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南木

21、蛛丝 月余，时值

　　月余，时值六月，伏，野阳高照，半个来月连晴不雨。
　　涣海门，季家南院。
　　季彻未曾踏足南院已经二十余天了，期间季氏来过一次，询问了玉袖近况。季彻把沁竹指给季氏，玉袖这边再无人贴身照应，只每日用饭时间，会有过路侍者带来饭食供玉袖食用，晚饭时间后再行收走，衣食住行也会相应询问，到也没有冷到饿到。季氏面容冷冷清清，见玉袖十来天生生掉去一层肉，愈见清减，她眉目清淡，言，待夫君回来，必请示将沁竹赐回南院，沁竹虽是打小跟着季彻，行事干净利落，但毕竟乃一男子，跟着始终不妥，自己的丫鬟魂归，另外指派便是，倒也不必占了沁竹。
　　季氏坐于桌边锦橙之上，玉袖战战兢兢，低头，缩肩，侧立一旁，自奉上茶水后便不再动作，脸色泛白，双手抖颤。季氏自说自话，无话可说，她默坐了会，斜眼看着低头垂眼的玉袖，玉袖睫毛抖了抖，她收回眸光，起身告辞。沁竹向着玉袖福了一礼，玉袖急忙还礼，他抬眼看了眼曲着膝慌张应对的玉袖，便跟在季氏身后离去。
　　玉袖直起膝，张着眼睛，向着季氏离去的方向看了会儿，眉头跳了下，脸色苍白，又再垂下头立了会，伸出双手，默默收了桌上滴水未动的上好勾尘，将壶里新泡的，桌上恭敬的，全数倒至屋檐下沟渠里，收好紫砂茶具，闭门。
　　其后，除了侍者，再无人来这南院。
　　数日后，入夜，三更，涣海门内万籁俱寂，黑洞洞一片。
　　季彻眉间紧皱，山眉斜飞，咬牙切齿，一脚踢飞紧锁的南院门板，踹开玉袖的房门，进得屋来，行至内室杨木桌旁，停住，身后跟进一个灰衣一个靛衣高壮男人，亦步亦趋，进屋后便各自散开。
　　玉袖早已惊醒，捏着被褥一角侧缩在床帐内，双眼闪烁，微张檀口，惊疑不定。那靛衣男人睐了眼屋内的玉袖，微扬眉，抬高下颚，侧过身体，一拂手侧过身体，向着季彻。灰衣男人双眼瞳芒闪烁，后退几步，靠近内室门站定，立住。
　　三个进得屋来的男人俱都是风尘仆仆，轻衣简装，腰佩趁手兵器，满脸倦色。
　　季彻瞪目，低头，锁额，咬牙，单手扶桌而立，右手紧握腰间利铁，攥紧护手。
　　“蛛丝到收得紧！半点错漏也不留！！真真气煞人也！！”
　　靛衣男人再扫视了眼床帐一角抖抖嗦嗦不住的玉袖，微皱眉，侧头，不语。灰衣男人背靠屋门而立，不时扫看眼屋外情况。
　　“……野兔子、狗横行和烂茄子，现在也未到，怕是已经……”
　　季彻挥手扬起，落下，瞬间收回，握拳，手下杨木桌立出一个掌形凹洞，碎屑无，一整块木板掉落地面，铿然有声。
　　“下一步该如何，请阁主指示。”
　　灰衣人握手于前，低头，请命。
　　靛衣男人闻言张口，瞪了眼门边站立的灰衣人，不满，行至床榻边，抽手，亮刃。
　　玉袖大张着眼，抬头，脸色苍白的看了眼闪亮的利刃刀锋，还未至，身体先抖了抖，又立刻垂下头，躲也不敢躲，只在原地坐着身体一阵紧似一阵的抖颤，双手抓着被褥一边，搓搓捏捏，抓抓扯扯，关节泛出白痕，任靛衣人的钢刀抵住自己，细白的脖子上血痕立现，他闭上眼睛，睫毛跟着眼睑处一下一下的跳动。
　　“住手！”
　　季彻紧上前一步，抓住靛衣人的手腕，架开。
　　“阁主！”
　　“无妨，不用管他，他不碍事。”
　　季彻放开手，拂袖，转回头，向着灰衣人，两人慢慢言来，商量着行事步骤，神色间肃杀之气弥漫，睁睁然刺骨寒凉。
　　靛衣人回头，向着床榻内的玉袖，瞪视许久，方抽刀，回鞘，退离床榻，加入言谈之中。
　　玉袖低垂着头，脸色青青白白，慢慢的挪动，轻轻拖住薄被褥，向后移动身体至床柱墙角，拿被褥裹住身体，捂住嘴脸，只鼻子以上露在外面，密密实实。他松开的一把粟发披了满肩，散在被褥上，弯弯绕绕，在被裖鲜丽的花色间兜兜转转，驰俪绵延，身体不住的抖抖震震，直至屋内只剩下季彻亦无法停住。
　　靛衣人与灰衣人向季彻行了礼，躬身退走。黑漆漆的屋内，季彻闭了房门，抬脚行至内室杨木桌前，低头，静立了会，慢慢扶桌坐下，良久，左手手指敲击着桌面，紧了紧拳，又一拳擂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放置的茶盏杯碟叮哐摇动，收回手掌，侧环，扶住手臂，使力，臂上捏出深陷，又忽地回头，看了眼床榻上墙角边抖动不已的被褥团，转回，取下腰侧佩剑，置于桌上，返身行至榻前，踢靴上榻，扯开被褥，抓住缩成一团的玉袖，打开他的身体，暗运劲力，几把抓扯掉衣物，扔至床下，将玉袖的身体平放，伏身压住，头颅枕在眼前的胸膛上，双臂大开，绕过盈盈的细腰，抱住，侧脸，闭目，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喷在玉袖的胸口上。
　　玉袖没有挣扎，任着季彻动作，身体微微颤抖，唇色青白一片，双手瘫软在榻上，在被抓住时，勾了勾床帐子，又松开，季彻拉着他的身体下移，牵拖得双手向上，扭放在头顶，也不挣动，他满头的粟发，顺着方向，斜斜的散在头颅一边，铺洒在榻角边扔住一团的被褥上，紧闭着双眼，咬唇，半晌，微微的睁开了眼，看了看胸口上伏着的季彻的头顶，慢慢放下了双手，换了姿势，斜放在身体两边，侧过头颅，看着杨木桌的方向，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杨木桌上深色的利铁归于鞘内，置于茶盏杯碟边，独放。
　　季彻双手动了动，捏了捏玉袖腰间的软肉，又睁开双眼，搂着玉袖侧翻，微皱眉，手在他光滑的裸背上，上上下下的摸索，划过浮突的脊骨，绕过顶立的髋间，抓握了下双丘，侧至胸前，一根一根滑过显露的肋骨，渐向下至肚腹间，引得一阵阵颤抖。
　　玉袖难耐的扭动，头颈向上稍抬，前胸挻立，双眼迷迷矇矇，水雾漫延，双眸微眯，眼角眉梢红遍，双手收回，拉住季彻臂肘边的衣物料子，轻轻抓扯。
　　季彻勾了唇角，弯了眼帘，去了戾气，住了动作，他抱下玉袖的身体，收在怀中，侧头，扬唇吻了吻泛上晕红的脸，闭了眼。
　　“爷今天不想要。”
　　“……”
　　玉袖微微喘息，收了微开的檀口，定了手脚，只胸口起伏不住，身体却一动不动，睫毛擅了擅，模模糊糊，看着前方不远处撩撩娜娜的床账子，双手止住抓扯，平放在季彻的身上。
　　季彻头颅蹭了蹭，换至玉袖的肩窝，吐气。
　　“……就这样……别动，让爷抱着……”
　　玉袖慢慢垂了眼，睫毛不住扇扇阖阖，良久，抬起手臂，绕过季彻的腰间，抖抖的攀住他的颈背，左手上，右手下。季彻轻笑出声，带起的气浪缓缓的抚过玉袖的耳垂鬓发，并无其它动作。
　　玉袖眼瞳滑过两下，睫毛轻擅，双臂紧了紧，覆住，不再动作。
　　一室幽暗流转，行行滞滞，便仿佛晚来落叶竞随风，半点痕迹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