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的恶魔》松子儿白鱼

2、第一章（2） 这世界就T

　　接下来的几天金汐仿佛一直处于幻觉中。
　　自动咖啡机前等候时，她在机器黑亮的表壳上看到身后排队的同事长出犄角。办公室里，启动电脑，屏幕上闪过野兽巨大的头颅，类似于血盆大口的嘴巴冲她打了个哈吹。实验车间，触发式测头的金属支杆有时候自己会诡异的弯曲，她以为看到了捕食者尖锐的爪子，但一眨眼一切恢复正常。甚至电梯中，她远离扶手，却仍有莫名其妙的温热的东西挤挨到她，恐怖的是除她以外电梯内没有别人。
　　眼花的感觉逐渐加重。金汐时不时的被所看到的诡异现象吓得惊呼，让旁人也跟着一惊一乍的，不只她觉得自己精神严重失常，同事看她的眼神亦非常古怪。平时从不参加扯谈，除非有关工作才会吱声的金汐小节居然会拉着他们，在工作时间天南地北的闲聊，让人忍不住每天出门时先看看太阳是打那个方向出来的。
　　但当有人建议金汐她该给自己放个假时，她却硬咬着牙说没事。金汐在岗位期间一直是全勤，请回病假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独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心底更加恐惧，不深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那个跟随她的东西，似乎在人多的时候会稍稍远离。

　　这天金汐又加班了。
　　其实这段时间金汐所在的电控部门没什么大项目，公司的制度是不给非必要加班的加班费用，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人就已经全走光了。这几天唯一也留下来加班的是白晶，一个胖胖的，长相可爱的未婚女子。
　　白晶加班并不是因为她有事可做，金汐对八卦不是很感兴趣，只隐约知道她与同居的男友小两口俩闹了别扭，白晶坚持己见，天天赖在单位，很晚才回家，目的就是让对方先软化妥协。金汐听说后只有一种感觉，就是羡慕。天知道她多希望此时自己身边也有一个可以爱她护她，不管多晚都会等在家里，给她安全感，又可以纵容她放开自己撒娇的人。可惜金汐不是个会撒娇的女孩，她似乎天生就不会与男性相处，除了学习和工作上的事外，她与异性的交往为零。
　　机械性的操纵着鼠标，金汐有些发呆。她觉得即使是丈夫，也不会相信她最近几天的遭遇是真的。她几乎想说，只要那个粘着她的东西别太过分，或许她可以就这样慢慢习惯，学着就这样生活下去。毕竟诡异现象看多了也就会见怪不怪了。金汐看过一句话，说这世界就TM是个混乱的奇迹，当正常行不通的时候，你可以让变态猖狂，时间久了你会发现其实变态也正常。她当时不甚苟同，现在想起却觉得有些真理。
　　一个毛茸茸的软物在她出神的时候碰了她的手，金汐吓得一个激灵抬头。
　　白晶正冲她打招呼，怀里抱着一只在探头探脑的小猫崽。小猫的双腿和屁股被白晶搂住，猫身子伸出大半，已经展现出了滑坠状况，让金汐以为它随时会摔到地上。碰她的正是那只不怎么安分的小前爪。
　　“可爱吧，是咱们楼那个刘保安养的猫生的，才两周大，都这么有活力了。”白晶献宝似的把猫往金汐的眼前递，金汐从善如流的在那颗猫脑袋上短暂的亲了下，嘱咐白晶对小猫要轻拿轻放，她觉得小猫探出头来的主要原因是在白晶胸前喘不过起来，她怕白晶硕大的胸脯把猫骨头挤变形了。白晶翻了个白眼，“工作狂您赶紧回家去吧。我看你这两天比它还像易碎物品。”
　　金汐摇摇头。任谁时时处于惊吓之中脸色也不会太好，她只是还没适应，过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了。回头继续调试电脑控制箱和光谱仪之间的通讯，金汐很快又被严肃的工作气氛笼罩了。白晶回去自己的办公桌后坐着无聊，就时不时放小猫过去逗弄她。
　　此时天气开始转热，金汐每天上班穿的是西服裙，因为觉着闷她也不在腿上套丝袜，白皙的小腿就这么裸露着。当又一次被柔软的猫毛摩蹭到腿时金汐转过头，客气的跟白晶说毕竟小猫还小，她也不该让它离开母亲太久。
　　白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汐姐不愧是汐姐，惦记的事儿还挺多。
　　白晶从她办公桌前起身的时候，小猫正在她肩膀上爬的起劲，金汐的呼吸再次停住。
　　如果小猫在白晶那儿，那蹭她腿的又是什么？
　　打算还猫去的白晶见金汐不太对劲，关心的问道：“汐姐没事吧，脸色怎么又白了？”

　　白晶的男友又在八点整时准时出现在单位，一脸无奈地来接心里明明很满足表面却不是太情愿的白晶回家。白晶看金汐状态很差，问她用不用他们送她回去。金汐很想答应，但她开不了口。
　　聒噪的两人走了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直紧缠着她的脚不让她动弹的东西松开了，金汐没有立刻从椅子上弹跳而起，她有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感觉，莫名其妙的不再紧张了。她听见自己平静到连音调都很单一的声音说：“你的呼吸声总是两轻一浅，听起来你应该是连续吸进两次空气后才会呼出，但比起从前，你的呼吸明显深沉绵长了许多，我猜你和我一样，在这段时间里长大了。你应该不属于人类的认识，但我认得你，你就是我小时候那个从裂缝中钻到我卧室里，每天晚上藏在我床底下的生物。”
　　金汐不禁想起她恐怖的童年。
　　她拿布娃娃阻挡，发现布娃娃被扔到了一旁，她用地板蜡涂满，第二天地板蜡就会消失，最后她让父亲把墙重新砌了一遍水泥，结果新水泥干燥后，一模一样裂缝再次出现。金汐对那条裂缝一直有种害怕又好奇的心理，她看了一些奇幻类的电影和小说，觉得它很可能是所谓的时空交界口。但是什么能产生如此大的能量来generate这样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时空裂缝，是个她很在意却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答案的问题。
　　后来父母去世后小金汐被带离了那个家。她以为自己逃离了这一切，但显然，她错了。
　　因为回忆而短暂停顿后，金汐继续道：“我那天晚上遇到你时，你应该是受了伤，那一地的血，我想你受得伤很重。这几天你的存在感在逐渐增强，我想是因为你身体好转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那天晚上，你在我附近时我不再听得到骇人的旋律了，但是谢谢你，它的消失让我舒服很多。。。”
　　金汐还有很多话想说，或许也不是特别想说，只是想用此来掩饰她的紧张而已，不论如何，眼前出现的景象让她嘎然噤声。
　　它，不，这样不太礼貌，作为地球上最有智慧的生物，人类要为了维持世界和平，而与异星人保持友好外交，推动两球贸易发展。。。不好意思，鄙人新闻联播看多了。那么，他？她？或者是他+她？？好吧，为了方便，让我们暂定异星生物为‘他’，毕竟这是地球上较受尊敬的称呼。。。啊，女性们请不要群起攻击，现在的确是个可悲的男尊社会。。。当然，请相信这也只是暂时的。
　　他似乎一直蜷缩在地板上，所以现身时他正呈慢慢伸展的状态，金汐虽然坐在椅子里，但她知道即使自己站起身来也只够仰视对方，他实在太高了，简直就是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碰到了天花板后才停下来，即使如此，他的背脊也依然是微曲着的。金汐估算了一下，如果算上他头上那对又粗又长的犄角的话，他的身高大概是她的两倍左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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