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袂》沧澜月茗

7、 甄选通过

　　越接近一月初一，渝州城中的人就越发多起来，大部分都是冲着昆仑收徒而来，还有一小部分是其家属和赶来凑热闹的。
　　甄选那一天贺兰是独自前去白云观的。因为负责甄选的其中一人是傅家故人，傅府中的长辈便带着傅鸿煊及家中其他参选的子弟提前一天住进了白云观中，与那一位叙旧。
　　白云观门前的街道早已成人山人海。渝州城主派了城卫协助观中的道士维持秩序，人们也不敢乱来，里面可是有仙长的，个个老实乖巧，排成了四路队，男左女右各两路，在门口处登记，约十分钟左右进去一个，资质好的被留下，自会有人前去通知其家人；没选中的会被从侧门请出去，不让他们在附近多做停留。
　　贺兰排的位置在中间，只是人太多了，一眼望去居然望不到头。
　　贺兰的耐性本来就不是很好，等着等着就开始不耐烦，左右腿轮流支住自己，把站姿换来换去。不一会就开始昏昏欲睡。
　　终于熬到中午，乐蓉提了食盒给贺兰送午饭，还带来了一张小凳子和一袋水。贺兰看到乐蓉后双眼放光，一个熊抱上去表达自己的兴奋感激之情，嘴里念叨着小姑娘的好，手却不老实的在小姑娘身上摸来摸去，见到乐蓉羞红了脸才觉得自己排这半天队生出来的憋闷之气散去了些。好在乐蓉知她是在开玩笑也不曾生气。
　　坐在小板凳上，闻到食盒里的食物散发的香气，贺兰口中的唾液不自觉的开始大量分泌，咽下口水，捧着乐蓉递过来的饭碗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早就看到有好些排队的人吃着别人送来的饭食，那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折磨。她本以为自己是被遗忘的那个，正沮丧时乐蓉的出现无异于一道曙光闯入，落到她处在黑暗的眼中，她觉得自己那时候有种“啊，总算活过来了”的感觉。因此，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和笑容，不停地把它们对着乐蓉释放。
　　吃饱喝足后就想睡觉，是因为血液向胃部集中，大脑轻微缺氧所致。贺兰坐在小板凳上努力的忍着汹涌而来的睡意，在这里睡着她不得栽到地上去。
　　扯了和自己一样无聊的姑娘胡侃，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日落西山的时候贺兰终于迈进了白云观的大门，奔向坐在大殿中的几人。许是理解参选者的迫切心情，那几个甄选的人倒也不多话，其中一人用拂尘卷了贺兰便闭目不语，须臾后睁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拂尘收回，有一个小道童立即出来领着贺兰走向后堂。
　　却说贺兰被拂尘缠住时紧张万分，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些所谓的灵力、仙力到底是怎样运行的，虽然对自己祖宗留下的药有信心，可毕竟是头一遭面对这样的检查，心中忐忑不已。
　　看到用拂尘缠住自己的那位道人点了头，她的一颗心才“嗵”的一声落了地。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上，放心的同时就感到自己浑身无力，不愿在人前丢了面子，强挺着背跟随接引自己的小道童向后堂走。
　　进得后堂就见到傅大哥坐在椅子上喝茶，选择性的忽略其他人，径直走到他身边，软绵绵的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不顾形象的拿起小几上的茶碗仰头喝光，丝毫没有注意那是傅鸿煊刚从手中放下的茶。
　　傅大哥嘴张开了又合，终是没有说出口，只当自己不知道。
　　等贺兰休息好后带着贺兰见了另外八个通过甄选的人，互相介绍一番，恰好有道士来说已经布好餐饭请各位移步。众人就随着他一起去吃饭，虽然都是素菜却也别有滋味。
　　中国人的人际交往通常都是在饭桌上进行的，这里自然也不例外，吃喝说笑间可以看出他们的家教都不错。贺兰埋头不语，只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傅鸿煊的食量一直不大，稍微吃了几口后就不停的给贺兰添菜，与他人说话之余提醒她吃慢些，别呛着自己。
　　贺兰一口气吃了八分饱才放慢速度开始细嚼慢咽，六神他们所讲的不是和这次甄选有关便是自己的家乡趣事，倒也挺有意思，就放下筷子专注的听他们说。
　　现在桌上包括她和傅鸿煊在内有八男两女，女孩叫穆瑾怡，与贺兰同岁，颇为羞涩腼腆，一双眼睛总是怯怯的水水的，令人心生怜惜；男子中的两个倒是挺有意思，一个名叫吴伯颜，另一个叫李昱亭。据说两个人是发小，吴伯颜长的人高马大，大大咧咧口直心快，没有心眼；李昱亭人生得瘦小，不多话，坐在吴伯颜旁边就更显得瘦小，总是在胖吴要说错话时扯他一把。吴伯颜正在说的兴起时被他打断，渐渐觉得不耐烦。一次李昱亭拉着他扯了下，转身就用那副大嗓门对他喊起来：“你总扯我干什么？没看到我正说的开心啊。”
　　正好送茶的小道童端茶进来，猛地被那一声吼吓得失手扔了托盘，几杯茶哐啷几声摔在地上，声音清脆，热水四溅。小道童连忙跳起来向后躲去，没留神脚下慌乱间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噗通”一声，结实的用屁股着地。
　　李煜亭和吴伯颜那厮俱都傻了眼，贺兰第一个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其余几人也接二连三的失笑，反应过来的小道童幽怨的瞥了眼吴伯颜，捂着自己的屁股慢吞吞的从地上起来，红着眼睛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把瓷器碎片捡起来放到旁边的托盘里。两人见状急忙去帮小道童拣碎片，对他道歉讲笑话，直到让他破涕为笑。
　　见小道童别扭的走出房门，李、吴二人做回座位，齐齐抹了把额上的汗。
　　贺兰心中倒觉得有些可惜，那个小道童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个小小少年。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哟，勾得怪姐姐心里直痒痒，好想在那滑嫩嫩的小脸上捏一把，体验一下手感。
　　傅大哥看到贺兰望着小道童离开的方向目露惋惜，便知她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抚额长叹。几缕碎发划过英挺的面庞，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中的无奈与宠溺，薄唇轻扬间摄人心神。把无意间看到的几人迷得具是一愣，齐齐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只在心里同时感叹，男人竟也能生得如此蛊惑。
　　吃完晚饭回到先前待着的地方后大家便三三两两的坐了，各自开始小声交谈。
　　饭后陆陆续续的又进来三个人，也是通过甄选的，又各自介绍一遍，大家就聚在一起围着火盆说话。
　　直到月上中天前院的人才散了，却也只挑选了一半，明日还需一日。
　　甄选期间已通过的便住在白云观里，方便昆仑的真人训导。
　　贺兰困顿已深，问的可以去厢房休息后，就和众人道了晚安，寻了个小道童待她去房间。
　　贺兰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掀也掀不开，迷迷糊糊进屋后胡乱洗了脸，就和衣躺倒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