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陌叉

11、 第十一章 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下）

　　“我吴邪能活到现在，可以说全是靠了你跟胖子拼了命的从鬼门关往外拉我。让我此时此刻还能站在这里继续我自以为是的天真无邪。”

　　腰上，肩膀，膝盖，脚踝，这些地方无一不在叫嚣着，我这才意识到我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坐了好久好久，强忍着坐回椅子的冲动，我一点点站直身子，直到视线与闷油瓶几乎平齐，定定地看着他明显变复杂的眼神，我才稳稳地开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想你们如此地保护我呢？每次都是你们挡在粽子堆儿前给我挡刀挡枪，看着你们流血受伤，你能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吗！？我恨不得那一道道的伤全都划在我身上！”

　　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却不是因为开心兴奋，满满的所有，全是对于自己无能的愧疚和莫名其妙而来的愤怒。我气他张起灵凭什么说消失就消失？！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他总能自然而然的为别人挡粽子？！凭什么他闷声不响地就能命令别人做这做那？！

　　我不甘心！

　　想来必定是我的眼神太过于咄咄逼人，闷油瓶微微别开眼睛，不再直视着我，这个样子，他无疑就是在逃避什么，我焦急地往前跨出一步，霸道地站进他的视线范围以内，“张起灵，我不想总是被你保护在身后，我不想看着你独自一人陷入危险你明白吗！我想要的，是我能够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想要的，只是你跟胖子都能够平平安安的！你明白吗？！”

　　“……”闷油瓶看着我沉默不语，眼睛里是几分莫名其妙的复杂。

　　我不由得把语气放轻，看向他：“……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小爷这次跟定了，前面是刀山也好火海也好，我吴邪陪你！就算我们这次真的命时不济，把命交代在里面，但是有你跟胖子陪着，小爷我这辈子也算活了个轰轰烈烈，为兄弟而死，我值。”眼睫低垂，我的目光滑落下去，索性闭起眼睛，“这些，你明白吗……”

　　张起灵，你于我不简单只是兄弟。我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

　　一声叹息划过空气，短促而飘忽的音节瞬间就消失不见，紧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拉住了，耳边响起闷油瓶的声音：“我明白。”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一双微凉的手掌就贴到了脸上，拉着手腕的力度缓缓加大，我惊得睁开眼睛，闷油瓶近在咫尺的五官因为太近了反而有些组合不起来。“我明白，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定定地看着他的嘴巴微动，吐出的话语音量很低，刚刚好让我听到便消失无迹。

　　“吴邪，”闷油瓶手掌的温度贴着皮肤，安心刚刚好，“不要去，我怕我会保护不了你。”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心脏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酸涩地快速跳动，各种各样的情绪一齐涌上来，堵得我心里发闷，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等张开嘴巴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张张合合，我才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你……”然后就被拉到他的怀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贴近的距离让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耳边温热的呼吸让我忍不住面上发热，紧接而来的柔软触感几乎让我跳起来，闷油瓶的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低低出声：“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当初在青铜门前他回身说了那一句‘再见’，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推开他却已经来不及，隐隐地好像已经明白了他在指什么，但后颈紧接而来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之前，听见闷油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吴邪，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