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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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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来,如月都见秦慕飞愁眉深锁,似有极重的心事。终于按捺不住,询问道:“慕飞哥哥,这几日你笑得都比前些日子少了,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么?”
秦慕飞坐在河堤边,眼神落寞,久久才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再过阵子便是清明了,上次离开你家的时候我忘了拿走我爹的那柄流水剑,突觉无颜面对家父九泉……”
“流水剑?”如月凝眉思索,“是那柄剑身有流水般花纹、削铁如泥的宝剑么?”
“是的!你见过?”秦慕飞一阵欣喜。
“有一次去爹爹房里见过一次,爹爹好象很是宝贝,大哥想碰一下都不让。原来……那是你家的剑啊!”如月看秦慕飞一脸愤恨却不说话,心中不禁一酸,不自觉说道:“等我回去后,我给你偷偷拿出来吧!”
“那怎么行,被你爹发现了会连累你的。”
“不怕的,大不了再关七天面壁思过不给饭吃就是了,像上次放走你一样!”
秦慕飞心中突然一动:“上次……你被关了七天!……”
如月莞尔一笑,“没关系啊,反正有娘求情的!还会偷偷给我吃东西,呵呵!”
“还是不行!”秦慕飞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如月讶然地看着秦慕飞。
“……呃!……你不会武功,剑身太重,你拿不动的。”秦慕飞说得不动声色,转头不再看如月的眼睛。
“是啊!上次我拿二哥的剑玩还差点压到脚呢!那慕飞哥哥,你说该如何呢?”
“……我自己去拿!”
“那怎么行!……”如月惊讶地望着秦慕飞“万一被爹或哥哥们发现了,你还会被关回去的!”
秦慕飞终于转头望着如月,“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即使发现了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呢?”如月望着秦慕飞此时的眼神,突然一阵不安。
“为什么要在井水里下软骨散而不直接下毒药来得干脆利落呢?”荆信将一包软骨散递给秦慕飞,秦慕飞用水调和了一点,果然无色无味。
“我想看他慢慢死!”秦慕飞的眼神里有比世上任何一种毒药都强烈狠毒的毁灭。
荆信一怔,讥诮道:“呵呵!想不到秦坤一生正直,交出来的儿子倒比我们这些盗匪出身的人更精通这些所谓的旁门左道!流水剑的传人果然不同凡想啊!哈哈哈哈……”
“我早就不配做流水剑的传人了!”秦慕飞转身离开,神情平淡而冷漠。
清早,秦慕飞拉着如月的手来到枫树阵的入口。如月接过秦慕飞递上的药包,低头不语。
“你放心,只是软骨散,吃了以后会四肢无力,暂时散去浑身内力,药力会持续大概三个时辰,不会伤人性命的。”
如月没有动,也不说话。
“药力发作后你就到宅子的西角发射这个蓝焰,我看见信号就会沿你沿途做好的记号进去的。”秦慕飞见如月还是低头不语,不禁柔声道:“你怎么啦?”
突然,如月伸手一把抓住秦慕飞的手臂,仰头望着秦慕飞的双眼,眼里是纷乱的挣扎:“你是只为取回流水剑的,是吧!”
秦慕飞低头望着这一双眸子,一直以来都闪着那样单纯明亮的光,这一颗心,他始终是不配的吧!
等来生吧,来生我定然干干净净地去寻你。不带一点的恨!秦慕飞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唤一声:“月儿!”俯身在如月的额头烙下一个吻,深情而坚忍。
如月的身子轻轻颤了颤,脸色绯红而欣喜地望着她的慕飞哥哥:你记起来了对不对,你记起月儿了对不对,如月流转的双眸有泪光波动,你记起五年前那个从树上摔下被你接住的傻女孩了对不对,你知道你把七彩毽子交到她的手里她的心里便有了你了对不对,那翻转的波光终于坠落成晶莹的泪珠,如月含着泪微笑着对秦慕飞说:“慕飞哥哥,我相信你,你在这等我的消息!”说完便奔进了枫树阵。
晨曦微吐,秦慕飞看着如月消失在林间的身影,眼神纠结而落寞,其实那一日,你脚伤未愈,奔跑着差点掉下河堤被我拉住,我便忆起了曾经何时,我也曾拉住过这只手,一个不会武功的傻女孩,为了一只七彩羽毛的毽子,爬到自家后院的树上,我接住她飞坠而下的身体时她的眼睛亮亮的,跟现在一样。只是那时候的月儿也许还是现在的如月,而那时候的慕飞哥哥,已经不在是现在的秦慕飞了……
蓝焰在天空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秦慕飞和荆信齐齐步入了枫树阵,先时如月已经跟秦慕飞详细解说过枫树阵的走法,加之又细心地做了记号,山寨的人马很顺利地攻进了骆家宅,家丁仆侍果然倒了一地。
荆信打量了下这无限奢华的庞大院落,恨恨地吐了口痰在地上,脸色因极度兴奋而红通通的,复仇的光芒在眼中流窜飞转,“骆天云你这个狗娘养的,逼老子走投无路这么多年,是老子问你讨回一点的时候了。”荆信侧头吼了一声:“兄弟们,钱财、人命、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身后的队伍一哄而散,一时间整个宅院呼天抢地声此起彼伏,那些个本就手无敷鸡之力的奴仆在饮用了被下过软骨散的井水后,没有了一点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尖利的钢刀插进自己的身体,那些因惊恐而睁大的双眼,逐渐与此时宅落上的天空一样的惨白……
秦慕飞跨进骆天云的卧房,只见骆天云敞着外衫仰坐在红木太师椅中,四肢无力地垂着,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外进来的人,胸口剧烈地起伏……
那柄流水剑被高高地供在剑架上,旁边地上是不知为何晕厥过去的如月。
秦慕飞看着地上的如月微微皱了下眉,但并不移动身体。
骆天云放心将流水剑放在自己的房间,除了说明他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外,他对这个屋子也相当有信心,他必须谨慎堤防这屋里的每一寸砖木。
“我猜得果然没错,就是你这个臭小子唆使我的乖女儿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竟干些小人的勾当!”骆天云狞笑着,眼里有很强烈的挑衅,秦慕飞握拳的左手指节苍白,但依然无动与衷地冷站着。
“骆天云,还记得我是谁么?”荆信双目欲喷出火来,盯着骆天云恶狠狠地发问。
骆天云转过视线打量了荆信一会,讥诮道:“我还当是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吠,原来是荆家的这只断肢丧家犬,这几年,山里住的还惯吧,呵哈哈哈哈……”
“你——”荆信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飞身欲扑,被秦慕飞一把拉住。
“你干吗挡我,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啊!”荆信急红了眼,对同盟发难。
秦慕飞冷冷开口:“只怕,你现在杀不了他。”
“怎么可能,他不是也中了软骨散的毒了么?”荆信不相信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霸王双刀不仅刀法厉害,内功修为也非泛泛能比,他虽中了软骨散的毒,但他一直用内功相抵,药力发作得比平常人来得慢,本来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还可以和你过上三招,只要他在三招内将你制服,那我们真的是没戏唱了,可惜,他出手打晕了来偷拿流水剑的女儿,动用了真气,药力趁机侵入六脉,他现在拼力护住最后一口真气,想来个一击即中,甚至于一剑双雕!”秦慕飞一边说一边注视着骆天云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暗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对了!刚刚我们一进门,他就不怕死地说一些挑衅的话,原来是激将法,差点上了他的当!”荆信此时有点恍然,暗叹这姓秦的小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细微的洞查力,心生一阵钦佩的同时望向秦慕飞,猛见他眼中那一点阴冷的桀骜,又一阵寒意爬上心头。
有这样眼神的一个孩子会成长为怎样的一个人,当真是不可测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荆信忍不住问,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山寨的寨主,如今却要听随一个比自己小一半的少年,心下不免有点窝囊,但思及周围没有其他人,唯一知道的人也将要变成死人了,当下也不顾什么颜面。
“等!”
“等?”
“等到他再也没有力气控制最后一点内力。”秦慕飞目不转睛地盯着骆天云额头上的汗珠和愈发惊恐不定眼神,这是不是就是死亡来临前的恐惧呢!我看你还能撑多久,要多久以后你才会跪在我的脚底下求饶,绝望得像一条狗一样……
秦慕飞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在狂笑,那些日日夜夜啃噬着心口的恨化成一个又或者多个魔影在他的心底欢笑摇曳……
“呃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骆天云终于先发制人,纵身飞扑过来,两手各结成一个锁咽扣,直取荆信与秦慕飞两人的咽喉,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他眼中流露出的迫切和惊恐让他尚算英武的脸变得狰狞而暴虐。
秦慕飞施展脚下的轻身功夫,一个潜滑,低头掠过骆天云的锁咽扣,伸手在骆天云腰间轻轻一拍,骆天云的飞掠方向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向一边侧摔过去。其实正常情况下秦慕飞的那点内力根本不可能推动骆天云高大魁梧的体魄,但此时骆天云身中软骨散的毒,浑身使不上尽,最后的一点内力也被他顺着那凌空一跃全部凝聚到双臂上了,所以他此时只能眼看着自己往身侧的地上摔下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慕飞顺着如月倒地的地方接近了流水剑,习惯性地伸右手拿剑,刚将剑提起,腕口一受力,一阵酸痛逼得他不得不放开五指,流水剑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几乎一起一落的同一时间,剑座一前一后飞射出两枚绣花针一样的暗器,带着两抹奇异的蓝光,相继直射秦慕飞的胸口,秦慕飞闪身不急,只躲过了一枚,另一枚则射进了他护在胸口的右手臂上。秦慕飞低呼一声,这边持剑欲刺向骆天云的荆信突然收势惊问:“怎么啦?”
秦慕飞正用撕下的衣角将暗器拔出,刚想对荆信说什么却看见骆天云竟然凭着最后一点内力爬了起来,从马靴里拔出一把匕首,双手持着,奋力刺向荆姓的心窝。
说是迟那时快,秦慕飞将手中刚刚拔出来的暗器飞射过去,暗器正中骆天云的手背,但并没有预期的手松刀落的情况发生,骆天云的身子还是直直地向荆信的身上扑去。
骆天云做的是垂死挣扎,自然全力以赴,再说他身中软骨散的毒,浑身相当与麻痹状态,对于暗器的射入他的感观甚是微小。
荆信发现秦慕飞脸色不对,本能地微一侧身后退,虽然骆天云还是按原来的方式直直地扑了下来,但匕首只是穿过荆信空空的左袖,在腋下划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已算万幸。
秦慕飞既而右脚一勾,脚下的流水剑边被踢到与胸齐平,左手拔龙吟出鞘,转身直射骆天云,荆信因左侧胸吃痛当下提剑直刺骆天云腹间!
“不要!——”
随着一声尖叫,两柄剑齐齐插入骆天云的身体。骆天云没来的及看如月一眼便直直地扑倒下去。
秦慕飞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如月,她仿佛很不相信眼前的画面,急急地爬扑过去“爹爹!爹爹!爹爹!……你怎么样?你不要死啊!……”如月无力地拉扯着浑身是血不断抽猝的骆天云“……爹爹……爹爹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爹爹——”
不管如月怎么哭喊,终究没有阻止骆天云断气,如月不可置信地看着睁着双目,已然断气的骆天云,全身血液一下沸腾至她的顶心,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你说过只是拿回流水剑的啊!为什么……她狂乱地一把夺过骆天云手中的匕首,反身刺向了秦慕飞的胸口。
“呲——”
尖刀没入了秦慕飞的身体,如月怔怔地睁大了眼睛,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扑唆滚落,如明珠断线。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
“住手!”荆信一阵低呼,长剑铮然出手,直刺如月后背。
恨我就发泄出来吧,那样光亮的眼睛里,有了仇恨和伤害,应该是很煞风景的事情吧。秦慕飞低叹一声,轻轻拥过如月转身,以背挡住荆信袭来的那一剑。
荆信察觉异样,急忙遁力收剑,硬生生地把刺出去的剑给收了回来,顺势回归体内的内力,身体没做好接受的准备,一下涌上心头,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疯了吗?不想活了还是什么?……”荆信气极败坏地抹掉嘴角的血渍。
“放过她!”秦慕飞幽幽地开口,脸上竟出现丝丝倦意。
“你疯了,一开始我们就说好这里一条命都不放过的。那丫头是骆天云的女儿,我们现在杀了她老子和满门,她不想报仇才有鬼咧,你是想步骆天云后尘还是什么?”荆信不可思议地冲秦慕飞嚷嚷……
一开始,他是想连她也杀的么?如月的心一阵阵的寒下去,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他还是她的慕飞哥哥吗?为什么她看不见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骗她,她的真心就只值得他用来如此糟蹋如此利用么,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替她挡剑呢?难道他……不,我不能再相信他任何东西了,我眼前的他跟我看不见的他有着多大的差别,他说不定又在演戏,又在骗我呢……如月看着秦慕飞的侧脸,眼神闪闪烁烁,她已经分不清她是在计较父亲的死还是只是在计较他的欺骗了……
“放过她吧!”秦慕飞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强烈的想要他活着,仿佛只要他活着,他便可以圆满,不管生死,都可圆满……
“秦慕飞,你要放她是你的事,我是不会放过骆家的任何一个人的,如果你执意要留她,就别怪我不顾同盟之谊。”荆信突然阴下一张脸,杀气突涌。
“同盟之谊?我们有吗?你几次三番顾及我生死不过是想要我教你接下来的行云剑法,我们之间有的,只是交易!”秦慕飞说完,伸手拔掉胸口上的匕首,鲜红的血飞溅了出来,刺激得如月一阵头晕,依倒在秦慕飞的左肩上,秦慕飞搂过如月无力的身躯,伸手拔下骆天云身上的流水剑,低声对怀中人说:“我们走!”
他搂着如月跨出卧房,满园已是一片荒凉景象,尸横遍野,触目惊心,空气里都是杀戮的味道。如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她恍惚地推开秦慕飞,不止父亲吗?他们都没放过……骆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肯放过……到底是为什么……
“……死了……都死了……爹爹、娘、大哥、二哥、三哥、都死了?……”她的视线开始空白起来,苍茫而没有焦距。
“你真的要带这个女的走?别忘了,她爹是怎么杀你全家,你娘和你姐姐的!”荆信在身后嚷道。
什么?是爹爹杀了他全家么,所以……他现在来复仇……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如月痴痴地笑了起来,晶莹的泪珠挂满了无辜的脸颊,她看着秦慕飞,凶手就是这个她牵挂至今的人,就是他陷她到如此境地,他口口声声要她活着,是要她生不如死,一如他曾经承受的么?她的心在淌血,伤得她体无完肤……她转身踉跄着奔离:原来是这样……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过真心……这根本就是用心编织的美丽骗局……是一场预谋的欺骗……只有她……只有她傻傻得听他的话……听他害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所有的……爹……娘……哥哥啊……我要如何去见你们……我又有何面目去见你们……
如月毫无方向的奔跑,秦慕飞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无助而绝望的样子,那些纷飞的眼泪一颗颗都似石锤般敲击在他的心头,那银针的毒随着奔跑运气已经顺着他的血脉流窜到他的全身,他觉得浑身冷得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但胸口那一刀却火烧火燎地疼,可他不愿意停下来,他也不知道他跟着如月做什么,不想她死吗?他原来就没预备让她活,他将她陷于如此境地,她还能活么!担心她出事吗?他还有那个资格去担心她么!想跟她说为他这种人悲伤不值得吗?这只会让她跟难过而已!……
不知不觉他随她到了暮雪崖,冲上崖顶后她发现前面没有去路了,只有一眼苍茫而空旷的雾色。在山间萦绕,妖娆如妖……现在是清晨吗?她走了一夜了么?她迷乱地望着眼前的绝境,脸上风干的泪痕沾上了尘世的灰,她回头望望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子,表情狐疑而游离。
如月的眼前飞掠过一幕又一幕她们相识以来的画面,他曾经柔情的眼神,贴心的话语,眉目间深琐的疼惜和那个坚忍的吻……如月的视线一点点由迷茫转为清澈,这宿命里最后一次的回望,她缓缓展颜一笑,似仙子云端回眸般倾城,少年呆住了……
她月白的身影突然就隐没在那山间的晨色里了,秦慕飞大惊之下急忙飞扑而上,伸右手抓住了她的右手,像他们初遇时一样,可惜只是一瞬间,他手腕一紧拉扯到胸口的伤,连同那腕口的吃痛都逼得他放开了手,任她像一只落雁一样盘旋而下,消失在那青山绿水之间,永远的飞离了他的生命,他却忆起那句:“如月喜欢慕飞哥哥,如月将来要嫁作慕飞哥哥的新娘!”……
秦慕飞想起这一句话,嘴角浮现一丝嘲弄,坛中的美人醉也见底了,不远处红稠劲装随风飘飞,十六岁少女的脸似曾相识,自从如月离开后,他看哪个女人,都似曾相识。
“你来啦!”他微微有些醉意,将手中的空坛交到身后一位与红衣女子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手里:“拿着!忆如,等爹爹比完剑,再去轩羽楼装一坛!”
“是!”唤作忆如的女娃伸手接过酒坛,眉目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注视着眼前男子背影的目光,透着隐隐的恨与说不清的眷恋。
“我娘让我告诉你,她的名字叫琉珠!我话已带到,现在,请出剑吧!”红衫少女拔出身上的短剑,飞身急攻而上……
轩羽楼内,燕无桀与潇然在廊亭内对弈,燕无桀小心翼翼放下一颗白子后,抬目望向潇然:“你徒弟去找那个酒虫决斗了,你不担心么?还有兴致来找我对弈?”
“那你呢?放着前厅的访客不顾,却在此地偷闲!”潇然抠去了燕无桀的三个白子,眼皮也没抬一下道。
“我与你不同,前厅的事有燕非照料,我可完全放心,倒是你,你就半点不担心么?他们俩可都是你的……”
“看来这盘棋你是无心下了!”潇然看着棋局叹了口气,终于抬眼望向燕无桀,眉目清冷,似结了不化的寒霜,素颜一张却掩不了丽色天生,一袭白衣更显清绝。
“别拿这双眼看着我,你知道也只有你的事我才会如此挂心!”燕无桀一派当然。
潇然闪了闪眸,幽幽叹了口气,“慕飞不会杀红袖,而红袖的剑也伤不了慕飞,在如今天下,能杀秦慕飞的,只有他自己!”
“你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你自己不要担心么!”燕无桀望着潇然,一脸无奈,踌躇几许,终于道:“你别忘了,今天是她的忌日,那酒虫平日里不会有差错,但唯独今日,谁也说不准!何况,还有一个忆如。”燕无桀说完注视着潇然的表情,冰冷的表面终于浮出些淡淡的愁意,不禁一阵不忍:“如此这般,究竟是何苦!”
潇然很快恢复平淡,抬眼直视燕无桀道:“你还不是一样么!”
燕无桀一怔,随即展颜,无奈的摇头。
“别摇头了,我托你查的红袖的身世查得怎么样了?”
“跟我第一次给你的差不多,除了有个出生青楼的娘便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我让人去查了查她娘,她娘艺名叫琉珠,是扬州有名的歌妓,十六岁的时候从秋霞山流落到扬州,晕倒在天香楼门口,被老鸨救起……”
听完燕无桀的陈述,潇然的脸突然惨白,持剑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