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将至，恶作剧完毕》风烛尘香

2、一样的烂摊子

　　“2016年12月18日，驻扎在佛罗里达州杰克逊维尔的Task Force 141特种部队也按计划所定，与我们所在的75游骑兵团Hunter-2-1小队共同进行军事演习。在军事靶场进行实弹训练时，一门M-2式加农炮在发射过程中不慎炸膛。万幸的是并未有人因此丧命，而现场数位距离炮台较近的军官却受到了波及，一位中士的情况甚至要更严重些。141小队的医务兵留在了现场控制局面，而我队的Dunn下士随几位伤情较重的伤员撤回营地治疗。”
　　——摘自二等兵James Ramirez的日记

　　Dunn下士现在根本分不清哪种情况会更糟糕一些，是留在靶场处理炸得四分五裂的加农炮，还是护送这个半条臂膀都浸在血里的倒霉中士撤离现场。他没想到现场伤的最重的竟然会是Gary Sanderson中士（在队伍中他有个绰号叫Roach），事后听同队的大兵们说，他当时是将一位吓傻了二等兵从加农炮前强行拖开，这听起来也的确像是Roach本人的作风。

　　飞溅开的土石碎片划破了他左臂的动脉血管，殷红的血喷涌而出，迷彩色的军装被迅速浸透。Dunn将年轻中士受伤的手臂尽量抬高，止血带牢牢地捆扎在伤口的位置。失血过多而造成的短暂性休克，伤口表面的尘土碎石引发的感染及体温过高，真是烂摊子一桩接着一桩。

　　在确认了Roach本人没有什么抗生素过敏的病史后，Dunn开始着手准备给患者注射大环内酯。John MacTavish上尉在隔壁房间用无线电向Marshall上校汇报这里的情况，演习现场的混乱局面也很快得到了控制。

　　“靶场的部队都已经暂时撤离，下次演习的时间待定。”处理完外头的一团乱麻后，MacTavish终于能过来看看自己手下的伤势如何：“辛苦了下士，Roach的情况怎么样？”

　　“他还算走运，长官。”Dunn用最快速度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甚至没有抬头敬礼的时间：“至少不用像上回去阿富汗的兄弟一样，在手术室呆上4个多小时。”

　　“振作点，Roach，你还没缺胳膊少腿。”

　　熟悉的莫西干头在年轻中士的视野里晃来晃去，Roach虚弱地付之一笑，用沙哑而微弱的嗓音向MacTavish道谢。上尉将水壶凑到了年轻人面前，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吞咽着清水，MacTavish似乎听到Roach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味道有些苦”，忍不住哑然失笑：“很遗憾中士，看来半个月之内你的冰啤酒都要被禁足了。”

　　将空空如也的水壶放回Dunn的背包里，至于那句司空寻常的小埋怨，MacTavish自然没往心里去。

　　六个小时后，Dunn下士疲惫不堪地回到Hunter 2-1小队的营地，婉拒了跟其他队友去食堂用晚餐的建议后，一头埋在枕头上就再也不想动弹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Dunn感觉到床边似乎坐了个人，伸手推了他几次想把他弄醒。无视未果后Dunn略显暴躁地坐起来，对眼前的罪魁祸首怒目相视，却发现是同队的一等兵Joseph Allen拿着流氓兔的瓷杯淡定地看着他，杯子还在冒着轻飘飘的热气，空气中散开一股热可可的味道。

　　“如果不想看到自己醒来后被饿死的话，下士。”Allen将杯子往Dunn眼前一送，心情很好地勾一勾嘴角：“喝了再睡，可别把自己烫得满地跳踢踏舞。”

　　“这就是你跟长官说话的态度吗，列兵Allen？”

　　Dunn半倚着身子眯眼看着他，接过来乖乖地喝掉杯中的热饮。融入了少许砂糖的鲜奶中混合着巧克力的甜味，让他空了一天的胃舒服了许多。一旦有伤兵送上门来，医务兵的工作永远没完没了，守着断胳膊断手忙活两天忘了喝水也不是没有过。Allen的表情让Dunn郁闷地意识到，自己就跟个厌食症儿童似的，要成天被追着催吃东西，同时还要忍受Allen熟练地运用各种五花八门的修辞，把自己从头到脚调侃个遍。

　　啧，到底谁是长官啊。

　　“下士，这回训练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水壶？”Allen注意到Dunn背包外侧被别得歪歪扭扭的军用水壶，估计是刚进门时跟Foley中士那一撞给撞歪的。

　　“早上走得急，可能是搞混了。”Dunn不明所以地看着Allen突然凝重起来的表情，摇了摇头决定改天再问，脱掉外套伸了个拦腰：“Roach拿去救急了。另外，下个月他冰箱里的冰啤酒可要被关禁闭，想喝的话就喝好了，算我的。”

　　“谢了，我可不想被Foley中士骂。”Allen无可奈何地看着没心没肺的下士，轻轻地叹了口气，收走杯子并替他关了灯。透过门缝里泻出的一点光，Dunn迷迷糊糊地望着Allen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昏暗的光零散地打在那张娃娃脸上。低声嘟囔了几句连自己都未必能听懂的话，Dunn翻了个身陷入沉沉的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