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随小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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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小厮一路行去，所见皆是江南灵秀，小桥流水，亭台如叠，纵然已入冬，却丝毫不显萧瑟。
远处依稀丝竹绕梁，待到了悠然亭，才听清那嗓音曼妙，正浅哼一出如梦令。
小厮躬身：“大人，二位贵客已经到了。”
紫色绡绫轻笼亭台，露出八角攒顶，内里影影绰绰瞧不分明，冷淡的声音自里面传出：“嗯，让他们进来吧。”
有仆人打起帘子，二人踏进亭内，迎面而来一股甜香的暖意。
亭角四周置四座镂空的精致炭炉，燃着银丝炭。榻上一人斜倚着，紫色单衣，黑发斜斜挽起，怀里抱着白衣美人，那姿态恣意之极，但眼神却是阴冷之极。
荻昀不由想起在深夜潜伏的蛇，无声游离，不知何时会亮出毒牙。
打量二人半晌，他伸手道：“二位请坐。”
“打扰了。”见萧亦并无表示，荻昀拱手回道。
立刻有美婢上来斟茶，描金白瓷杯里新茶翻滚沉浮，茶香袅袅，那厢里犹在吟唱：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春透。
却是倚在海图怀里的白衣美人，长眉新如画，目光清似水，额心一抹朱砂红，柔弱无骨，真正的江南碧玉。
她倏地从榻上旋身而起，轻舞曼歌。
“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瘦.”却是对着萧亦吟唱。
海图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兰生，过来。”声音不重，却有种教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荻云顿时愣住，怪道方才瞧着眼熟，不过这身打扮委实教人惊艳。
兰生不回头，妙目直视萧亦，掩唇呵笑出声。
“大人，兰生就在这里，还怕丢了不成？”
“兰生。”加重了语气，听着能辨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莫尽想些旁的，否则我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此刻的状况倒是有几分微妙，荻云看得云里雾里，再看看萧亦面无表情，下巴仍是埋在雪狐裘之中，瞧不出端倪。
“当真是无趣。”兰生轻骂了一句，重新坐回去，被海图一把揽入怀里，“家妻无状，诸位见笑了。”
“海大人，既知彼此来意，不妨开门见山。”他的语气极淡，眼光淡淡投向手中的瓷杯，“今日至此，特向大人辞行，望大人能够放行。”
“哈哈，萧公子果然快人快语，不过怎么办呢。”海图故作为难，“可是有人出钱要买你的性命呢。”
“不过萧某对自己脑袋也中意的很。”
海图哈哈笑起来：“不试试，谁也不知道结果，萧公子，你说是么？”
“海大人，请随意。”萧亦轻轻晃动手里的杯子，“不过有些东西就像这杯子，碎了就再也拼不好了，希望大人能拿好手里的杯子。别叫人占了便宜去。”
海图冷下脸：“那么二位可以离开了，在下会知会手下送你们一程。”
“谢了。”萧亦拉着荻云刚要出去，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大人，莲夫人在外求见。”
海图揉揉眉头，吩咐：“把她送回去吧。”
兰生轻笑：“怎么，连旧爱也懒得见了？”
“兰生，莫不是我太宠着你，最近有些不知分寸了。”
“哈，大人，那么请宠爱我的你告诉我，妹妹她在哪里？”
荻昀和萧亦这时已随小厮往外走，只隐隐听到身后海图低沉的笑声。
出了门，荻昀扭头看了看萧亦面无表情的脸，问道：“你说，咱俩干嘛非要他放行呢，直接趁夜色深晚出了城就是。”
萧亦拉着她的手缓缓朝城镇中心走去，低声道：“现在所有的人都以你我为敌，身边的探子自不会少，你想逃到哪里去。”
荻昀不着痕迹地大量一番周围，果然不善的视线始终紧随，荻昀微微偏过头去，轻声问：“难道要屠城？”
伸手挥掉不知哪里飞来的暗器，萧亦脸都懒得转，直接在那暗器上添了些力飞回原先的方向，只听得左方小巷里传来闷哼一声，“擒贼先擒王。”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青楼门前，站在外面的姑娘本是莺莺燕燕笑脸甩帕子，看这二人过去就跟瞬间被冻住了一般，笑容还僵在脸上来不及换下。
萧亦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楼里的琴瑟之鸣尚奏，客人们尤在左亲右抱，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不速之客。
上了楼走到一间写着绿柳的雅阁前，萧亦敲了敲门，听得里面有女声道：“请进。”
荻昀从进这楼子开始脸色就不好看，她虽知萧亦不是沉迷花色的人，可旁边的人看得她也是脸烧起来，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珠子全挖出来，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竟会怀念极了相俞的做法。
屋里一身穿石榴色罗裙的女子正坐在窗边抚琴，妖艳的脸上妆容不厚，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和眼下的描金花钿，自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女子抬头，深邃的褐色眼珠转了一转，微笑道：“夏雅见过二位贵客。”
萧亦将门带上，示意荻昀在一旁坐着就好，自己走上前站到夏雅身边，只赏她的琴音并不多语。
那女子的芊芊玉手在古琴上上下拨弄，所响之音既似天山的泉水滴到雪石上，又像古潭里一片死水被石子激起，悦耳动听，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琴声中。
弹罢一曲，夏雅双手抚在琴上，眼波在萧亦身上转了个来回，笑盈盈的眼睛似有晶莹的露珠要滴下来似的，“我就不绕圈子了，二位要想出城，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去劫了兰生，到时候海图自会放手让二位全身离去的。”
见萧亦不说话，眼神也不知飘忽地在想些什么，夏雅又道：“关于我二位尽管放心，兰生既是让二位来找我，那夏雅自当帮忙，只是二位记得切勿伤了兰生，事成之后将他留在城外半月坡即可。”
萧亦点点头，回身牵了荻昀的手就要往外走。
“公子稍等。”夏雅起身，手腕上的银铃清脆悦耳，“公子若是不介意就同这姑娘住下吧，外面未必会比我这绿柳楼更安全呢。”
安排了一间不起眼的隔间给他俩，夏雅吩咐贴身丫鬟备了些生活用品便施施然离开了。
荻昀这时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问他：“能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么？”
萧亦从袖中拿出一张小纸条，那纸条只有两个指甲盖般大小，上面写着三个字“绿柳楼”。
“这是兰生刚刚给你的？”
“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