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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米彩的记忆 可 ...

  •   可米彩说什么都不肯服从,僵持自是在所难免。津城的子民比任何地方的百姓都宠溺自己的孩子,虽然僵局时有发生,但低头的永远都是不忍悖逆的父辈。最后的结局自然毫无悬念,米彩胜出了,她如愿被本市的专科护校录取了,专业临床护理。如果不是享誉百年的名声以及毕业后还算体面的工作分配,米彩的父母说什么都不会点头答应,虽然这头点得实在有够万劫不复。事后他们彼此安慰,米彩再怎么说也不是个荒唐的孩子,如若出圈恐怕也不会出得了多远。现在生米煮成熟饭,除了接受再无他法。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虽不是什么荒唐之人,但心里却装着一个荒唐之极的人,而那个人就叫做唐折。
      因坚定定者一直以来的那个目标,折折如愿考上了本地的医科大学。米彩虽一心希望可以成为他的校友,但无奈现实是需要顾及的,跻身211工程的医科大学她实在无力攀爬。可她要做折折的爱人,这点即使无力也要拼死完成——成既要学医,又不想离得太远,上津门护校成为了她唯一的选择。
      折折虽然如愿以偿,但并没有被梦寐以求的专业所录取,他被调配到了“法医专业类“。如此的演变另米彩更觉得自己的选择选择定然无误,因为同大多数人一样米彩一直单纯而笃定地相信着,医生的另一半绝对应是护士无误,尽管对方是法医,但也是医生不是吗?

      折折是迷彩的生命之火,灵魂之泉。同时,也是米彩命运中最无法豁免的一场劫难。对此,米彩无法退却也不愿退却。
      毕业的风波已近平息。无论是喜是忧,一切终成过往。为了年轻时的这份无悔以及一去不复返的激情,大家决定好好地聚上一聚。近五十个人一起窝在大大的包厢里,争先恐后地抢夺那有限的几支麦,场面实在有够混乱。
      米彩不爱动嗓,所以自然不在这篇混乱之中。昏暗迷离间,什么都模糊缭乱,因此连折折的靠近她都没有哈觉,直到他将一张脸凑到米彩面前,米彩才恍然苏醒。
      米彩捂住心口,说:“天哪!你吓到我了!”
      折折说:“要的就是这效果。不过,我也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米彩说:“这话从那说起啊!”
      折折说:“你就那么喜欢护士这份工作啊!喜欢到愿意委屈自己那么多分数去上所谓的护校?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我想破了头都想不出你这是什么套路!”
      米彩说:“呵呵,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
      折折说:“切!没劲!不想说就算了,我去找套利她们玩!”说完,她便从沙发上直起身。而与此同时,米彩拉住了他的手。
      米彩说:“等一下!”
      折折回头:“又怎么了?”
      米彩说:“其实,呃,,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觉得应该在另外一个时间告诉你。折折,如果有一天,我约你出来对你说一番话,无论如何,我希望你都能认真听完。因为那里面装满了我的勇气和力量,就算不是所有,也几乎是全部。请你不要让我后悔自己说出口,可以吗?你可以答应我吗?”
      折折注视了她一会儿,随之笑了:“哦?那你这一番话里面,有你为什么要报护校的理由吗?”
      米彩说:“如果你想知道,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折折说:“是吗?那我一定会认真地听,这点你大可放心。我有哪次不认真听你把话讲完了?哪用得着你这么兴师动众!还有要说的吗?没事我可要去抢话筒了哦!”
      米彩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说:“好,那你答应了就好。一切都好了。”是的,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遂了所有人的愿,会令每个人都在朝圣的路上得到神的眷顾。米彩一直这么笃定着,一直相信着,直至她下定决心向折折表白的那一天,他都一直这么认为着,因为,她是那么固执地
      喜欢着她。
      爱着他。
      走在米彩身边的折折回头望了望,随即就转过来,唇边掀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怎么,又用我做挡箭牌了吗?”
      米彩低下头说:“对不起。”
      折折说:果然是长大了,懂得客气了,以前上高中时比这过分的比比皆是,也没见你这么于心不忍过。”折折突然拉住他,把她的身子正对向自己:“不过,这么一张精致的面容,没有苍蝇们尝鲜也是不可能的。”他微微喘息,然后凝视米彩:“米彩,不能不说,尽管岁月流逝,你的样子还是同我梦中的一样鲜活美好.为了我的魂牵梦萦,咱们是不是应该拥抱一下”
      米彩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抱就抱,谁怕谁啊!”她的语气凌厉夹杂了清新的羞涩和浓缩的喜悦,她又不知不觉地怦然心动了.
      折折伸出双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米彩将脸埋进他弯下的颈项.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马路上汽车穿梭不停.米彩用力吞咽和呼吸,企图将他身上那久违却熟悉得不得了的气息悉数锁在肺腑.她不知道自己等这一刻究竟等了多久,而为了这一刻究竟付出了多少,直到如今,她才发觉,一切皆以无悔价值倾城.
      折折松开她,语气兴奋.“我可是经常会梦到你的,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想你想得都要疯了!好几次约你出来可你都不肯!今天吹得哪阵风让你突然那么可爱啦!”话一说完,他便顺理成章地静候米彩的下文.通常在这种时候,米彩肯定会针对这句话对折折的此番话做一番冷嘲热讽.他太怀念那段嬉笑快乐的日子了,就如同想念米彩这个同一国家的人民一样强烈而无法抗拒.
      然而,米彩并没有如他所预想的让他所魂牵梦萦的如期而至.相反的,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折折,你这样说,搞不好会让我觉得你很喜欢我,我这人情窦开得晚,现在才初具规模,小心言多必失到时可要负责任哦.”
      折折说: “行啊,没问题.但我总不能违逆内心吧,我敢发誓,在所有的女人之中,我最喜欢你!”他抓住她的肩膀,在上面施加了一些压力:“喂喂喂,如果你要不说在所有的男人中,你最喜欢我这一句,我可跳楼去了啊!”
      米彩的肩膀如同飘飞的羽毛一样颤抖。她推开折折,生怕自己下一秒会全线崩溃:“好了,别闹了!”她快速地说:“我们去吃饭。我请你吃好吃的盖饭和拉面。”说罢,她便像套利一样跑开了。
      折折说:“等等我啊!你就这么急着去啊!有那么好吃吗?!”
      他们徒步十分钟去吃饭。那天的餐厅人并不是很多,只是稀稀松松分布着几对成双的人。他们要了一份酸辣牛肉饭,一份咖喱鸡肉炒饭和一碗手拉面,超值超量经济实惠。
      折折说:“哎,要这么多干嘛咱们吃得了这么多吗?”
      米彩说:“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个什么劲!好好吃你的饭,我的胃带超大特大,这些都不一定填的满呢。”说完拉过一份饭菜就吃将起来,可是没吃到一半就放下筷子了,剩下的只能靠折折艰苦奋战。
      折折说:“我算服了you了。”
      米彩说:“我这是不想你没饭吃!”时间又过了一会,她突然叫道:“折折。”
      折折停止了埋头奋战,抬头看她:“干嘛?”
      米彩说:“我想回应你刚才的那句话,就是那句‘在所有的女人中,我最喜欢你’那句,我现在就想对你说。”
      折折说:“好啊好啊!快说啊,我听着呢!”
      米彩凝望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凝望他,终于要说出口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说:“在所有的男子中,我最喜欢你。”
      折折说:“你说得好感人,我都要哭了。”
      米彩说:“还记得我曾对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约你出来要对你说一番话的约定吗?今天就是那个约定实现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折折说:“对哦,的确有那么件事。我记得,那时的你还承诺要把为什么上护校的原因告诉我耶!我还以为等这一天要等到天荒地老呢,想不到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快点快点,我认真听着呢,可不要敷衍了事知道吗?”
      米彩说:“其实原因很简单,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他曾对我说,他的爱人一定要是个与医学挂勾的人。我爱他这么久,从高一那个想要逃离的夏末开始一分一秒都没有停过,这样的我怎能失去做他爱人的任何一个机会?放弃本科又能怎样?上护校又如何?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一切的一切,什么都可以不去在乎!”
      折折的脸在一刹那间煞白无比:”你的……你的意思是……”
      米彩说:“在所有穿梭于过往的行人中,我只钟情你。”
      折折说:“你怎么那么傻!”
      米彩说:“如果这是傻得表现,那我承认自己是个傻子。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了。”
      折折说:“我?”
      米彩说:“我已经将自己的所有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了。现在,你也该让我知道你的态度,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需要你的一句话。”事到如今,她倒是不怎么紧张不怎么恐慌了。反倒是一股饥肠辘辘的感觉涌进她的胃。她觉得她又饿了。于是,她又拿起筷子继续剩下的奋斗。
      而折折,则呆呆得望着她,五官僵硬着。半晌,他才缓和过来,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三个字在橘红的灯光里粉化成沫,分散在空气里从四面八方向米彩直扑而来。
      米彩停下筷子,喉咙里含混地挤出一声笑:“这表示我被拒绝了吗?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折折说:“我喜欢你,这点毋庸置疑。”
      米彩又说:“那就是有女朋友了,无法再分心给我。”
      折折说:“我刚刚不才说过,在所有的女人里我最喜欢你吗?我从不会撒谎骗你……”
      米彩猛地大声:“那是为什么?你给我理由!”
      折折说:“请听我说完,米彩,一直以来我都是那么喜欢你。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在这份喜欢上做什么文章,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喜欢你而需要将你据为己有,所有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说你爱我。是我的某些举动让你心生误解了吗?如果是,那是我的责任,我向你道歉,但请你相信我绝不是有意,因为我实在无法对任何女子动心,实在无能为力。”
      米彩低下头,慢慢地趴到桌子上。她的眼眶红了,手臂被打湿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不止。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地像一阵风,软弱却致命。似乎把米彩生命中所有的所有都连根拔起了,顺势抽走了。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倏地,她抬起身子,满面泪痕地对折折吼去:“什么对女子不动心!你以为自己很耽美吗?”
      折折为之一震,他注视着米彩,静静地看着米彩无比激动的神色,嘴角轻轻地吐出医生淡淡的叹息。
      米彩找回了些理智,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未免有失分寸。于是她开口:“抱歉,我有点失控,其实我不是……”
      折折突然叫她:“米彩!”
      米彩应道:“嗯?”
      折折说:“其实,有些事情是天性使然,命中注定,仅靠人的力量实在无法左右。尽管我们做朋友那么久了,但我却没有做到对你知无不言,比起你对我的真诚坦白,我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如今你我到了这个局面,如果我还遮遮掩掩,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米彩,我们是一个国都的子民,你借用我常常是为了摆脱无聊苍蝇的纠缠,我借用你则是为了令自己的秘密掩人耳目。这个秘密,我现在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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