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太阳纪》雪夜抚弦人

39、冰下世界1

　　这道地下冰洞并不是直直一条，中间弯弯绕绕，还有分支。我们没时间选路，只能随直觉往前跑。幸亏路一直畅通，没有被堵。靠着冰光反射和几颗夜明珠的映照，我们在昏暗中奔跑了很长时间，有洞就钻，有道就走，直到体力不济慢慢停下脚步。

　　这条冰洞有些奇异，因为其中的物理原因，并不怎么冷也就罢了，越往深处还越温暖。耳边仍然水声潺潺，洞中熟悉的气味比先前更浓了，这味道？终于有时间去想这熟悉的气味到底是什么，刚停下脚步，再闻到这味道，近乎立刻，我就想到这冰洞中流的是什么了。希望不是真的，我的头皮忍不住的发麻。现在的境地，太倒霉了。想到现在的处境，我的危机感顿升。

　　听着大家的喘气声，微光模糊中，看到有人在动，手上拿着什么。我下意识精神紧张的大喊，“别动，千万别点火。”

　　那个正动作的侍卫被我这一叫吓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众人身形也都一僵，朝我看过来。我看清了那个侍卫手上的东西，是火石和火棒。

　　天哪，幸好幸好，我擦擦额上冷汗，抚着发闷的胸口，这种地方，不能不让人敏感紧张。

　　我从腰间解下装着夜明珠的网袋，蹲下身细细照着地上流动的液体，这些液体并不深，如小溪，流动范围也只在中间低陷带，颜色呈墨绿色，并不纯黑，但是，还是能百分百确定就是石油。这片古老的森林离海洋如此近，怪不得有这么多石油。

　　“离，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问题吗？”金翊蹲下身朝我问道。

　　“这种液体叫石油，也叫原油，你们以前听说过或见过吗？这种东西，很危险。遇火就燃，在这种封闭的空间很容易爆炸。”我解释着。至于它的详细用处，我不打算说明。这种资源，在这个时代使用不见得有益。

　　“没听说过，第一次见，这么严重？”金翊蹙眉。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别太担心，只要不点火，暂时没危险。”我宽慰着，精神放松下来，站起身。揉着眉心，刚才太紧张了。现在大家只要不点火，暂时没事。
　　我四处望着，洞的深处幽幽暗暗。不能往回走，那些食人蚁说不定正往这赶呢。只有一个选择，继续往前走。

　　“走吧，希望前面有出口。”

　　显然食人蚁太过恐怖，众人都选择往前走。

　　这一路，因为冰洞的地上是土地和岩石，我们鞋底的冰刀都被踢掉。行路从滑行改为走路。

　　又弯弯绕绕的走了很长路，虽拐来拐去，但有主道方向。沿着主道往前走，直到终于被堵。

　　眼前堵我们路的是一道厚厚的冰墙，风墨敲了敲，和炎炽他们合用内力试着破开，冰墙纹丝不动。

　　正发愁，后面有侍卫报告冰蚁追上来了。这些蚂蚁真是锲而不舍，从上面把我们赶到下面，在地下都绕了这么多路还坚持不懈的追着。想到蚂蚁本来就喜欢打洞，地下本来就是人家的巢穴。说不定现在正跑到人家的老巢，正好被逼入绝境。

　　我头疼的盯着地上，望着地上的石油。脑海里只有个同归于尽的法子。

　　“离儿，你用风灵珠先瞬移上去。”金翊扳过我的肩，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冰洞内响起。

　　“悦儿，你也先上去吧。”风墨的声音。
　　“我不要，我在这里陪你。”叶悦的声音。

　　“主子先走，不必顾及属下。”
　　“王上先走。”
　　“殿下先走。”
　　“请主子们先走，不必顾及属下。”
　　侍卫们的声音渐起，最后合为一句。

　　风灵珠？瞬移？其它灵珠，水结界？再看一眼地上的石油，我问，“金翊，我们六人一起使用水灵珠结出的结界能维持多久？能挡下多大威力？”

　　他一愣，简洁而快速答道，“最多半刻，不清楚。”

　　我点头，下了决心，说出打算，“我们可以用水灵珠先布出水结界护身，然后抛火石点燃石油。还有，爆炸的时候请记得闭眼张口。”

　　除此再无它法，其他人表示同意。也没有问闭眼张口的问题，不过，我相信他们应该听进去了。

　　按我所说，我们六人同时集中意念催动水灵珠布护界，水墙很快布成，眼看前方冰蚁隐现，旁边侍卫及时将打出火星的火石抛出结界。

　　刚闭上眼睛，只听轰的一声，然后地动山摇。气流扑来，身后的冰墙被撞开，巨大的气流迅猛的将我们推出去，然后是抛落失重巨大的落差感。那落差如同被卷进湍急的瀑布，冲击力砸晕人，又如同被人扔下飞机，而没带降落伞。

　　在耳鸣眩晕中，窒息感随之而来。
　　咕噜噜……
　　喝了几口水后，我在眩晕中睁开眼睛。眼前水波模糊，我本能的闭气，搞清上下方向后往上游去。身上的斗篷吸满水成了负重，我游的很是艰难。艰难上游中，脑中还有空想着如果穿的是羽绒服就好了，据说穿着羽绒服掉到水里不容易沉下去，沉下去了还会很快浮上来，这是谁说的，反正有这个印象。哪天一定要把斗篷修改修改，改成充气类的，一掉水里立刻变成救生服。

　　呼～终于出来了。抹了抹脸，看清前面有岸，努力划水往岸边游去。
　　爬到岸上，第一件事就是解了斗篷，趴地上喘气。

　　旁边陆陆续续有人上岸。身上湿凉的难受，我坐起身开始拧衣服上的水，头发也全散开了，像水草一样湿漉漉的打在身上，真是狼狈，我继续拧。拧的差不多，才打量起周围环境来。这里的天色并不特别黑暗，能看到眼前的湖泊，旁边的树林，还有从上而下的细碎光影。

　　从上而下？我抬头朝上看去，手抓着头发有些呆，上面的不是天？噢，对了，我们本来在地下的，肯定不可能是天。那上面的是，冰层？我眯着眼细细看着，是冰层，冰层还很高，离头顶还有一大段空旷的距离，仿佛一方小重天似的。冰层内似还有水流流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可能是水光，细细碎碎的透过透明的冰层打下来，很漂亮。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受爆炸影响，有了后遗症，从而产生错觉或幻觉。这是在冰下世界吗？我们刚才是从哪落下的，瞧不出来。

　　身边有人坐下，我转头看去，是金翊。他和我一样，长发披散，浑身湿透。他在我身边坐下，随手将手臂上挂着的湿斗篷扔在地上。

　　我拍拍他，示意他朝上看。“你看上面是冰层吗？”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刚才看过了。我们现在在冰下世界，神器可能就在这里。”

　　我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得精神错乱的后遗症，放松下来，靠在他身上，感叹了一句，“好累，我要做个淡然的人。”极夜森林的最深处就是这里了，果然是深处。只不过不是最深处，最深处该是岩浆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淡然的话就会很累？”他随意说着。
　　我张口，微愣了下，抿抿唇，说，“我只是单纯的很累，不过你这样理解也没错。很哲理。”
　　他蹙蹙眉头，又来摸我的头。
　　“什么哲理，头还晕着吗？”
　　我摇头，“头湿。”

　　“我派人找干柴去了，等会生起火烤烤。冷吗？”他把我往怀里搂了搂。

　　“有点。因为身上湿。这里倒没外面那么冷。”大概用内力蒸发水份，金翊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一大半，怀里暖暖的。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他身体猛的一僵。

　　我抬头，正和他的眼神对个正着。他正低头看着我，眼中幽深暗沉，还发着一簇火焰，气息有点乱。

　　我感觉不妙，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呃，衣服湿透，和透明没差多少了。

　　我脸一红，猛推开他，手抱胸，转身，有些羞恼的开口，“看什么？闭眼，不准看。”尴尬，糗死了，丢脸，呜。

　　他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越发羞恼，脸埋进膝盖作个鸵鸟不出来。

　　“过来，你想让别人看到吗？”他一把将我拉回身，斗篷跟着罩下。

　　斗篷又湿又重，我不由皱皱鼻，“真湿。”

　　“哪里湿？嗯？”他的头凑近，一脸坏笑。

　　“斗篷湿嘛，还能哪里湿？哼。”我撇唇瞅他一眼。金翊，你一脸坏笑是干嘛？

　　他的手伸进斗篷，声音暗哑地说，“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湿没？”

　　我身子一颤，脸一烧，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羞恼更甚，猛的打开他的手，用斗篷将自己裹紧。

　　我咬牙瞪他，“金翊，你，你这个坏蛋。”旁边都有人，他竟然，真是胆大。幸亏有斗篷遮着。

　　“我说错了吗？你身上不湿吗？”他朝我眨眼，一副纯洁无辜小绵羊。

　　我切齿，“金翊—”哼，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好了，不逗你了。过来，我帮你梳理头发。”他微勾唇，过来捞我的头发，放在手里，用手指开始一根根梳理。

　　没梳子还梳理？应该叫手理。我觑他一眼，看他很认真，便任他梳理了。

　　侍卫们各抱着干柴从林子里出来，开始生火。我抽空望了望对面，望进一双幽沉的眸，看叶悦靠在他身上，他自然的搂着他，我表情淡漠的转开眼。已经习惯了，不是吗？再说，我也打算另作选择，不想辜负……，哎，我辜负的何只他一个。

　　火生起，金翊帮我支了架子，斗篷挂在上面烤，还能隔出一个小间，免得我春光外泄。小间里，我烘着衣服，他帮我理头发。期间，他趁机会揉着我狠狠吻了一顿，才算泄了刚才的火。不过，也可能火更大了。

　　从湖里出来，可食用的干粮没剩多少，烘干衣服，众人便从湖中钓鱼，支火架烤鱼吃。
　　金翊加入钓鱼队伍，我帮着烤鱼。鱼烤好，金翊细心周到的帮我把鱼刺剔掉，我觉得很受宠，心里暖流直流。望着仿佛天涯彼端的风墨，心更偏金翊一分。

　　吃完饭，原地休息。

　　休息的时候，斗篷已经烤干。我将斗篷当被子盖着，靠在金翊怀里闭上眼打算睡一会。昨天晚上一夜未睡，还荆棘跋涉，真累。

　　这一睡，很沉，无梦。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精神恢复一大半。周围很安静，大家都在睡，值班的侍卫默默的烤着火四处巡望着。

　　我微一动，抱着我的金翊也跟着动了动。
　　他的声音轻轻传来，“睡不着吗？”

　　“吵醒你了？”我扭头看他，小声问着。

　　“没事。不多睡一会？”

　　我幽幽叹了一声，望着上面的冰层。
　　“金翊，我好想念太阳，温暖的太阳。你怎么习惯这极夜，哎，算了。”我突然想起我这具身体也是这个世界的，大家同样都习惯极夜生活了。

　　“等我们找到神之遗书，一切都会变好，太阳会升起来，不再只挂在天边，太阳也会变暖，不再冷冰冰的，冰雪会融化，更多的土地会露出来，土地上会长满树木开满花草，世界会变的很温暖很美丽，不再白天那么长，黑夜也那么长……”
　　金翊在我耳边喃喃细语，我淡淡笑着，心里却涌上哀伤。金翊，这里是南极大陆呀，注定不能温暖。不然，洪水会爆发，会淹没这个地球。那时，就是人类的末日，第二太阳纪的末日。我这缕四处穿越漂泊的魂魄，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可你们呢？金翊，你这样的盼想渴望真让我心疼。你的希望，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却不能戳破。

　　等他说完，我柔声问他，“你以前生活怎样的？”

　　他回答，“嗯，整天忙着处理国事。”

　　“那空闲时间呢？”
　　“吃喝玩乐。”

　　他很老实，我轻笑，“一听就是个纨绔子弟。怎么个吃喝玩乐法？”
　　“看歌舞，听音乐。或者自己吹笛给自己听。”

　　“很单调。以后有时间我可以教教你们其它娱乐活动。比如足球篮球桌球滑雪滑冰等等，挺多。还有投沙包踢毽子跳皮筋玩各种游戏什么的，嗯，后面的这些是小孩子玩的。”
　　“这么多玩的？怎么都没听说过？”他问。
　　“唔，玩的嘛，我没事乱想的。”
　　“嗯，回去后，我允许你先在我的国家进行实施，只要不让我的子民耽于玩乐就好。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都是益智益体的活动嘛，比你看的歌舞好多了。”我嘟囔着，看大家开始起来便也打算起身。
　　“不了，大家都起了。”

　　休息完毕，众人起身，我们灭了火，收拾整顿一番，往湖边树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