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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八)
      原来男人是要和许想去爬山。
      30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就是那座山的停车场。现在还不到六点,车里已经开启空调,许想觉得有几分凉意。男人好像看穿了一样,把许想往身上揽了揽。许想本来想挣开,后来又觉得这样似乎矫情做作了点,就没再坚持了。
      到了山下,也才六点。但是已经有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爬山了。
      男人大大方方的买了两个人的票,许想也没和他客气。
      他走在许想前头,许想则在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人。和他差不多的个头,头发有点长了,柔柔的覆在脖颈上。走路时,身子很直,直的让人觉得有点故意。这点也是许念的作风。看着这样的人走路,会觉得脊椎处酸酸麻麻的,不很舒服。
      记得以前和许念来爬山,许念每次都往后山上去。门票也就几块钱,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后山很少人爬的,因为特别险,野草比人还高。而且有一块地方蚂蝗特别多,那里的蚂蝗估计鲜少喝到人血,热情的不得了。人要不穿得严严实实的,从那出来了后肯定立刻送医院。就算是穿了雨靴,许想也在小腿上被咬过多次。伤口发炎红肿,基本没有个三五天是别想好了。
      这条路这不是天然的,是山顶买小食的人开的,坑坑洼洼,两人多次崴到脚。许想就想不通许念怎么这么乐此不彼。
      不过说来也是,现在许想在好好的走大路了,却不习惯了。人工铺的鹅卵石走起来其实是挺舒服的,可是许想觉得不是一般的硌脚。还不如小路的泥土,踩起来踏踏实实的。
      两个人长手长脚,很快就到了山顶。买小食的人已经有很多,一股香味弥漫在四周。许想才想起他没吃东西。
      两人很随便的买了一些东西,比如茶叶蛋,麻辣豆干之类的。那家麻辣豆干的阿伯竟然还认得许想,明明都是十年没见了。阿伯老了很多,身边还有个八九岁的小毛孩子,是阿伯在放暑假的小孙子。阿伯笑吟吟地放了多给了几块豆干,让许想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人家一大年纪还出来赚钱,每块豆干都是阿伯的血汗啊,怎么能占这类人的便宜呢。不过另外一个人拿得倒是理直气壮,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我记得,你爱吃辣嘛!给你多下点啊!”
      “不用了,他每次都因为太辣没吃完……”
      “没吃完怕什么,来来来,拿着拿着!”
      许想帮着只好接过那袋红艳艳的豆干。
      “你们俩好多年没爬山了吧?本来我是认不得的,可是一看这两个人长得差不多,就想到可能是许家的两兄弟了。不过许小弟怎么一句也不说啊?”
      “他最近感冒,人比较静。”
      “那爬爬山是不错啦。”
      许想对着阿伯笑了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开。但是男人一点技巧也不讲,直接拉着许想走人。还好阿伯是那种特别快乐的小老头,和他们挥了挥手就开始叫卖了。
      许想和他一直走到山顶的庙前,可是那个当年还没许想的胸高,现在已经和许想一般高的小和尚说,庙里不可以带吃的进去。于是两人只有在庙前解决了那一袋豆干。许想不太会吃辣,只吃了一点点,大部分都是男人吃掉的。看着被呛得眼睛红红的男人,许想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和许念一起爬山的早晨。
      突然手上的木棍一歪,是他伸长了脖子在吃许想手上的最后一块豆干。许想无奈地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全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把自己买的,喝了一半的水递到他嘴边。亲昵得没有间隙。男人理所应当的享受许想给他的东西,眼睛弯弯的。
      进去庙里,两人没有拜佛,直接上了二楼去敲钟。一般只有情侣才会敲这口老钟,因为和尚们说这是姻缘钟。钟声不大,至少三四十米外是听不见的,但是敲钟的两个人会觉得全身心都在颤抖。那种感觉很奇妙,因为你不知道是这口钟让你的心酥酥麻麻,还是你眼前的这个,可能给你一生一世,可能给你一段美好,你现在深深爱着的人,他温柔的眼神。
      男人转过头看了看许想,冷不防地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等许想转过头去时,正好和他四目相对。四周除了钟声外,再没有什么,许想慢慢把头靠了过去,吻住了他。这种慢慢的温柔的吻,最能透露出人的心思。男人没有拒绝,伸手搂着许想,顺从地和许想交换更多更深的心情。
      两人从庙里出来,到一边和尚摆的小摊子上求了一卦。无外乎就是吉吉凶凶的把戏,但是人们就还是相信,冥冥之中那叫做命运的东西。
      “想求什么?”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和尚问。
      许想的嘴唇动了动,小小声地说道“姻缘”
      “和这位先生的?”老和尚温和地看了看他们。
      许想刚想说不是的,但话到嘴边,饶了几圈还是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老和尚拿着他们的手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孽缘。”
      许想垂下了眼帘,即使早就知道,但是听到老和尚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老大不舒服。掏了掏口袋,刚想给钱,却被老和尚劝阻了。
      “只愿你到时候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许想还来不及问这句话的意思,就见男人从老和尚那里拿了两快姻缘木,刻了点字,把他拉走了了。其实不问也没关系,许想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何况现在的信誓旦旦,又能保证以后的什么。
      这样一折腾,都已经快十点了,人渐渐多了起来,天也热了起来。两人决定下山。
      (九)
      下山时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会经过一个回音谷。虽然山上的人变多了,但是下山的人还是寥寥无几。两边的树很高很粗,阳光无法大片大片的倾泻,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斑驳成一个个圆点,打散在行人的身上。不时地跳跃着,一点点渗入有些人地心里。虽没有暖度,但也是一派明媚。然后阳光流到了谷里,被满是青苔的谷壁晕染成了另外一种醉人的颜色。
      许想环视了这个天然的谷好一会儿,鼓足勇气喊了出来。
      “许念——”
      回音谷不断传来许想的声音,然而许想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一声“许想”。很轻很轻的一句,很像许念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去,眼前的人嘴角含笑,看着回音谷,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许想知道,就算问,这个人也什么也不会说的。也许,是许想心里发出的声音吧。太多的想念,太过的想念。
      自然的力量总是伟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人感到是一分不差的。但是,三两个行人,还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都能和环境相得益彰。许想的梦想,就是可以亲手创造一个可以和自然媲美的园林。
      手被人牵住了,那人的手不大也不小,可以感受到,他的手指修长匀称,大概是很漂亮的,不太属于男性的手。
      有情侣在谷底,拥抱亲吻。他们那么大方自然,他们充满的幸福的神色动作,都让许想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只有扣紧他的手,那份温暖,还能缓解。
      一阵微风吹过,许念突然闻到了一股葡萄味儿。这股香味,是许想洗衣服常加的香精的味儿,从男人身上发出来的。前几次也若有若无地闻到过,都远远不及这次。夏天的风,熏人的暖,总能酝酿出很多东西。就算山里的风比较凉快,也是一样的,比如说,它们都能让空气里萦绕着暧昧。
      这么清晰的香味,往往是一段清晰的线索,能唤出很多清晰的情感,记忆,让人恐慌。一旦想起,心里那块硬是假装坚强而撑起来的堤,就会轰然倒塌。拦也拦不住的重量,洪水猛兽一样,层层地压了下来。
      许念喜欢喝葡萄味的果珍,所以他喜欢的香精的味道也是暖暖的,和空气清新剂的冷冽差很多。但是市面上的果珍大部分是橙子味儿的,葡萄味的少之又少。加上喜欢人又不多,所以超市也是有时进货有时不进货。每次许想和许念为了买一包果珍粉,骑着小电动把整个市区都逛了一遍。
      不过,这也是另外的一种约会吧。两个人都也还是乐在其中的。
      那些美好甜蜜的东西不断浮现,快要压断了了许想的神经,许想觉得恐惧,挣开男人的手,一个人先下山了。所以许想没看见,男人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近乎凄楚的笑容。
      男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层低低的叹息。然后很努力地想要说话,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走到山下,许想才发现男人没有跟上来。不过,那么大的人了,想必也不会迷路,许想便急急上了辆公车走人了。上了车,不想给别人让座的许想坐在最后一排,身下是隆隆震动的油箱。许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姻缘木,这是刚才他悄悄放在许想身上的。木头上有个“念”字。许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这块木头从窗口扔出去。可是看了看车上的人,还是没勇气在公共场合做这么,又把木片放回了口袋。那木片刚才在下山是明明没什么感觉,这时候却觉得意外的硌人。把许想的大腿外侧磨得很不舒服。
      许想过了一个月浑浑噩噩的日子。领导都扬言说这个月的分红要取消了,小公务员许想才缓过神来。许想很少这样的,像个失恋的小男生一样,魂不守舍的。
      于是许想下定了决心,要再去一次市立图书馆。骗自己说是因为上次丢下别人先下山了,得去道个歉,其实不过是很想在见见那张脸,很想和他一起坐一会儿。
      可是这次,他找不到一个穿着白色T-shirt,绿色卡其裤,戴一副黑框眼镜,耳朵上还有一对黑漆大耳朵的男人了。甚至连天蓝色的公共长椅也找不到了。没有人用半眯着的眼睛看他,没有人对他笑了。那个地方只有几个单人石凳。
      许想才记得,那个地方,从他有印象的三十年来,一直都是几个单人石凳。许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问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婶。
      椅子呢?还有,那人呢?
      “不是一直是你一个坐在那里么,什么长椅男人的……小伙子,你是不是病啦?”
      许想抿紧了发白的嘴唇,或许他是真的病了,相思病。
      “啧啧啧,看着挺俊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大婶一边念叨着一边去别处扫地了。
      后来许想去了山上,阿伯也说他是一个人上山的,买豆干还加了很多辣,他就奇怪了,许想以前不是都不加辣的嘛。只有那个老和尚,说了“孽缘啊”。
      “能续吗?”许想像个毛头小子,想也不想便说了出来。
      老和尚不直接回答:“果然您还是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啊。”
      “正不正确,只有我说得算!”许想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老和尚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给了许想一块姻缘木,上面是一个“想”字。
      “还是看您的心了。”
      回到家的许想浑身都在颤抖,一股寒意从头到脚地涌了出来。冰箱里还有几块豆腐,静静放在哪,散发着一股酸味。
      许想颤抖着手,把两块木头拼在一起,果然是一对。
      “想念”,想念。
      木头的质感很粗糙,凉凉放在手心,许想却觉得温暖了不少。就像握住那人的手一样,说不定他的手本来就是冰凉冰凉的,只是许想的心里很暖。
      攥着两块木头,许想沉沉地睡了。
      (十)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许想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可是那两块木头却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许想产生了想从上山去把那老和尚宰了的念头是,他又看见了男人。坐在那把天蓝色的公共长椅上。穿着白色T-shirt,绿色卡其裤,戴一副黑框眼镜,耳朵上还有那对黑漆大耳朵。
      许想很没公德心的把自信车停在了长椅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次他不想用沉默让费时间,很快就开了口,
      “许念,对吧。”
      没想到男人竟回了他一声“嗯”
      就是许念的声音,低低软软的,有点沙哑,听起来就像是猫咪在挠人的心。
      “这几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我大概是死了。”
      “那你现在……”
      “因为我还有些话没对哥说呢。”
      许想听到这这句,伸手扣住许念的手,整个人靠在许念身上,意思是“你说”。
      这个动作对于许想来是说有些难受的,因为两人差不多高。以前两人起了疙瘩,他总是这样做,而且往往效果特别好。
      其实许想也有很多想说的,比如“好想你”之类的。可现在看来,言语还是太苍白了。依他俩的性格,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更适合用身体去表达。
      “哥,我们很多时候都把毫无理由当做理所应当,就如那个高三的总复习。我有时候会怪自己,少年时太冲动,如果我再忍那么三天,你现在一定过得更好的。
      不过,你既然爱我,早就谈不上过得好不好了吧?
      就算我知道,我们要是不在一起,你一定当个孝子,和嫂子好好过日子,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决定,。也许这样的我很自私,但现在要是回到那个夏天,我一定还会做一样的事。
      我想,你也一样吧。
      正是因为你也是如此,所以我要说的是——我爱你。”
      许想没有说出什么,他还是靠在许念身上。盼了好久的话,现在听见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欢欣雀跃。
      “本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是爱着哥哥的呢。我一直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要是我是不爱哥哥的,我不知道要该怎么面对你和我自己了。现在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哥,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啊。”
      “去哪?”
      “去那里,”许念指了指天上,“或者去这里。”许念指了指许想的胸口。
      “那我呢?”
      “哥应该回到大家的世界里了。”许念把许想扶正了,微笑地看着他。
      “这是离别前的礼物。”许念孩子般地笑了笑,探身向前亲吻许想。许想发了疯似地回应着。管他什么市中心,管他什么光天化日,反正现在他在的世界,是许想和许念的世界。
      只有许想和许念的世界。
      许想的眼睛很痒,也只是痒而已,他已经不是那个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小男孩了。这样的结束,许想早就猜到七八分。他只是想再看许念一眼,就算是现在的离别也比不明不白的消失好。那样消失,和没存在过有什么区别。许想不愿,不愿他的这份情感没存在过。
      当年他们说许念死了,却没有立坟,家里一块许念的碑牌也没看见,房间里许念的衣服,日常用品都还是那样放着,好像许念只是出去了一趟。许想明明清清楚楚,还是要骗自己许念死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连着许念的份一起生活,连着许念的爱一起爱。
      “哥,勇敢地逃走吧,就像七八年前的我一样,”许念把那对大耳朵戴在许想头上,里边什么也没有,也是,这么多年了,早坏了,“带着我的这份爱,逃到那个世界去吧。”
      许想把双手覆在耳机上。
      许想的世界晴空万里。
      (十一)
      许想要四十了。
      “阿想,那果珍要凉了,你还不喝掉。”
      “等会等会……妈,你先去睡,我很快了啦!”
      许想一边应着许妈妈一边看着电脑里的平面设计图。市里要做一个森林公园,他最近在忙这个项目的设计。时间没有多少了,这是好不容易竞标来的大案子,许想怎么能不急呢。
      “老婆,你孙女睡不着啦,你快来哄她啊。”
      “来了来了……哎呦,我的小宝贝……”
      许想听到妈妈像当年哄他一样哄着女儿,不禁笑了笑,伸手,把桌上那杯果珍喝了下去。是橙子味儿的,还有点余温,喝起来很香。
      许想还是去进修了园林设计,他不甘心只是在梦里想想而已了。许想很用功,而且对这方面又感兴趣,进步很快,没几年就组建了自己工作团队,在园林设计上小有成就了。
      大概又过了一两个钟头,许想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和臂膀,打了几个呵欠,关掉了电脑。
      “妈,那个黑漆耳机呢……”
      许想悄悄在许爸爸许妈妈额卧室探了个头。
      “嘘——小琦在睡觉。”
      许忆念,最后还是改名了,叫李琦。她自己改的,很大众的名字。是的,她是李琦,不是许念,许想也不想把所谓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人的身上了。如果觉得累,也是身不由己而心甘情愿的。
      “你不是扔了吧?”
      “都坏成那样了……”
      “都说别扔了!”
      许想皱着眉嘟嚷了一句,披了件外套下楼去了。
      走在去小区垃圾回收处的路上,许想突然想到一些话。
      是许念说的,每个人啊,都是一样。小时候,被家长骗,现在辛苦点,长大就轻松了;长大了被社会骗,现在辛苦些,老了就轻松了;老了,外界不会骗你了,却得自己骗自己,现在辛苦些,子女就轻松了。可是没有人敢卸掉这些欺骗,因为这是人们活下去的动力。没有欺骗也许就不存在人生,人总是靠欺骗过活。
      那不是很累?许想当时反问了一句。
      许念笑了笑,亲了许想一口,所以嘛,我们得把谎言当做真理信条来看待。而我呢,会编织出最可信最牢固的谎言,让你活得轻松又幸福。然后呢,哥,你只要承担起我给你的谎言,其他的,让我来承担吧。
      我是你哥,怎么好像你养的小白脸。
      什么啊,你没听出来我在求婚么。
      诶?
      许念埋怨地瞟了许想一眼,你真会破坏气氛,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红色的,很俗气。许想不可置信地望向许念,许念没理会许想的眼神,打开了盒子,是一个什么装饰也没有的银色戒指。
      是很俗啦,虽然是99但也不值多少钱,不过你敢拒绝看看。
      帮我戴上吧。
      许想笑得很开心,许念也笑得有点傻气。一个小小的银戒指,映出许念坚定而温柔的眼神。下一秒,许念就大叫着,洞房洞房,给了许想密密麻麻的吻,继而扑倒在旅馆的床上。刚刚经历过一场欢爱的两人都有些疲惫,但是都又很热情的继续下一场。
      许想有时候会怀疑,许念是不是只想和自己做这种事。毕竟床第间的情话是最容易烟消云散的。如果是的话,自己会给的,用不着这么费尽心思讨好自己。但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想和许家兄弟在一起的女人多得去了,选了自己的哥哥,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许想注定是一辈子都要活在他自己亲手编织的巨大爱情谎言中的。然而,谎言中的两颗心,都是炽热得真实的。
      已经入秋,天气渐渐阴冷起来,而且看样子,就快下雨了,披了件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冷的许想决定回家。一个已经掉漆掉得斑斑驳驳的耳机,不要也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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