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天鹅绒君

4、One day with Vanilla #3 ——“如果

　　One day with Vanilla #3

　　“——叮铃铃。”
　　柜台后面托着下巴看着《纽约时报》的女人闻声抬头，“欢迎……啊，你来了～”
　　女人穿着一条布制的绣花长裙，外面套了件薄风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端庄大方。
　　“钓了两条大的，算是昨天晚餐的谢礼，”走进来的男人脚蹬一双磨得不像样的皮质靴子，踏在木地板上很是有力，“顺便……再买条鱼线。”
　　女人笑着牵起他作势往柜台上伸的拎着鱼的右手，接过来，又从台子下面拿出像是早已备好的一小捆鱼线，塞进男人手里。
　　男人这时才微微抬起头，他的双眼被一块布蒙着，好像并不太能摸清女人所站的位置，只是嘴角一直弯着。
　　“钱下次再给吧，晚上来吃鱼。”女人笑着放下了男人的手。
　　“哈哈哈，这可不行，”男人爽朗的笑了，先是从口袋里摸出四张一美元纸币，然后又掏出两个50分硬币，放在木制柜台上，发出碎碎的闷响，“一直叨扰。”
　　“怎么说呢！大恩人！”
　　男人皱了皱眉，随即笑了，“这称呼真要命。”
　　“哈哈，那晚上见，Lord。”
　　“拜拜～”名叫Lord的男人轻车熟路地走到门口，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唔……好香～”Lord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用鼻子嗅着。
　　“瞧把你馋的～”女人笑着，双手隔着手套端着锅子放到桌上的隔热垫上。
　　“我就说，你开个小饭馆儿吧～”
　　“噗嗤，就我这水准，也就路边摊？……”
　　“路边摊也不简单。”
　　“这小杂货铺我也喜欢～”女人笑出了声。
　　“开个‘香草’系列，香草杂货铺、香草饭馆、香草……”
　　“……看堵不住你嘴！～”女人舀了块热腾腾的鱼肉放进男人面前的碗里，又将叉子塞进男人的手里，“吃的时候小心些，虽然我已经挑过了，但难免……”
　　“啊啊，我又不是脑死亡。”Lord轻声埋怨。
　　“好好好，是我的错～快趁热吃吧～”女人笑着又舀了勺汤进Lord的碗里。

　　吃完饭，Lord就那么靠着床头，听着窗户外面的风声。
　　女人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走过去。
　　“Vanilla？”
　　“嗯？……你今天不回去？”女人走到床边，把叠好放在床脚的被子扯开，盖在男人的身上。
　　“又下雨了，你不能收留我？”
　　“不能收留我还给你盖被子？”Vanilla嗔怪道。
　　“我错了～”
　　“睡觉吧，现在都还在过圣诞呢，天天都是平安夜～”Vanilla转身朝屋外走。
　　“陪我说会儿话吧。”
　　Vanilla停住脚步，回身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好吧～大恩人今天的话出奇之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Vanilla叹了口气，“你说让我陪你说，你又不说……”
　　“我从没说过让你嫁给我的话。”
　　Vanilla听着Lord似是没头没脑说的一句话，心脏的跳动忽然加快了。
　　“你看，我还是个瞎子。”
　　“我从没觉得你是瞎子！……事实上……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但是我总觉得你看得见，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用布蒙上。……”Vanilla的声调由高到低。
　　“……”Lord没有辩解，隔了五秒钟，忽然说，“想不想看看？”
　　“看……看？”Vanilla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我们认识也有两年了，我却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Vanilla忽然笑了，“你这两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今天一晚上的多～……你不说肯定是不想说，你这人就这样儿，就算我问了，估计你也不会说。”
　　“嗯，”Lord把手举到脑后，从头发盖住的里面解开了蒙住眼睛的布条，却没有马上移开，“我不想吓到你，单凭这双眼睛，我就不想让你看到，你决定不看，我就再系上。”
　　“……”Vanilla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看，但是又有点儿害怕。
　　“你最好把眼睛闭上。”说着，Lord将布条从左边开始慢慢撤开……
　　“哦上帝！哦天呐我的上帝！！快盖上快盖上！我求你快盖上！！亲爱的我求你！……”Vanilla的眼睛先是听了男人的话条件反射地眯上，又睁开，再然后猛地闭上，声调高低起伏，尾音几乎要哭出来。她偏过头，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骨节明显地凸出来。
　　男人早已将布条重新系好，他伸出手轻轻地摸索，碰触到了Vanilla受惊的脸，“果然吓到你了。”
　　Vanilla忽然紧紧抓住了男人的手，“那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是不是！一定是人为的！！是谁！Lord！是谁！哦天呐吓死我了……Lord，你……”Vanilla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起来。
　　“没事Vanilla，没事，你看我活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哦天呐……这叫没有……”Vanilla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冲击得不知所措。
　　“没事，Vanilla。今天你累了，回屋休息吧。”Lord拍了拍Vanilla的手。
　　Vanilla有点愣愣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Lord，我还是会陪着你。”
　　“嗯。”Lord听了愣了一下，随后简单地应了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Lord一人的时候，他还是静静地坐着没动。
　　——“老师！老师为什么蒙着眼睛？”
　　——“因为老师很厉害～”
　　——“诶～……那我以后也蒙着眼睛！”
　　——“如果可能的话，Q最好一辈子都不用蒙眼睛。”
　　——“唔……”
　　名叫Q的孩子皱着小眉头，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好像因为被短短的几句话绕晕了而感到不满。随即老师厚实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脑袋上，揉着自己的头发。那感觉，很舒服。

　　Lord轻轻地用左手摩挲过自己右手掌的纹路，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