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陌叉

15、第十五章 通常山城都是有怪谈的（中） “吴兄弟？

　　“吴兄弟？吴兄弟！”“哎哎？”一不小心走神儿了，后来她又说了什么都没听太清，赶紧赔笑，顺口就问了个问题：“哎对了妹子，刚才你说，这地方叫狐儿岭，你光解释了为什么叫‘岭’，还没解释这‘狐儿’二字怎么来的？”

　　她抬起眼盯了我一会儿，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里面，我心说，难道这随口胡诌的问题又让我问到点上了不成？她抿紧了唇，半晌长出一口气，移开目光有些迟疑地开始解释起来：“……这‘狐儿’，有两个说法。一个是说，以前那山里有许多狐穴，每年过了山狐狸的生产期，就能常常看见小狐。”

　　我半眯着眼跟着点点头，这个说法符合各地给山起名的惯性思维，接口道：“那其二呢？”“其二，跟之前那个传说有关。”又是那个怪谈，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赶忙催促着她继续说下去。

　　“吴兄弟，听过狐狸叫吗？”她没有继续解释，反而先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一愣，下意识点点头，道：“听过，之前去过貂厂，那里也有养狐狸。”挺长时间以前，去貂厂买过皮草，其实那么积极地跑到貂厂就为了买到最好的貂皮，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给一件前清的玩物补补品相，要知道，做古玩生意，你这儿的东西，品相是很重要的，品相好了，价格能连翻几倍上去。

　　听了我的回答，她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我说的可是野狐狸，几百只撕心裂肺的那种叫声，你听过吗？”我心说这都哪跟哪，我上哪找几百只狐狸然后同时踩它们尾巴听它们所谓的‘撕心裂肺’啊。我打了个哈哈，道：“妹子，别跟我卖关子了，直接说吧，几百只，我这见闻短浅的城里人哪听过啊。”

　　她微微眯起眼睛，我忽然有点发冷，好像有了什么预感。“敢去听听吗？”她忽然说了一句。

　　“……去哪听？”我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紧绷。

　　话音刚落，她就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我条件反射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强烈地感觉到了四肢各个关节钝闷的僵硬。刚要跟过去，胖子忽然大嗓门儿地喊了一声：“天真呐！干嘛去？上个厕所还用大妹子带着？哎呦，胖爷我正好也要去，等会儿我……”说着就努力从炕上挪下地来，趿拉着鞋子就晃过来，“……嗝！走、走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庆幸胖子的存在，他这大咧咧的性格简直是我精神紧绷时候的救星，让他这么几句话下来，我明显感觉到心里压抑的那根弦松了下来，一手捞过他的后背，稳了稳他晃动的身子，不得不说，这肉呼呼的手感真贴心……

　　拽住了胖子，跟着肖家小幺往门外头走，这时候老肖忽然抬头看看我们，红光满面的已全然是一副醉态，笑弯着眼睛问：“幺儿啊，这是带他们出去见识见识？”“是啊~！吴兄弟说没听过‘狐哭’，带他开开眼去~”说完还斜楞了眼往我这里一瞟，我愣了愣，继而转过脸去对着老肖一乐，也打个哈哈，道：“这不没听说过，跟着去瞅瞅~”“哈哈哈！去吧，别被吓着就成！”

　　我笑着说不能不能，勉力架住胖子就出了门去。

　　出了门，外面山风吹得我一个激灵，一下子脑子清醒好多，这一清醒，就有些疑惑，为什么小幺儿那么严肃认真的事情，老肖却显得那么不以为然？那语气……就好像是逛个旅游景点？跟着肖家小幺走在土路上，依稀能感觉到这是去镇子西边的路。此时天已经完全是黑的了，阴沉沉的没有月光，唯一的光源就在小幺儿手里的手电筒，打在地上昏黄的光线显得那么虚浮。脚底下时不时踩过石子草丛，胖子被山风吹得微微清醒了，我粗略跟他说了几句，他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

　　又走了一会儿，胖子忽然拍我肩膀：“天真……这好像要出去这镇子啊……大晚上黑灯瞎火还是个山里，这肖家幺妹儿是不是什么精怪变的，把咱们俩骗到老窝里跟咱们——”“打住！胖子你是不是最近欲求不满，这事儿都能让你联想成吸人精气儿，想得挺美啊你。”我压低了声音抬手敲了胖子一下。

　　其实不压低声音也没什么，因为我感觉到越往外走，迎面的风越大，还隐约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低鸣，这种时候，普通说话声音都很快会被风卷走消散掉。眯着眼睛前行，那虚弱的灯光已经模糊不清，我眼看着再拐过一个角就出去这小小镇子，赶紧扬高了声音喊：“妹子！怎么还没到？”这个时候吹到身上的山风已经非常冰凉了，夹杂在风里的低鸣听上去大了很多，带着含含糊糊的尾音，低鸣已经演变成毛骨悚然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