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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鸟。(上) 漆黑的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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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墓道里。
“小哥,休息一会儿吧,你的伤口再不包扎下,会感染的。”
“恩。”
听到闷油瓶的声音没有想象的那么虚弱,吴邪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在黑暗里胡乱抓了几下,碰到那人微微泛冷的手,一把拉住,攥在手心的是释然的安心。被拉的人右手握住黑金古刀,在黑暗里看看吴邪所在的位置,清浅的笑意在唇角蔓延开来,掌心的温度微微漾开出眼里的温柔。
一点一点地在墓道里摸索,终于在前方看见点点光亮,狼眼手电的光束打在金碧辉煌的冥殿里,精美的器物和鎏金的墓柱闪着内敛的宝光。大殿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蛋形棺木,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居然还泛着微光,给这墓室里添上丝丝清惨的美丽。吴邪拉着小哥找了一个角落靠过去,从包里摸出绷带和伤药,借着微光仔细地给他处理伤口。
这伤是被一群大鸟抓伤的,不过并不深。其实一起来的还有胖子和潘子,不过在刚才遇见怪鸟的时候,就走散了。说来也怪,这鸟好像有意识一般,看见他们四人,只对准了胖子和潘子死抓猛啄,对于张起灵和吴邪却仿佛视而不见,这伤还是张起灵为了救胖子,挡在他身前,那只大鸟因为冲势太猛才不小心抓到的。为什么说是不小心呢,因为那大鸟在抓到张起灵以后,在半空哀啼几声,久久盘旋好似在懊悔,然后竟然一头撞死在一个参天古木之下谢罪。
这一下子可把胖子惊奇得不得了,一边躲避一边还直嚷嚷着小哥和天真是这怪鸟假扮的。怪鸟越来越多,就算有吴邪和张起灵挡着也是杯水车薪,渐渐地也越见吃力,不过细心的潘子却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大鸟在不停攻击的情况下还不住地往着一个方向飞,飞到一半又回来在他们上空盘旋,就好像在引路一般。把这情况说了,小哥果断决定带着吴邪跟那些怪鸟走过去试试看,分了一些枪支炸药,胖子和潘子退到树旁,勉力抵挡怪鸟们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
“我CAO天真小哥你们快点啊!我跟大潘快顶不住了!!!”感觉到随着两人越跑越远,怪鸟们尾随而去使得胖子这里压力大减,可眼看着弹药即将绝尽,胖子忍不住高声大喊,远处的吴邪也高声应了一句,拉着张起灵在树林里快速前进。那些大鸟也紧紧尾随其后,不知跑了多远飞在前面的忽然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所有的大鸟都停了下来,站在树上晶亮的眼睛盯着气喘吁吁的两人。把这口气喘匀了,吴邪才能好好打量下周围,千篇一律的森林风貌,只不过眼前这棵树旁边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杂草丛生,看上去好像很久都没有动物出没了。“走,进去看看。”张起灵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刀,反手拉住吴邪就走了进去。
虽然有些诡异,不过也算是有所发现吧。吴邪仔细地绑好绷带,坐在张起灵身边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从他们进入这洞穴开始,就一点机关也没有看见,更没有毒气什么的,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野兽洞穴,不过张起灵却一脸肯定的说这个就是他们今天来要找的一个古皇墓。
中国历史5000年,除了被人们所熟知的被载入史册的各个大国和历史事实以外,自然也有无数的小国家和小野史,而它们因为朝代变迁等等原因,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可并不代表它从未出现。这个王墓据说是一个唐以前的古墓,是当初一个小国家的皇陵,各个野史中记载这个国家并不贫穷,而且精通各类咒术,有些像现在的蛊术,可是却更加精妙。不过那个国家的王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以至于这个国家最终破散,那王本未死,可却建这么一个王陵,好像是为了埋葬他的爱人,也放了不少陪葬品,不过却执意将墓建在随便一个森林深处,既不是灵脉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且规模也小的可怜。
“小哥,这个王是个傻子吧?”吴邪靠在张起灵肩膀轻轻地笑了,“放这么多好东西,还不设机关,真纳闷这么多年是怎么还没被人偷了的。自己心爱的人还只葬在这种地方,又不是什么地灵人杰的好墓,我估计八成是咱们来错了?王墓就寒酸成这个样子?”张起灵没有答话,吴邪抬起眼看看他,发现他正望着那个蛋形棺木发呆,眼里好像隐隐透着一分悲伤。
吴邪心下大惊,小哥莫不是中了什么邪了吧?可是不应该啊,自己不也没事?着急的伸出手去晃两下他的手臂,张起灵一下子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吴邪,嘴里那喃喃地念着:“不要走……”那平日里沉静的目光此刻充斥着巨大的悲伤和惶恐,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强大的闷油瓶居然红了眼眶。吴邪顿时感觉心脏被人拧得透不过来气,心疼瞬间蔓延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一叠声儿地不断说着:“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闷油瓶也顺从的任他抱,两只手环在吴邪背上勒得死紧,好像怕他一闪神就消失不见。两个人相拥,久久没有出声,直到吴邪感觉空气里那种凝结的绝望的让人窒息的悲伤渐渐消散,才敢抬起头去看他。张起灵也在看着他,眼里有些疑惑,不过的确已经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张起灵了。吴邪不由得松一口气,凑上前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小哥,我在这里。”语毕,还扬起一个笑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恩。我知道。”
休息一阵子,两个人走近殿中央的那个蛋形棺木。近距离打量,吴邪不由得感叹这棺木的精妙,透明的仿佛是玻璃一般的材质,大概是火山喷发的遗留物,并没有现代玻璃的那种透明无垢的水平,可里面被人融进了不知名的会发光的黑色碎屑,这黑色如同光带一般,散在上面,形状妖娆,好像是某些不知名的符咒。
“这真的是棺木吗?这么小,怎么装的下人?”吴邪在感叹过后忽然蹩眉,退后几步比划了几下,疑惑地开口道。
不过问也没有用,他们两个人又不是建造者,张起灵走到棺木旁边,伸出手去触摸那并不光滑的表面,冰冰凉凉的,可却让人心里莫名一软,仿佛能感觉到那王对这棺木的主人的关心和爱护,那些深深的爱,已经渗透在这棺木里,上面那些花纹就像是扩大这隐藏在爱里的悲伤一般,摸到上面,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绝望气息。
张起灵下意识地拉住了吴邪,吴邪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眯起眼睛笑了。刚刚棺木发出的那种失去挚爱的悲伤,一下子就被他的笑脸冲散。
定线心神,他拉紧他的手,道:“拉着我。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就跑。”
“恩。”
再往前走近几步,两个人几乎贴在棺木上了,吴邪探出头去仔细打量棺材内部,他实在是很好奇这里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放进去的。借着棺木的微光和手电的光线,他一下子便看清了里面的事物:只有一件羽衣和——一只白色的鸟尸。
回过头去看向张起灵,他也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具鸟尸,一言不发。吴邪定下心神,贴近蛋形棺木,细细的观察。所谓羽衣,众说纷纭,有的人说那只是对于道士的代称,有人说羽衣根本只是指的轻盈的丝帛衫。虽然也有古籍记载曾经出现过真的羽毛制成的羽衣,不过现在从没有一件遗留到现在,所以关于羽衣的传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不过眼前的这件长衫,可真的算是货真价实的羽衣了,洁白的羽毛仔细看都可以看见丝丝被锁入布料之中,所有的衣角线头都被隐藏在羽毛之下,看上去就像……传说中的天衣,无缝天衣。
而躺在其中的鸟尸,吴邪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但是乍一看上去竟在心深处渗出熟悉的感觉,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阵不知名的悲伤。吴邪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张起灵被他拉着,也从石台上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紧握黑金古刀盯着棺木,眉尖微微皱着,道:“吴邪,这个墓不对劲。”
吴邪抓着他的手,脸色苍白,心里莫名的难过和绝望让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忍着不适,几乎控不住气息来答话。张起灵回过头来,一双黑眸透着担心:“休息一会。”说完便把刀收回鞘里,横抱起吴邪就走到墓室的角落。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是刺眼的雪白,最后的瞬间,吴邪看到的是墓室中间的那个棺木,缓缓裂开,那只无名的鸟儿睁开眼睛望着他,那里面,是铺天盖地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