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砚熙

15、第 15 章

　　近乎一个世纪的沉默。
　　子若的眼光从对面的沙发，转移到办公桌上的羊脂玉雕纸镇，再转移到脚下黑金相间的地毯，再到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平底软靴，再到翻看自己修成方形的原色指甲，似乎已经没什么事能干了，但还是沉默着。
　　但子若知道，那个埋坐在沙发，斜依着椅臂，目光复杂的男人，始终盯着自己，至于是什么意味的眼光，子若却是没胆对视的，子若觉得，自己就想只待人宰割的羔羊，却无从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卑微的想法。
　　或许是现在的他太强势了吧，但何必怕他？
　　思及此，子若抬头迎上对面那道目光，那道似乎玩味着什么的目光。
　　“我很佩服你的职业精神，”那个人终于开口，“走了四个小时T台，又在这站了接近半小时供人欣赏，的确是很称职的模特，陈小姐，您可以入座了吧。”季砚熙一个请的手势，让子若坐到桌前的椅子。
　　子若移步坐定，几秒钟收拾自己不定的思绪，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给她布下战局。
　　“我只是不太懂季先生的待客之道而已。”虽平日不喜交际，子若却知道如何为自己圆场。
　　“很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季砚熙递过一沓文本，“别皱眉头，我很不喜欢你冷漠的表情，我们下面的谈话内容，对你来说会是件愉快的事。”砚熙风格的强硬力导。
　　“你手里的，是我和瑞信集团签订的项目转卖合同，换句话说，仁信路博爱园的安置问题，现在由我掌握，”季砚熙离开沙发，绕过办公桌，将脸凑近子若，伸手擒住她那尖尖的下巴，“我想，陈小姐也会象当年那样，乐于为博爱园的未来做些什么吧”。
　　手上力道加上话中有话，让子若极度不适。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子若回应。
　　“你很清楚，季家多次施善博爱园的原因吧。”砚熙逼进子若。
　　“你想怎样？”既然话题已经直切主题，那她就应该面对。
　　“很好，我想享受——十年前我父亲尚未充分享受的东西。”耳语，引发红潮，子若看着自己的手被对方执起，似乎是很自觉的，自己在另一份文本上签下名字，仿佛受到法术的盅惑，或是催眠的作用，不等看清文本的只字片语，却已经白纸黑字、法律生效。
　　“期限是三年，我希望你能遵守各个细节。”季砚熙抛下复印文本，很释然的样子，“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子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只知道季氏的司机将她一路载到下榻的酒店，手里紧拽的是季砚熙交待要好好阅读的合作细节，而此刻的她，心乱如麻，放不下任何东西——却被一股无名的东西充斥着。
　　直到天黑，古棋敲门入内，带着一副鄂然愤愤的表情，“你答应他什么了？竟然要你入住季宅？”
　　“古，这事你别管，是我自己决定的。”子若回答决绝，而她也更确定那个文本的内容——男人，对她都只有一个目的，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