼底瞬间又凝聚了深不见底的阴冷和桀骜,抬手勿自沉思,于方才的神色判若两人,幽幽赞道:“姑娘好俊逸的身手!想必无向堂首席暗杀死士的名位中,定有姑娘一席吧!”

      此话一出,潇然再也无法淡漠了,脸上的诧异比之刚才又加深了一层,从刚才到现在,她说话不到三句,他却竟然将她的身家来历俱数摸清,她一下由主动变成被动,不禁脱口而出:“你是如何得知的?”

      如果说刚刚秦慕飞还有怀疑,潇然此话一出秦慕飞便确信无误了,依自看来,这个女子应是从小就接受暗杀七式训练的“稚童”也称“稚士”,都是些无家可归,但资质不错的孩童,在四五岁的时候便被无向堂收养,暗地训培!使她们在最纯粹的环境下变成最无情最优秀的杀手,所以由“稚士”变成的“死士”一般年纪都较轻,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使得她们有着高出任何剑客的警惕性,这种戒备从潇然转身的一瞬他就感觉到了,她虽然以背面对秦慕飞,但听觉与其他感观都极度敏感地在感知四周环境里蜇伏的袭击,长时间保持警惕却并不草木皆兵,是需要一定强度的培训塑造的,秦慕飞曾听父亲给他和姐姐描述过无向堂的暗杀死士组织,所以知道眼前的女子的年纪即使在“稚士”中也是少有的年轻,这说明这女子有着高出一般人很多的武学天赋,这从她刚才的那一剑可以认识到。

      秦慕飞低首抚了抚前襟的折皱,侧身道:“猜的!”

      “……!”

      潇然微微一愣,这个回答虽出乎意料但倒也实在。以眼前少年的年纪,定然与无向堂不会有什么交集,那少年能一口说出她的来历,只怕也只能是猜的了,但偏偏这答案又教她很不舒服,有种戏弄感,不过她自小受过强化训练,情绪的自制力很强,只是悻然负剑不语。

      “……最好的杀手,也会是最好的保镖!”秦慕飞望着烛坛上摇曳不定的火苗自喃:“看来那个人不仅面大财大,还很是看得起我这条命!”边说边端起桌上茶盘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别喝—”潇然起声阻止,但为时已晚,秦慕飞只觉得心口一阵巨痛袭来,悴不及防地一个踉跄,附身撑住桌面,杯盏滚落在地,一阵乒乓之声。

      潇然不知何时已移身到秦慕飞身侧,一手搭脉,一手封住他左胸的几处大穴。伸掌在他胸前一拂,秦慕飞只觉得一口真气随着她的手劲在体内游走,忽而一窜,张口吐出一口苦水,想必是刚刚喝下的茶水,心口愈发的灼热感逐渐淡去,他颓然跌坐在圆椅上,眉目纠结,神色隐忍。

      潇然移开手指,缓缓道:“你中的寒毒散不会马上致命,只会附着在你的七经八脉之内,定时散发寒毒,发作时全身冰冷,一次比一次剧烈,直到被这寒气折磨致死。这种毒药没有断根的解药,我只能给你服炙心丸,用热毒对抗寒毒,以求护住你的心脉,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炙心丸虽能抵抗寒毒,但常期服用也会对心脉造成损害……”

      潇然说着看了秦慕飞一眼,发现他此时的神情甚是漠然,似乎在讨论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

      “……服下炙心丸的三个时辰内不能喝水,否则热毒随水汇流至一处,便会引起炙心之痛,你切切记下!”潇然淡淡的口气微微变得有些急切。

      秦慕飞眼神黯了黯,突然抬头望着潇然,神情依旧淡漠,但口气却多了几分玩味,“想不到暗杀死士竟还懂这种悲天悯人的医术,这杀人与医人是否其实也全然并无分别?炙心丸!好名字啊……相思无用,惟别而已!它当真要在我心口上炙上一个洞才好,让我好装满这别来之苦……”后半句却又染了一层落寞。

      潇然低首看着眼前青衫少年漠然隐伤的眼色,心竟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山林间无边的夜色里,只有远处哨台上还有微弱的烛火在摇曳。一轮明月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底下这座静谧安详的院落。

      夜凉如水,隐隐还带着冰意,潇然在一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望着无际无边的夜色,神色幽远……这三个月来,她一直跟在他背后,静观时势的变化,虽然有了骆如月的意外,但一切还是朝着堂主交待的方向发展。那颗可怜的棋子虽然身中巨毒,但总算一命尚存,她的命也终于得保周全。在她从堂主手中接下这桩案子,她的性命便与这个人紧紧系在一起,因为完不成命令的死士的下场就是变成真正的死士(尸),从她答应堂主在整个计划中保他周全开始,他们之间便一生俱生,一死共死了。思及此处潇然心中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情愫,辗转浮现出四个字:“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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