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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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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昱华独自回到江府的时候,正看见练沂已经倚在门口似乎等了多时,江昱华也停下脚步:“练兄有事?”
“身体有点不适,就先回来了。”
“既然这样,练兄你还是回屋静养,或者我叫丫鬟去请个大夫,你看可好?”
“不劳麻烦。”练沂精神奕奕,哪有半分病人模样。
江昱华再次看了练沂一眼:“练沂,你现在的样子很无赖。”
“过奖,能得到昱华你的称赞,说明我把无赖演得还算凑合。”练沂依然气定神闲。
“你难道就只会在这里和我趁口舌之快?”
“我以为昱华你很乐意和我斗嘴,就像昨天一样。”练沂直起身子悄身伏过来。
江昱华面无表情的侧了侧身体,突然灿烂一笑:“无赖的戏份非常完美,如果你想接着进入后半阶段,按照说书的剧本可就有英雄救美的部分了。”
“哦,原来如此。”练沂似乎并不慌张,耸耸肩:“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继续。”
“我很期待。”
“你又和练沂说什么呢?”花园里,江留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闲闲的问,丫鬟和其他人都被她打发到其他地儿去了,偌大的一个花园此时显得分外安静。
“没说什么,大家都很无聊。”江昱华捧着茶壶,仰头睡在屋檐下的躺椅上。
“无聊,你也就趁江敬还没回来时偷偷懒,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外面又出了什么状况。”
“还是个大状况。”江昱华沉沉开口。
江留衣扭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吃着桌上的东西:“我昨天就想问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你见到你二弟一点惊讶都没有?难道你们以前见过。”
“我怎么没有惊讶,这么大的反应差点又被爹教训一顿。”江昱华一直望着屋梁,不知想些什么。
“行了吧,你那叫惊讶?我怎么觉得你脸上明明就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字。”
“你眼力不错啊,看来这几年没白住在这里。”江昱华还是望着上面,语调平平。
“别转移话题,问你呢。你偶尔也放松一下神经好了,总觉得这样下去你离你二弟的模样不远了。”
江昱华终于掉转视线,看着江留衣的背影:“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事先提醒了我,否则你一定能看到我的变脸。”
“提醒?”江留衣奇怪回身:“我什么时候提醒你了?”
“你说:‘完全出乎意料’。”
“是啊,是很出乎意料啊。有问题吗?”
“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也许我还会因为判断失误而感到惊讶,不过能让留衣你出乎意料,”江昱华笑了笑:“首先肯定不是个美人。”
“啊?”
“留衣,你也不想想你自小是在什么地方长大,世上的美人基本被你看了个遍,连最美的人你都能平常对待了,难道还有什么人美的出乎你的意料?”
“也不是完全能平常心看啦。”留衣似乎此刻尽显小女儿本性,一张俏脸瞬间绯红。
“所以,”江昱华故意把声音提高,唤回留衣的胡思乱想:“既然不是美人,普通人也不可能让整个江家都意外,知道这两点,也就做好了大半的心理建设,那还有什么可以色变呢?”
留衣点点头,看着认为自己解释任务完成而又闭上眼睛休息的江昱华,“扑哧”一声:“说来大哥你也是好好美人坯子一个,怎么像个老头一样捧着茶壶就睡了。再怎样也应该是酒瓶什么的,才符合你风流公子形象啊。”
江昱华微微半睁眼:“你是嫌我命太长吗?平时为演戏我喝得已经够多了。”
江留衣也是玩笑话,闻言也就努努嘴,没事似的又开始吃着桌上的点心。
这段时间,江家老爷和江二公子都在为生意上的事忙碌着,江昱华受不了江大夫人的唠叨,再加上最近江敬把自己看得分外紧也就只好一天到晚跟着看生意,但是江昱华毕竟也算是乌州的名人,红粉知己更是随处可寻,次数多了,连江韶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江敬更是回回气得火冒三丈。
“你小子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安心!你看你周围的都是些什么人?”江府前厅,江敬怒斥下面跪着的江昱华。
“老爷,昱华他也是生性比较好玩,不是要……”
“你插什么嘴,都是你一直纵容他才如此玩劣。你是没看到那些个女子,举止放荡,身上的香味能把人给熏死。今天我非要让他说出个话来。”
“爹,那些女子我的确都认识,不过自从你上次教训过后我就再也没去了,你要相信我。你看我一天到晚跟着你和二弟四处跑,不可能有时间的。”江昱华堂下“痛心疾首”申辩着。
“干爹,大哥这可说的是真话,他每天早早就睡了,你问底下这些丫鬟下人大家都知道的。”
“爹,大哥几天的确很累,有时在马车上就睡了。”
……
似乎江昱华“表现”有目共睹,帮忙说话的人也多了不少。江老爷听了半天,终于泄了满肚子的火气,疲倦的朝江昱华招招手:“你也老大不小了,凡事还是要有分寸。不是我不相信你,不过这乌州认识你的人太多了,如果你真想有所发奋,那就换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磨练磨练。”
“爹,你的意思是?”
“雷州那边我也有生意,我想让你去打理。”
“啊?我?可是,爹?”
“你不懂不要紧,我正是准备让你从最底下的干起,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知道努力的。”
“儿啊,还犹豫什么,难得你爹肯让你接触江家生意,你可要好好争气。”江大夫人虽然起初觉得当个打杂的也太不象话了,不过转念一想不管怎样都是江家大少爷,时间一久还怕有问题吗,于是赶紧让儿子答应下来。
江昱华还想推托,这时江韶离说话了:“爹,有件事本来不想现在告诉你,不过既然大哥准备去雷州,我想反正顺道还是现在说了好。”
“顺道?”江敬显得非常奇怪:“离儿你不是要留在这里帮我忙吗,怎么又和你大哥顺道上了?”
“是这样的,爹。昨天我收到齐州的书信,说我那边有一笔大买卖的货款好象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回去看看,所以可能我会和大哥一同上路。”
“货款出了问题?”江敬略一思索:“这资金可是一个大问题,那你就先回去解决完那边的事好了,毕竟你的主要生意都在齐州,这可是马虎不得的事儿。你看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不知大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如果是这样稍微耽搁一下也无妨。”
“啊?没有没有。既然二弟你生意上有问题,那当然以你的事为重,什么时候走你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
“既然大哥这样说,那我自然尽快上路。就后天如何?”
“后天,好,就后天。”
“那就这样说定了。”江敬偏头吩咐莫远:“你交代下去让下人收拾一下少爷们需要带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妥当。”
“好的,老爷。”
“那就这样,离儿,你到书房来一下,今天上午和陈老板的买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静静退到一侧的江昱华,恭顺的低着头,在无人察觉时习惯性的露出了逮到猎物后的一贯笑容。
“大哥,一路上小心。”江留衣拉着江昱华的衣袖显得恋恋不舍。
“好了,等我熟悉了那边的事就把你接过去玩,这样可好?现在,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帮我好好照顾爹娘,懂了吗?”江昱华亲切的劝慰着江留衣。
那厢,江敬和江韶离也是说不完的父子情深。也难怪,好不容易以为能团聚,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工夫又要分别,江府中人都甚觉遗憾。练沂不便打扰,在车里窝了多时,终于忍不住再次跳下马车,挂起满面笑容:“江老爷,这时间也不早了,路途毕竟遥远,我们就这里别过吧。”
一句话提醒了江敬,似乎觉得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于是最后抱了抱江韶离,顺带招呼着:“昱华,该上路了。”
江昱华回头应了一声,松开一直握着的江留衣的手,上了另一辆马车。马夫一吆喝,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江留衣看着逐渐不见的踪迹,心底微微发苦:“你又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我都不计较了。不过这次回去你可一定要千万小心,别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我可不想再照料你一次。”
江昱华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车子一路颠簸似乎已进入山路。算算时间似乎也差不多,江昱华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在此时,车子停了下来。江昱华一边感慨自己对时间的把握愈加准确,一边掀了帘子跳下马车,抖了抖衣角来到马前,车夫已不知所踪。江昱华叹了口气,转过来看着旁边的小茶铺,又看看眼前之人一个“请”,随即懒懒一笑:“练兄这又是演的哪出?”
“咦?我可是本分的按照昱华你的意思来演的啊。”练沂也付之一笑。
“练沂,看来我们果然心灵相通。”江昱华也不避让,来到茶铺的木桌旁,衣袖拂过然后坐下,顺手提了提桌上的茶壶:“练沂你手脚挺快的。”
“招待昱华你我怎么敢怠慢?”练沂也坦荡荡的坐在对面。“那么,我们接下来演哪出?”
“不管哪出,人总要到齐才能开锣,你说呢?”江昱华慢悠悠的给自己倒着茶水,也给练沂倒了一杯。
“昱华说的极是,不过不知这出戏除了我们还有难道还有其他人参加?”
江昱华眼皮也不抬一下:“练沂,哄着我很好玩吗?”
“有时候感觉的确不错。”练沂仍然笑的无害:“当然,这种机会我相信以后有的是。现在,”练沂往后靠了靠:“江二公子,还不来和你大哥打声招呼。”
“练沂你是在说笑吗?你的人什么时候成了我二弟,这辈分可就差得远了,你也不怕吃亏。”江昱华怡然自得的喝着杯中热茶。
“昱华,瞧你说的,这不是落幕前的最后一场吗?”练沂摊摊手,扭头对身旁的“江二公子”说道:“你这下真是碰到高手了,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