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陌叉

10、第十章 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上） 意识到这个

　　意识到这个，我顿时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放下筷子，我觉得我应该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自己的房间，习惯性地窝在竹椅上，满脑子都是懊悔和愧疚。如果当初没有被那老头煽动，如果没有那样自以为是地想要找到闷油瓶，如果之前没有多事地叫来了胖子……就根本不会陷入到眼下这个两难的境地里面。

　　心乱如麻。根本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放在我面前的路那样清晰，只有一条，绝无他选。对于那墓穴的危险程度，本来我还是自认有几分心理准备的，可是现在弄清楚了阴谋的目的，我反而心中空落落的没底。这感觉有点像你去买衣服，明明喜欢这件，可却因为何种原因犹豫不决，此时如果刚好出现一个人也想要这件衣服，大多数人铁定就会先他一步地付钱走人。这是人之常情，有些事情别人不说还好，只要对方显露出那么一丁丁点的小心谨慎，你就会忍不住猜疑。

　　至此，我便是这样的心境。

　　拼命地想往好处考虑，可是却不由自主的做着各种最坏的打算。连带着对于把闷油瓶和胖子卷进这个事件的愧疚也逐渐加深，心底的慌乱抑制不住的疯长，我这次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把头埋进膝盖之间，我尽可能的缩成一团，紧紧闭起的眼皮完全阻隔了太阳的光芒，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片黑暗。这样坐了很久，脖子很酸，可是却完全不想动，窗外的蝉鸣嘶哑难听，搅得我头昏脑胀，可却连伸手把窗子关起来的力气也不想花，那一瞬间的恍惚，我几乎想一辈子就这么坐过去。

　　“咔嗒。”

　　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有几分突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听起来陌生又熟悉，默推了下时间，大概是王盟来上班了吧。我没抬脸，埋起来的头让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如果是有客人来了就说今天休业一天，王盟你也回去好了。”

　　可来人却依旧向着我走了过来，直到来到我身边，脚步声才停止。我极不情愿的动了动脖子，睁开眼看见的是深蓝色的布料——闷油瓶？

　　抬起头目光渐渐往上移去，忍不住咧嘴冲他苦笑道：“小哥，我这次，好像又连累你了。”继而低头，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在听，“……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呵呵，胖子叫的没错，天真天真，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声音越来越轻，我也反应过来跟闷油瓶说这些有多么不妥。讨厌自己的所谓天真，每次在斗里连累他们还不够，这次还主动引祸上身。

　　“……好。”闷油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不过我没听太清，下意识抬头道：“什么？”侧起的角度刚刚好，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柔软。

　　“吴邪，幸好你还天真。”

　　“……”

　　有些错愕地微愣，继而低头不语。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可我则头脑空白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他那一句“幸好你还天真”不住在脑海里回响，弄得我微微有些犯蒙。

　　“小哥，你——”

　　“吴邪，这次你不要去。”

　　听到这句话，我抬起头来，混沌的大脑迷迷糊糊地想起他吃饭的时候好像也讲过这句话。盯着他的眼睛，我试图从里面找出点痕迹，虽然我也并不知道我究竟在期盼着什么。不过可惜的是闷油瓶无论是面色还是眼神都像平日里那样沉静如水，墨色的眼眸里带着疏离和冷漠，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刻意的疏远。

　　吴邪，你在期待什么……

　　移开眼睛，转而看向了书桌上精致的雕花，我开口，道：“小哥，我知道这回是我的不对，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一个不小心一条命就可能送了去，但是……”我顿一顿，尽力稳住自己还有些飘忽的声线，“我从来不在乎。”

　　张起灵，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我自己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一旦入了这个圈子，就要时刻做丧命的准备，我当初既然决定进来，那就说明我早已把生死看得很淡。”突然觉得就这么坐着没有什么说服力，我放开抱膝的胳膊，肩膀已然感觉到了阵阵酸意。“可是当我做好了不顾一切去追寻真相的准备之时，我却遇见了你和胖子，连我自己都看轻了的东西，却被你们一次次护在身下，一次次的救我于危难之中，”把腿放下来，一瞬间的疼痛和麻木让我忍不住咧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