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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霓裳出,惹祸上身 “不然,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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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派些银子,我们四散吧!”百花香的老鸨儿,揪着丝绢,佯装拭泪,拿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沉思的花容,复又哭道;“哎呀,你大娘死了倒也不算啥!可怜了这百花香里那么多无依无靠的姑娘们啊!”
“大娘,真这么严重么?君兰姐姐不跳那舞,曹大人还真要把我们都宰了啊!”花容一脸不可置信,三娘走的时候一再告诫他,莫要全听大娘的话,可是眼下好像不是他听不听的问题了,这都给逼上了,他哪里背得起见死不救的罪名,害得百花香全楼一百多位姑娘流离失所还有被追杀的可能,他怎么能眼见着抚养了他的大娘去死啊!
“如果,哎,可是瞒得住吗?”
“呀!只要我们花容肯,哪有瞒不住的!”老鸨大娘立马喜笑颜开,扯了花容的袖子要去裁几身能沉鱼落雁的女装。
暨丘城是出了名的艳香桃柳之地,百花香更是众多妓楼里最出名的,且不说女子的姿色均出众,琴棋诗画哪样不精通,眼看每年一度的百花争艳赛要开始了。谁不想去挣个花魁娘子过来,但介于百花香年年拿花魁,已使比赛毫无看点,今年地方上的地头蛇曹家帮建议百花香不参赛,改为主赛东家。这当然好办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百花香的地位不一般。其他的楼一听百花香不参赛了,也来了兴致,挣出个花魁娘子来不知要多赚多少银子了。但是,作为主赛东家,百花香可不想白白给人做了嫁衣,老鸨儿秦妈在曹大胡子耳边吹了不少风,说什么要请百花香的头牌们献歌舞,作为开场。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让楼里会跳霓裳舞的君兰压重轴,这满城的妓楼也只有她家的君兰姑娘会霓裳,且又是去年的花魁娘子,即便是今年不参赛也能博了众人的眼球。谁想到今天君兰突然来葵水了,痛得在床上翻来滚去直叫唤,到了晚上脸色煞白,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来葵水时饮食不当又着了凉,需卧床休息四五天,哪里还跳得了霓裳舞。老鸨又不想失去这次献宝的机会,急得又咬牙又跺脚!伺候君兰的小芳怕秦妈真着了急,逼着她的小姐去跳,就提醒秦妈:“那花容少爷,不是深得以前红极大江南北的花娘子花珍珍的真传么,他也会跳霓裳舞啊,而且小姐和我都见他跳过,当时小姐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秦妈转念一想,花珍珍三年前去世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一再嘱托她要好生照顾花容,不能让这孩子露了面目。
“秦妈,您养了花容少爷十几年了,难道要一直把他养在深闺不成,现在楼里有难,他该帮您才是!”
“也对啊,我就这么白养着别人的孩子,要他给我送终不成!”再说,花珍珍死了这么些年了。
于是,想通了的老鸨便演了刚才那出戏,要是百花香不跳霓裳,曹大胡子定要拆了她们的楼,一番哭求,还是让没什么心机的花容信了。谁想,竟是因为这一次顶替的献舞闹出了天大的事来。
花容独自坐在房中,托着腮,撑在窗台边,月光温温柔柔洒在他的脸上,这副摸样要是摆到百花香的大堂上不知要迷死多少人。门突然被踹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端着一盘食物,脸上有些许不耐烦的神色。也未打招呼,径自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不满地扔下食盘,才恶声恶气地对窗台边惆怅的少年道:“闹!真你祖母的闹心!大娘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下事儿大了吧!”
“啊!吃的!”少年盯着食盘,顿时两眼放光,“唔……好吃!还是……小椰菜对我好!”
“吃吃吃!你个德性!大娘要把你卖了,你还吃得下!!”女孩子气得差点掀桌子了,看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就知道吃,气不打一处来!
“小椰菜,大娘要卖了我,就不许我吃饭了么,你们一个个,一天都不来看我,快要饿死我了,这比卖了我还恶毒!”花容说着,双手抓起烤鸡就撕咬起来。一只脚还架到椅子上颠啊颠,看得一旁的郑如椰忍不住呲牙!这叫倾国倾城?!这叫沉鱼落雁啊?!他祖母奶奶的!外边的客官老爷们,看他跳个霓裳美如天仙,谁晓得你们的美人儿平时就是个无耻无赖的小痞子啊!
“正经些!阿爹让我问问你准备怎么办?”
“咦,师父有什么完全之策吗?”
“没有!”郑如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还是恶狠狠瞪着他。臭小子!从小到大我爹就比较宠你,他都急成啥样了,你还挺悠闲是吧!
“不然……小椰菜跟我私奔吧!”花容忽然丢下啃得差不多的烤鸡,扑到郑如椰面前,倒着实吓了她一跳。一拳将花容打开,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白——你个白痴啊!
他不以为然,还舔了舔油乎乎的手,继而拉过郑如椰的袖子蹭了蹭,才端起桌上的茶,人模狗样的喝起来!
“噎不死你的!”郑如椰用力甩了下袖子,正想说什么,房门又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郑大嫂,郑如椰的娘亲!
“椰儿,容儿,怎么样了?”
“娘,你来做什么?”
“我看你们商量了半天了!听说,这次不是曹大胡子啊!是他帮里来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郑大嫂走过来拉住花容的手,就差没掉眼泪了,“容儿咋就这么命苦,你说秦妈真是!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非要花容去撑场子,这下可撑出乱子来了。”
“师母,你快别哭啊!现在前面是什么情形,我四娘五娘呢?还有大娘怎么说呢?”花容这是才正色道。
他哪里知道,正堂里秦妈几乎撑不住,已经无计可施了。告之了那位曹大胡子介绍来的不得了的江湖人物,花容是男儿身,且只是来献舞技的。那江姓的客官哪里听得进,还嗤笑着说:“男儿身又如何,一样可以共赴云雨!今天要是不交出这美人儿,你这百花香就等着楼毁人亡!”秦妈看那客官的架势,又听他这么一说,差点没晕过去!幸好身边花容的四娘五娘给扶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虽然不是亲生的儿子,可也是养了十六七年了,毕竟是有些情在里面的,更何况好姐妹花珍珍临死重托,就是不好生养着花容,也不能害了他呀!
秦妈不知怎么安抚了那姓江的大人物,一溜小跑,去了后院。曹帮主曹大胡子在一旁赔笑着:“江爷,您别着急!这小美人跑不了,肯定让您满意的!别动气,来来来,咱先喝酒,先喝酒!”
推开花容的房门,里面已经站了郑家三口子,虽然老郑家只是后房烧火做饭的,郑东山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她当年大着胆子收留了他们夫妻俩,也是做足了长远的打算的,看他们都在,心下一宽,脚没站稳就急忙喊出口:“郑大侠!您救救我们花容吧!”话音没落,扑通就跪到郑东山的脚下去了,惊得花容郑如椰和郑大嫂大喊:“秦妈妈这是做什么啊!”
“快逃了吧!那姓江的劳什子大侠定要花容跟他走啊!我就是再贪金昧银也不能卖了我们花容啊!”
“什么?!真要……真要这样?”
众人记得团团转,唯独花容一人,爬在窗台上欣赏月色,正看着今夜的满月愣神,被秦妈一把拖下来:“快快快!如椰跟花容一起走,路上好有个照应!我缁衣城有个好姐妹,去她那里先躲躲!”
刚把花容拖出房门,抬头就撞上了怒气冲冲的江里云
“妈妈,刚刚是说去哪里呀!”
秦妈一时说不出话来,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花容一步向前,对着江里云就是一揖,才温温和和道:“江大侠,久仰了!秦妈妈想为花容裁几身衣裳罢了!想来江大侠如此风流倜傥,俊宇不凡,一定是也是谦谦君子,那么花容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答应?花容自然是会跟江大侠走的。”
“好……好的,花容公子尽尽管说!”江里云哪里受得了花容故意的谄媚,说起话来都磕磕巴巴了。
“花容想要个风光的排场,后日大轿迎花容,花容必定盛装以赴,从此跟江大侠……”他抬头送了个媚眼给江里云,“天涯海角,朝朝暮暮!”
“好好!当然好!花容公子想要的排场,江某明日就可备好!”
“明日?!”
“对!明日,江某就要启程回苍山了!教主见了花容公子一定会欢喜的!”
“苍山?教主?”这次是秦妈和郑家三口子。
“那么!花容公子,明日辰时,江某大轿来迎接!”话音刚落,江里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围墙之外。
这次秦妈真是吓傻了,她开了十几年的妓楼,什么场面没见过,却从来没跟江湖上的四大恶教有过什么过节,甚至由于四大恶教十几年来在江湖上活动少,几乎到匿迹的地步,她根本没见过与恶教有任何关系之人。这江里云什么来头,还有苍山,那不是月辉教的地盘么,月辉现在的教主不就是月夕风之子——嗜血狂魔月眠!传闻月眠喜男色,往往□□娈童,再杀之饮其血!想到这里,秦妈嘴唇都白了,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来!容儿,你去不得!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五人聚在花容房内,低声计谋起来!这次无论如何是要逃了,但为了百花香的安全,还是在去往苍山的半路逃跑比较好些。计谋已定便各自收拾去了。秦妈担心,郑家夫妇紧张,花容却莫名地有些兴奋,十七年了,终于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