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岛》时*萱

31、等你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香气肆意了，香得尧苡芮的肚子都开始叫器了。
　　陈子诺看着她捂着肚子一副馋样地走近，乐得走出厨房，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沐浴露的香味自然地钻进他的鼻，看着眼前的那张俏模样，陈子诺忍不住在她脸颊偷香了一个……本来他真想亲亲了就去开饭的，哪知一碰就忍不住来到了她的唇旁。尧苡芮作势推人，但当然抵不过。
　　他低沉地说了句“蛊惑”什么的，然后还未等尧苡芮有所反应就渐渐加深了这个势在必得的吻。当他作势探进她睡衣下摆的时候，尧苡芮的挣扎依然得到了他的重视。
　　“先吃饭。”感受到了他的停顿，她红着脸说，顿了很久又补充了句，“你胃不好。”然后她撇开脸坐到椅子上。陈子诺顿时笑了，乐滋滋地进厨房端面去了……

　　当尧苡芮看着眼前清淡的鸡蛋面时，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陈子诺看着她那似乎被热气熏红似的眼，说，“感动了？”
　　“我以为你煮的应该是酒店级别，没想到这么普通，逗人。”她玩笑道，然后揉了揉眼，拿起筷子，开动。
　　陈子诺自然看得出她波动的情绪，却也不道破，顺着她的话解释说，“酒店级别的往往材料复杂，你老公我水平缺缺难以胜任。不过，如果芮芮想吃哪道特别的‘酒店级别’，为夫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去尝试。”
　　尧苡芮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氤氲的热气里，他的脸看上去有些不真实……他的意思是指为自己去学吗？堂堂集团总裁，身价用“亿元”作单位的人，肯委身厨房？想想那个画面，尧苡芮都觉得太不真实。
　　陈子诺只觉得她此刻懵懂的表情煞是可爱，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披在身后的黑发顺势滑下……他笑着起身走进了浴室……
　　尧苡芮看着他锋毅俊俏的脸消失在雾气里，仍然还没从他的蜜语甜言般的话里反应过来，她瞬间觉得自己今天的反应过于迟钝了，从何俊霄对自己说了那句话开始……
　　陈子诺走了回来，站在她身后，撩起她的秀发，然后用从浴室拿来的她的扎头筋束起……看着她墨黑的青丝贯穿与自己的指尖，他动作轻缓，嘴角噙笑。
　　尧苡芮几乎是从他的温柔动作里惊醒的……从未觉得陈子诺给予自己的温柔体贴是这么悸动人心。
　　等他束好自己的头发，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做结束的时候，尧苡芮背手拉过他。
　　被尧苡芮拉到面对面的位置，陈子诺笑着靠近他，然后鼻子对着鼻子，邪邪地道，“继续？”他的意思她明白，却遥遥头。拉开与他面对的距离，说道，“知道吗？鸡蛋面，易皓也给我做过。”
　　话一落，一室温情顿时被溅起了涟漪，然后归于平静……静得那么慎人。

　　尧苡芮似乎在等待什么答案，心里惴惴不安的……可是，她要他知道自己心里依然有那人的存在，不可能的消失。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说明这点，她怕他错误地沦陷……亦或，是在提醒自己吧。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有点难以控制了。
　　她想，如果易皓没有亡故，如果他们因为别的事和平分手，那么他应该只是个“前男友”的存在吧……然而，易皓的地位如今已经媲美她人生绚丽的代表了。

　　陈子诺无法忽略她眼底多彩的情绪，他想懂却永远都读不懂，他能做的只是包容。然后这突兀生硬的打击让自己没有适应的余地，有股怒气瞬间从心而生，却被自己不管不顾地打压着，所以此刻他的神情有着难以自抑的怒气……渐渐熄灭后，尧苡芮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陈子诺不想扰乱刚才难能可贵的氛围，却更不能装作没听到那句话……
　　他说，“我等你！”殊不知他一直在等着，早就在等了……

　　尧苡芮看着他直挺的背影上了楼，二楼，然后拐角，消失在三楼……这让她回忆起三楼里的日夜，他的狼狈风尘仆仆、忧心忡忡……
　　他说，他等她！可是，那是何年何月？这是连自己都估摸不清的未来，他只说等！她可值得？他想要唯一无二的爱，她给得起吗？如果他说“没关系”，证明可以接纳她心里随时随地的特别记忆，那自己是否真能和他一起永永远远温柔相伴下去而不计较其他……
　　这才发现，自己好无能……
　　一天之内，看着两个男人对自己背身而去，而他们对她，是那么特别的存在。

　　看着桌上的鸡蛋面，她默默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吃完，吃完自己这份再吃陈子诺的那份，也不知怎么，反正胃口越吃越大，心情也越吃越好！然后，把碗筷拿到厨房，生平头一次洗碗，自我感觉洗得特别特别地干净……最后，她一步一步，越走越快地来到了三楼楼梯口。
　　先是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应……没办法，只能自己开门进去了，反正礼貌过了。
　　一进门，尧苡芮便看见陈子诺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听歌。立体音全方位的设备，让曲子余音缭绕，沁入人心。
　　尧苡芮走过去，陈子诺却佯装没看到，转了个身继续他的闭目养神。
　　“问你个事。”她坐在他因转身而空出的位置上，推了他一下说。当然，某人依旧假装没听见。
　　靠在他身上，等这曲完了，她说，“我会记着的……你说等我。”
　　侧卧的人一愣。终于有了点反应，尧苡芮低笑，继续道，“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有多……”话还没说完，陈子诺突然起身，依旧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以唇堵唇……

　　当他们一同卧在软榻里，陈子诺缓和了情绪缓缓说，“只要你记得就好。”只要记得他这个港湾，记得回家就有。
　　尧苡芮点点头，“你刚生气了？”
　　“没有。”他有什么可气的，只是觉得堵得慌。
　　“没有还不理人。”
　　“理了。”他说，“后来我理了。”
　　尧苡芮觉得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恰好听到【布枯】的声音，好奇道，“这首歌？”
　　“这歌是我叫Lark按你的品位择选的，如何？”
　　“挺好。这个歌手，我有点好奇。”
　　“哼，这歌手我记得。当初应该签我们公司的。”
　　“嗯？那然后呢？”
　　陈子诺一耸肩，“吹了。中间阴差阳错，不提也罢。”
　　“也好。那他叫什么？”
　　“当红新手。步然。”
　　“步然？”布枯？看来回头有空得查查。女人的好奇心，需要满足的。
　　一晚上，他们就这样呆在三楼，安然地相偎夜谈了一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陈子诺好几年后想起这一夜，温馨的暖意几乎暖了他所有一个人的日夜，可是相伴日夜的，还有那重千金的悔意及思念……

　　次日，他们是被急切的手机铃声唤醒的。说是急切，因为它响了一遍又一遍，想忽略都难。
　　陈子诺挂了电话，她问道，“公司有事？”
　　他看了她一眼，说，“是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