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洋果子店》颜映

5、PART5。 “今天的味

　　“今天的味道有些酸。”
　　下午上班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店里的人也陆续离开了一批。张起灵看着人少，便拿了玻璃杯送到前台。
　　吴邪正趴在吧台上网一个本子上写着东西，，听见张起灵的话也只当他是个一般的客人。正要抬起头道个歉时，瞥眼看见了握在玻璃杯上的手。指甲修得很干净，手指关节精致又漂亮，直接让吴邪想到了前一天晚上，店门口那人很自然地接过伞的模样。
　　都是一样好看的手。
　　“看出什么了？”
　　张起灵见吴邪盯着杯子看，以为他想从杯里剩余的一点残液中看出点什么明道来，就顺口问了那一句，却不料那一句问了吴邪一个惊慌失措。
　　“哈？很好看……啊不是，你问我什么？”
　　看来两个人所想的不是一件事啊。张起灵有些无力。好在吴邪立刻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本子往回翻了几页，又低头写起来：“酸啊……那还应该改进一下……等一下！”
　　声音瞬间增大了好几倍，惹得附近的客人纷纷转头看来。吴邪顾不得形象，冲到柜台外面把王盟拽过来：“王盟王盟，早上我给你试的那个茶你喝的味道怎么样？”
　　“呃……”莫名其妙被扯来的王盟显得有些茫然，“味道……还不错？”
　　“我记得我喝的时候也没有感觉怎么样啊……虽然柠檬汁是不小心加多了些……”
　　加多了柠檬汁还会不酸么……张起灵顿时感到有些无奈。不一会吴邪又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了一个杯子，递给张起灵：“给，尝尝。”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左右看了下，发现只是普通的一个喝水杯子，除了被盖上有个人为贴上去的黄色鸡仔，其他的地方倒没有什么图案。
　　吴邪看到张起灵犹豫不决的样子，主动拿过了杯子拧开杯盖，然后又塞回给他：“这是我平时喝的东西，没毒的。”
　　那杯盖却像掩饰什么一样不知被收回到哪里去了。
　　吴邪用期待的神情看着张起灵皱着眉喝了一口，又见他的眉紧接着皱得更紧了，马上开了口：“怎么样？”
　　像是在忍受什么一样，张起灵又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好苦。”
　　“是好苦还是特别苦？”
　　有什么区别么？脑子里虽然冒出来的是这一句，但张起灵还是想了想，给了个正经答案：“特别苦。”
　　“是么？！”音调又提了一个八度，“特别特别苦？”
　　不知道吴邪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的张起灵点了点头。
　　好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般，不仅吴邪的表情变成了欣喜若狂，旁边的王盟也兴高采烈的凑了过来。
　　“老板老板，我是不是解放了？”
　　“嗯，以后就不用你了。”
　　张起灵看着王盟转身向其他服务生偷偷摆了个“V”字，随后服务生们纷纷过来和他击掌，再转过身来就发现吴邪不停地戳着自己，心里就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怎么说？……那就是传说中的不祥之感？
　　“通过我刚刚的测试，你的味觉比一般的人要灵敏呢！这么好的天赋浪费了就不好了是吧？”吴邪又靠近了一步，“嗯，你说过以后每天都会来我这吧？不如以后你来帮我试新做的东西吧~”
　　“新的……是新的配方么？”
　　吴邪满是期待的点了点头，又让张起灵不忍心拒绝他。
　　“大概，有多少？”
　　“一点也不多！”看着张起灵有答应的意思，吴邪开心地拍了拍自己的那个本子，“才这么多~”
　　张起灵目测了一下那个本子，大概与自己的笔记本一样厚，而刚刚他写东西的位置，貌似是那个本子一半的位置。
　　张起灵有点想寻觅下一家落脚店了。

　　“请问，哪位叫……吴邪？”
　　还好有个清脆的声音成功转移了吴邪的注意力，张起灵才以微小的幅度叹了口气。才叹完气就看见那个叫王盟的服务生偷偷指了指吴邪，然后冲自己无声地念了几个字。
　　看口型像是“你自己保重吧”。
　　……更想离开了。

　　那边吴邪正和刚刚询问自己的姑娘讲话，那女孩留了过肩的栗色微卷发，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容，自进门起就一直吸引着店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那少部分人就是张起灵了，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回到了角落的位置上。工作最重要。
　　但脑里先浮现的是那个半个本都写满了字的本子。

　　“……哦，你就是小花的学妹啊……”
　　“……嗯，我叫霍秀秀……”
　　“……来，跟我进来吧……”
　　旁边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到自己耳边，张起灵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刚好走到这边来的王盟一句小声的“老板这回没救了……”也顺着一起听了进来。
　　“怎么讲？”
　　听到旁边人搭话王盟也是吓了一跳，再看搭话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看样子和老板关系又不错，王盟也就把藏心里的实话往外说了。
　　“看见没，刚来的那个妹子好看吧？周围哥们儿眼神全往他身上飘，可老板呢？神色正常的就像和来收租的大妈讲话一样……”
　　看张起灵的表情中有些不解的成分，王盟有进一步解释起来：“我们老板这么大连一个女朋友也没谈过呢！解老板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女朋友，都被他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推掉了。”
　　“解老板？”
　　“哦，就是我们老板一个朋友，我记得你们见过的。”
　　“……小花？”
　　“这外号您也知道啊？”王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后想起自己这是在上班，同张起灵打了个招呼便又走开了。
　　还是工作吧……深吸了口气，张起灵重新点开刚刚最小化的窗口。

　　今天计划内的任务完成，张起灵到小组的秘密论坛报了个到就准备结束工作了。抬起头来，店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不过也是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不过服务生们都凑到了柜台边，吴邪也在，是在开会么？
　　张起灵提起包，打算走过去同吴邪打声招呼就走，却被惊呼一片吓到。

　　“哇——”
　　“盟盟恭喜恭喜啊~”
　　“到时候请客啊~”
　　“诶张起灵你要走么？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吧~”看到了张起灵一副打点好的样子，吴邪抽空探了个头把他叫住。
　　“在做什么？”脚步随即停下。
　　“哦，我收了个新店员，会做占卜……你也来做一下吧~”说完拉着张起灵挤进人群，一直拉到柜台边上。

　　“老板，我给你做一个吧~”霍秀秀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你看你是在做生意啊，不如给你算算这店里的聚财点？”
　　“不用不用……”吴邪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连声拒绝。其他服务生也笑起来，推攘着霍秀秀：“算吧算吧。”
　　张起灵对什么算命占卜并不感兴趣，正想离开人群，却看见霍秀秀拿出了一摞卡牌，却不是一般塔罗牌的样子。
　　……有两把刷子？

　　三四分钟后有了结果。霍秀秀看着柜台上的牌想了一会儿，抬了头盯着张起灵常坐的角落：“是那边。嗯……让我再仔细算一下……”
　　服务生们发出起哄声，吴邪突然脸红起来，把霍秀秀的牌抢过来，说什么也不肯还回去：“不行不行，不许再算了！”
　　“为什么啊？”霍秀秀疑惑地看着吴邪，手里却是伸到了包里，又掏出了一包卡牌。
　　“怎么还有？！”
　　“做占卜就要随身带几副嘛~”
　　服务生们嘻嘻哈哈地把吴邪推开，然后护起了霍秀秀：“快算快算。”
　　霍秀秀也是看出了老板好像有什么八卦不想别人知道，于是笑着开了牌：“老板，你放心，等下算出来了我不和别人讲~”
　　随后又是屏息凝神的几分钟，好容易霍秀秀再次停下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惊讶地看着张起灵：“这个……”
　　“怎么样怎么样？”服务生们纷纷凑了过来，霍秀秀却是捂着嘴不肯说。
　　“有什么问题么？”张起灵见霍秀秀惊讶地看着自己，心里也很是奇怪。
　　“老板……”霍秀秀叫着吴邪，眼睛却还是看着张起灵，“要我告诉你么？”
　　“你讲……”吴邪重新挤进来，心里却有不好的感觉。
　　两人耳语了一阵，随后吴邪一拍桌子：“你和解雨臣除了学长学妹关系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霍秀秀看老板要发火的样子，也不敢有什么隐瞒：“……他占卜跟我学的。”
　　一阵死寂。

　　“回家么？还是要再等一会儿？”张起灵打破沉寂。
　　“回家！”吴邪扎着头钻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和服务生们吼了一句，“你们谁等下记得把店收拾好把门锁好！”
　　“我是不是不该算啊……”霍秀秀在后面带着哭腔悄声地说。

　　一路上吴邪都没有说话，张起灵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两人就坐在公车最后一排摇摇晃晃地沉默了一路，全然没有前一天热络。
　　直到吴邪快下车时张起灵才出了声：“路上小心些，记得吃药。”
　　吴邪像是想说什么又硬咽进去一样，小声说了句：“谢谢。”
　　末了又来一句：“那个霍秀秀的话你不要信啊。”
　　“是不是那个位置怎么样了？之前你也是一直放着‘已预约’的牌子。”
　　“呃……不是，你放心坐，放心坐……”
　　“如果是什么无所谓的事情，就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谢谢你。”
　　公车一停，吴邪就招了手跳下了车。张起灵默默看着吴邪的身影，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