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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tory-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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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自己，要小心，别泄露什么。这只不过是圣诞的宴会而已，不会有人注意我的。
我徘徊在彭格列大厅前的台阶上。穿着体面正装的男士女士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虽然我从对岸来的，但我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和彭格列显得格格不入。
我深吸口气，最后还是踏进了大厅。人已经很多了，没有人发现我，那很好。我四处搜寻着眼熟的影子。
各种打扮的人都有，来自彭格列各个高级部门。看在阁下包容万象的份上，家族里什么人都有。
“要红酒么？小姐。”一个侍从从身边擦过，轻声提醒道。
“不，不用了。”
我谢绝他的好意，向前走着。至少让我看见G，我在心里喊道。
如果当我回忆起这次宴会，我只能追忆到一些琐碎的细节，而其他的只是一块单调的幕布，至于背景，是一片朦胧。隐隐约约浮现的脸孔，其中没有一张是我认识的。
热闹极了，还有穿着漂亮礼服的小姐。她们是怎么混进彭格列的。看起来纤细极了。乐队缓慢的演奏者华尔兹，一曲一曲没完没了。成双结对的舞伴旋转着，脸上凝固着笑容，就像是木偶。
如果再找不到G，我就回去了。
“啊，你输了，喝酒吧。”
“好吧，我完全乐意。”
“呵呵，和我打赌，如何人都不行的。”
一群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围在角落里，大声笑着。中间的红色沙发上坐着一个翘着腿的漂亮女孩。
不，我要离开这儿。在谁也没有发现之前。只希望是一场梦。
“嘿，让我瞧瞧，这不是霞伦嚒！”
我希望我如同墙上的壁画一样，消失吧。
“别这样，霞伦。好久不见了。”
坐在沙发上的小姐一跃而起，走到我身边打量着我，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她顺便塞给了我一杯红酒。
“啊，奥利弗。”我叹了口气。
奥利弗穿了一件罂粟颜色的拖地长裙。她用挑剔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瞧你穿的，总是西装。我的傻妞。”她笑着“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这么穿啦。不过说句不好听的，没什么女人味啊。”
“谢谢，如果你是在夸奖我。”我不冷不热的回应。
“噢，亲爱的，我不打岔了。对啦，听说莫顿去了天堂是么？”
“是的。”
“我只感到不幸啊。”她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是我猜不出。
赶快结束吧，我小声咕哝着。
“不过——”奥利弗提高声调。这种声调真好可以让周围的人都注意着看过来。
“不过——我猜，说不定是谁把他送去的，好让Giotto让她接管整个分部啊，呵呵。”
周围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又来了。
*
奥利弗年轻漂亮，典型的意大利贵族小姐，追求她的人可以排满了整条街。但是她总是对我有着敌意。相对于我，她仿佛就像是从画里钻出来的一样，眼睛黑黒的，脸颊粉扑扑的，像是用铅笔画出来的一样。与我根本不是一对路的人。可是每次见面总是冷嘲热讽。后来我偶然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以为我对Giotto有意思——阁下一直是她追求的对象。
这一次又来了，她挑着眉看着我。看我怎么回应。我真想一言不发的走出去，或是醒来的一场梦。说点什么，我想。
“如果是霞伦的话，我会让她接管的。”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不高不低，熟悉而又陌生的充满着磁性。
然后我看见奥利弗看着我身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我扭过头，正巧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纯净的像是地中海一样。他朝我善意的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霞伦，你怎么回来了？”
啊啊，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嚒。
“不，Giotto。”奥利弗满脸歉意的插上话：“霞伦一直是我的好姐妹，一直是，刚才只是快个小玩笑罢了，您千万别当真，哈哈哈。”
我看着Giotto，打算不再理会奥利弗：“阁下，好久不见了。我以为你会记不得我的。”
“恰恰相反，我清楚的记得你。”
“那您一定不介意和我去外面谈谈吧。”我看了一眼因为Giotto的到来而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
“啊啊，你是要去看烟花嚒，那我们走吧。”
我记得自己一言不发跟在Giotto身后站在平台上，抬头仰望着那些四下乱窜的烟火在空中开花，接着散落下来。
“看，那个花炮特别大。”为了调节好气氛，我很傻的补上一句。“看——炸开了，好哇！美极了。”
人群中发出啧啧赞叹，有人快乐的尖叫，也有人鼓掌。彭格列总部巍然屹立着，每一面窗子都在闪闪发光。四周的墙也被上了一层颜色。
当最后一束烟花放完，人们的欢乐消失，刚才还这么美妙的冬夜似乎一下子变得特变安静。
人们互相道着祝福：嘿，圣诞快乐。愿圣母玛利亚保佑你。
天空渐渐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灰色幕布，聚集在草地上和平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高潮已过，渐进尾声。大家茫然若失的四下站着。有人给我换上一杯香槟。随后我看见了G——他站在平台边，被一群人围着。
“宴会妙极了。”一个人说：“比前几年的都好。”
“哦。”G说。
“我玩的很尽心呢。”另一个说。
“我真高兴。”G答道。
“好久没度过这么愉快的夜晚了。”
“我真高兴。”
“多谢。这么盛大的宴会。”
“我真高兴。”
“告辞啦，你看我们一直待到晚会终了。”
“是的，我真高兴。”
在意大利语中似乎恭维的话太少了。是么G？
G送走一群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之后，又被一些三三两两的客人围住。
“哦再见啦，晚会妙极啦！”
“我真高兴。”
大厅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在此疲惫的一夜过去了，余下的是大厅一派的昏沉，凄凉的气氛。我依稀的辨认出草坪上那黑色烟火架的轮廓。
“再见，款待不胜感激。”
“我真高兴。”
此时G走出看台，四下搜寻着，看到我这边时朝这缓缓走过来。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是不是上次看见的那件我并不知道。）
“啊，霞伦我以为你不来了的，啊？Giotto也在，圣诞快乐！”
“我真高兴！”我和Giotto很默契的一起答道。
“Giotto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的，阁下。”我说：“我也想问呢，您不是应该穿梭在十二月伦敦的大雾里嚒？”
“谈判提早结束了。”
“结果怎么样？”G问道。
“挺好的。”Giotto似乎不太愿意再说下去了。换了个话题转向我：“霞伦，你来的正好，我可能要把你调职了。”
“您是说，要把分部交给我，不我不擅长那个，那是开玩笑的。”
“啊，总部这里缺人手，你可能这一阵子要呆在这儿了。”
说话间，一抹白色的东西落到Giotto的肩膀上，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下雪了。”我说着仰起头。
“恩，好久没下雪了。”G说。
“可是，英国那边的事并没有完全处理完。”Giotto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G。“我会到克莫拉去，他们最近冒充彭格列到处干坏事——我明天就去的。”他顿了顿；“所以余下的就交给霞伦了。”
“是，阁下。”□□真的是没有休假呢。
“不过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安排了一个人，你们明天一起去肯特（英国一地名）”
“G不好么？”
“G要留在这儿。”
“那这算家族危机嚒？”
“.....还不算。”
“那莫顿先生的事呢，您在写给我的信上说过的？”
“什么。”他似乎回想了好一会才说道：“明天再说吧。”
雪愈下愈大，风吹过，Giotto的披风被吹得鼓鼓的。沉默片刻。
“阁下，那好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一早到总部来。”
然后Giotto笑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总是这样笑——带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说实话我不喜欢，总给人点讽刺的感觉。
“恩。”
而后我们掉头走了。我要回我的旅馆，而GIOTTO要到办公室去，也许会忙到深夜——似乎有着永远做不完的事儿。而G 会站在他旁边，帮着他。
“啊，阁下。”我在他背后叫着他。
Giotto回过头，眯起眼睛看着我。
看着他的样子，我笑了，虽然这不算什么，但是：“阁下，圣诞快乐！”
Giotto浅金色的漂亮碎发随风飘起来，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就如同说不出的水彩画一样。
沉默片刻后，他笑了——那种干净的微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圣诞快乐，霞伦！”随后他又补上一句：“我真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