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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洗经伐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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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这段时间一直和傅文煊在一起。那天聊完昆仑收徒的事,傅大哥就说自己在城南有一处院子,是用来招待朋友和闲时小住的,客栈不是久住的地方,不如住到那里方便自在。贺兰看他一片真诚,暗自掂量了下自己的小钱袋就欣然同意。说走就走,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把自己的衣服包了就下楼找店主退房。
贺兰穿越前就是个宅女,没有必要绝对不出家门一步,住进了傅大哥的院子后当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除了和傅文煊一起出去到处走走逛逛,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安静的呆在屋里看书。
贺兰读古文从来都是不求甚解,看繁体字也是连蒙带猜,从来没有系统的学过,为了以后的路好走些,便抓紧时间让傅文煊教她。
傅大哥知道贺兰读过书,但她家乡的语言文字与这里有些差别,也用心的教她学习。幸好差别虽有却也不像中文和英文一样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语言体系,到底是一脉相承的文化,贺兰学起来并不是很吃力。
难得看到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世界,说贺兰不想随意的看看那是假的,但是现在自己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尽管那是自己的结义大哥,但到底不如用自己的自在,她想等自己有了实力,在这个世界站稳后有的是机会再四处游览一番。
七月十四的时候,傅大哥巴巴的赶来带着贺兰去了傅府,让她在府中住一晚,第二天参加他的冠礼。
傅家大爷不在府中,傅文煊便带着贺兰去见自己的母亲。
天气炎热,到了湖边的花厅,贺兰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迎接他们的是个正值豆蔻年华的俏丽少女,身着水绿的夏衣,梳着双丫髻,用着桔梗色的缎带缠了,行走时发带飘扬,衬得人俏丽可爱。
傅文煊问她“母亲今日如何?”她低眉回首细细的回了。
转过一架屏风,贺兰就看到上头坐着一位妇人,里穿缕金挑线纱裙,外穿丝绸罩衣,梳着高锥髻,妆容浓淡适宜。再说贺兰一个穿越的现代人怎么知道那么多这个髻那件衣,全是有一颗爱美之心。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氛围,可以戴漂亮的首饰,穿美美的衣裙,假装自己就是那凌波仙子,贺兰为这些可是下了苦工研究了一番。
傅文煊当先一步给母亲请了安,说带了自己在外认的义弟来给母亲看看。其母刘氏早已知道自己的儿子最近总与贺兰呆在一处,两人一起读书研字,倒也上进,就没有多加干涉。今天当面见了贺兰,看她眉清目秀,风姿隽爽,是个翩翩少年郎,便含笑对她。
贺兰给傅刘氏行了礼,抬头看到她面上的笑意,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原先她还以为自己在这儿无亲无势肯定不会受人待见,进了傅府也没发现有人对她露出明显的厌恶神色,这才高兴起来。
到了晚上,傅家大爷回府,邀了贺兰一起吃饭,贺兰自觉在饭桌上把自己十几年的耐性都用光了,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后,趴在床上大呼吃不消,说如果再来一次非得要了她的小命,不过想起这傅家大爷露出的满意的神色,倒也觉得值了。
这还得感谢贺父对自己女儿的严格要求。贺兰记得自己小时候吃饭各种毛病都有,吃饭时嘴里发出声响,贺父的筷子就打在嘴上,在盘子里乱挑乱拣,筷子就打在手上,直到她的那些坏毛病全部改掉才没有再挨过“筷子功”。而且贺父性格刚直,行走坐立时总是挺直如松,贺兰自然也随了他,总是在人前绷得笔直,只在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懒态。
正是因为贺兰的一举一动都显出她家教良好,懂得进退,不是装样子给人看,傅家大爷才觉得满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日积月累的习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质。
及至七月十五,傅鸿瑄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折腾。贺兰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睡到要去参加冠礼的时候才起。迅速的收拾好自己,便赶去看傅大哥行冠礼。
正堂内的亲朋好友已经到齐,贺兰将将赶在冠礼开始的点上进去,站在远处看傅家大爷说:“今天,小儿鸿煊行成人冠礼,感谢各位的光临。”傅鸿煊在一旁向各位宾客行礼,然后到里面换了衣服。
傅鸿煊出来面东坐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洗了手,接了旁边的飘飘巾,走到傅鸿煊面前,朗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琪,介尔景福”语毕,给他戴上了头巾。
在众宾客的祝贺声中傅鸿瑄到后堂更衣,随即出来拜了父母,便又坐回原处。那位老者洗过手后,捧着平定四方巾,又道:“吉月令晨,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去了傅鸿煊头上的飘飘巾,为他戴上四方巾。
如此反复,直到他加好冠向为他加冠的那位老者行礼,那位老者再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仲炆甫。”傅鸿煊答:“仲炆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这冠礼的重头戏才算是完成了。
贺兰看着傅鸿煊身旁的亲朋好友,不免感到心酸,如果自己还在,那自己二十岁的生日一定热闹非凡。
想要离开却又想起傅大哥对自己的好,咬了咬牙还是等到傅鸿煊身旁无人时向他道了喜,顺便打趣几句。傅大哥看她不像平常开朗,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就让贺兰先回去休息,等闲暇时再聚。贺兰也不推脱,向傅鸿煊告了罪就回自己先前住的小院了。
中秋时,傅鸿煊见贺兰孤身一人,本想邀请她到家中赏月,但又怕她触景生情,便支使仆役送了新鲜的大闸蟹和桂花酒。
贺兰让所有的下人都回家过节去,只留了一个家中无人的看门老头。
一个人坐在院中,吃着螃蟹喝着桂花酒,贺兰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真是腐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有人提前打点好,半点不用自己操心。果然是由俭入奢易啊。
想起自己在贺家的日子就是一阵黯然,不知不觉把酒喝了大半。这酒度数虽然不高,但也经不起她这没喝过几次白酒的人这么个喝法。贺兰知道四周无人,便由着自己的性子撒了回酒疯,在月下又唱又跳,又哭又笑。什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不停的在嘴里嘟囔,伏在石桌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被冻醒,贺兰对着月亮发了会呆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进了碎空内的空间。
贺兰前几日整理脑中的功法,发现里面略提了提空间内丹室中放置的一些丹药,其中有一种叫“洗髓丹”的,可以洗经伐髓,令人脱胎换骨,改善资质。贺兰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为了保险起见,便想服用这洗髓丹。恰好现在闲来无事,就打算把这事赶紧做了。
据各种小说所写服了洗髓丹后身上都会排出一堆污垢,贺兰拿着丹药到了仙府中的一处灵泉旁,老实的把衣服脱个干净,吞了丹药跳下水,贺兰不会游泳,已经先试过这灵泉的深度不过才到她的胸口,所以才放心大胆的跳了下去。
半趴在岸边,贺兰想这小说里总有一些是真的了。服了洗髓丹后就从骨头里发出一阵阵疼痛,而且越来越疼。就像是有人拿了把钝刀在磨着自己的骨头和血肉,又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里啃噬。贺兰疼得不停的打滚,潜意识里为了防止自己滑进水里便不停的用手抓着岸边的花草,直把自己的手指弄得鲜血淋漓。
贺兰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不知自己在这刻骨的疼痛中还要煎熬多久。直到这疼痛慢慢的变缓变轻,贺兰两手紧紧地抓着岸边的石块昏了过去。
贺兰的意识渐渐回来,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下滑,便抓紧了岸边的石头,靠着池岸站稳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泥土和血污,裸露在水面的身体上全是污垢,再看看自己的倒影,脸上也是乌漆麻黑,水下的身体倒是光滑洁白,贺兰洗掉身上的泥垢,用手上好着的地方摸了摸,娇嫩非常,比之婴儿的皮肤也是不遑多让。
贺兰穿上衣服,把受伤的双手放在灵泉里浸泡,就着水中的倒影就自我欣赏起来。
她是正宗的北方人,生得高挑,本来就有168厘米,现在好像又长了点,所以衣服稍微有些短;头发长及腰部,却微微偏黄;脸上还有几个小雀斑,肤色也是亚洲人的黄白。
现在的自己骨肉匀称,发如泼墨,眉若远山,色如春晓之花;冰肤玉肌,体自生香。只松松披了件外袍坐在水边,就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
啊啊,连自己都快忍不住爱上自己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喀索斯会变成水仙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