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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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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顾长平已是大惊,“昔日的天下第一已然过世多年,而这新任的庄主更是闻所未闻,看来是无胜山庄刻意隐藏,这等大事居然告知自己,难道已把我当作死人了么?目前只有随她入内了”想罢,顾长平刚起身站起,忽然脸色大变,“我与龙庄主所约之事,只有二人知晓,就算当时在一旁的王总管也被支到外屋,承诺于我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两人共同立誓。当时龙应腾不过三十多岁,公认的天下第一,以他的内力修为难道活不过六十?我与他承诺之事是否已成死无对证,难道我这十七年的辛苦今日便要付之东流了吗?”
孟嬛年纪虽轻,但似乎对顾长平失态之因猜到一二,便说“先生放心,我等后辈自然遵从老庄主对先生的任何承诺,绝不会像其他江湖宵小之辈失信于人。”
顾长平初时惊慌,但想无胜山庄威名远传,龙庄主义薄云天,就算辞世也该有所交待。加上孟嬛所言,心情稍定,于是跟随孟嬛步入内堂。此时天色已黑。
内堂四壁皆由钢铁所造,密不透风,想来庄内大事才在内商议,屋内装璜也与大厅无异,只是透着一股冷峻,肃杀的气氛。
“小姐”两位老者起身拜见。除了王总管外,又有一名身着黑色大炮的老者,双眼布满血丝,浑身上下散发一种直逼人魂魄的气息,看来又是庄内一名高手。
封闭内堂石门后,孟嬛就座上席,仪态从容,年纪轻轻颇有领袖气概。二位老者分坐两旁,顾长平无心再坐,直立在三人正中。
“先生,庄主死前,留有遗言,说是十余年后先生必会到访,不过并未提及何事,只说先生会交出天下间各门各派的武功中最为精妙的招式口诀,以此来换得龙庄主一诺,不知先生是否已然完成?”孟嬛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之意,直接道出缘由。
王总管与黑袍老者显然毫不知情,脸色皆为大惊,不知龙庄主是何用意,这各派武功自然是机密之至,如若被泄露,招式被寻到破绽,就会招来灭顶之灾。可是这无胜山庄本就是天下第一,要各派武功招式又有何用?这等小人行径又岂是无胜山庄的所作所为,但是此时却又不敢发话,唯有心怀疑虑,望着顾长平。
顾长平见两位老者神色,想来这二人也是被蒙在鼓里,也想不到孟嬛为何会在毫不知情的人面前提到此事,既然不让二人知道显然是有用意,今日又为何说起呢?但对方既然已经问到,也只有应答。
“本人一诺千金,淡出江湖就是为了完成敝装所托之事,如今天下名门大派的武功已尽皆到手。”说罢,撕开外衣,将怀中一本精致的书册拿出,此书装表典美,其中一面有黄皮纸覆盖。与顾长平一身破烂服饰极不相称,外壳并无名字。顾长平拿出此册,将一面附裹着的黄皮纸撕落。堂中三人皆不懂顾长平为何要在一面附上黄纸,再看顾长平胸口,竟然全是鲜血。
原来黄纸之上涂着一种药物,只要沾着人体就会逐渐腐蚀肉身,很是疼痛,顾长平心系此物,自然将它藏于胸口,有疼痛感使自己时刻谨记着此书关系重大,不可轻心。黑袍老者眼里甚好,看出伤口是药物所致,叹道:“真可谓是苦心竭力,此人不知求龙庄主何事,竟要担起这等差事。”
顾长平将书抛向孟嬛,直挺挺的轻落在孟嬛面前的桌案上。孟嬛脸色变红,简单翻阅之下只见书中标志清楚明白,每招每式均有详细记载,甚至关键部位还有图画解释,这可谓是世上最为精妙的武学秘籍,虽然是用见不得光彩的方法得来。孟嬛看罢双眼几乎湿润,不知心中如何想法。“先生为我庄奔波十余年,不辱使命,落魄于江湖。龙庄主能结识先生可谓是毕生之幸,我等后辈对先生也无不钦佩。许庄主也曾向我提起老庄主与先生之事,也是无比的佩服。”孟嬛起身站起,对着顾长平躬身一拜。
“不过先生,龙庄主承诺之事现今只有许庄主知晓,但晚辈绝对相信先生,只要先生开口,无一不应。”
顾长平此时已是心潮澎湃,岁月的折磨加上年复一年的辗转于各门各派,饱经风霜,不知用何法取到这些,想来定是凶险艰难,如今虽然年岁未到五十,但看上去却如同古稀老者般沧桑。不过,所有的苦痛到今天已然是个尽头,他心中所想终于能够实现!
“当年龙庄主应我所求,答应用此书借你们山庄一物——‘莫能胜’!”
七
莫能胜!这江湖之中除了无胜山庄的庄主以外,见到过它的人恐怕大都已经死了。就算是山庄内的亲信这一辈子也难见一面,它的神奇不仅对外界是个谜,而对庄内更是一个谜,而且离这个谜底最近地方的人也都无法知晓,无法触碰,而这对他们是怎样的考验!
“莫能胜!”当顾长平说出来的时候,石屋内的时间仿佛停止,气氛瞬时变得肃杀起来。这三个字也许是江湖中人们茶余饭后时常谈论的,而对庄内的人似乎已成为禁忌。孟嬛三人均是眉头紧皱,一时竟无话可说。
孟嬛脑中几个念头闪过,语气似乎已有些僵硬:“先.....先生,莫不是说笑。”孟嬛明知是多此一问,却还是说了出口。王总管更是拍案而起:“既然龙庄主承诺与你,就算你要老夫性命,我也能给你,但是此神兵乃我庄之宝,怎能轻易借人,龙庄主为人老夫甚是清楚,怎会为了这部所谓的无敌秘籍而将‘莫能胜’借与外人!老夫虽然佩服先生,但先生所言,恐怕是杜撰而来的吧。”
孟嬛心中虽然也是这般想法,但顾长平为人说一不二,兼且毅力兼任,听许庄主也提过此人,难道老庄主真的将至宝借与外人。多年前就听庄主说龙庄主曾托一名江湖人士为他编纂一本招式秘籍,记录各大派最精妙的招式,说此事非此人不能完成。但似乎并未提及会借‘莫能胜’与他,“我该如何是好,如果是真的我也无法做主,也不可能让这个外人借走圣物。就算庄主在这里,也不会答应!本想将此人留在庄中才把龙庄主一事告诉于他,没想到他居然前来所要‘莫能胜’。如若不借,却又失信人前,传出去定会惹来江湖闲言碎语”想到这里,孟嬛忽下杀意,黑袍老者实乃孟嬛之师,对爱徒甚为了解。此时孟嬛对师傅稍作暗示,黑袍老者已然明白,大喝一声,陡然出手。
顾长平自听说龙庄主辞世,便一直担心庄内之人会否认此事,自己的心血就会如倾黄海,多年的潜伏经验,察言观色之术早已炉火纯青,未等黑袍老者出手,早已拔出短剑抢先冲向孟嬛,盘算以一敌三只有擒贼擒王。厅内战事一触即发,王总管也已出手,如瞬行般赶上顾长平,一双肉掌好似两把钢刀,招式大开大阖,掌风四溢,招式顿时封住顾长平的短剑。顾长平的武功只求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看清总管掌法,一剑撩出,出招之迅猛,角度之离奇,出乎王总管所料,掌势立止,让开来剑。顾长平一剑迫开总管,耳边掌风又起,黑袍老者已抄到身后,往着自己背心出掌,顾长平沉着应对,后脑似乎长了眼一般,头也未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削向黑袍老者脖颈,剑法后出却快掌招一步,老者眼看背袭被破,纵身一跃躲过这剑。另一边王总管又在扑来,一招“力破千钧”拳脚并用砸了过来,但顾长平身法如同鬼魅,石屋内本就借用火烛照光,大多已被打灭,剩余三根也被掌风带得孱弱待灭,房间内光度更暗,顾长平在内往来穿梭似成幻影,王总管掌法虽强,一时也难击中。而黑袍老者招式却是以怪异见长,轻功也不亚于顾长平,此时紧贴顾长平身影,反而成了长平大敌,双手忽掌忽爪与手中短剑拆得难解难分。
顾长平甚是惊叹,自己武功练成以来还未有人敢与自己贴得如此之近,自己每招皆攻其要害,却被他一一化解,不知是用的何派招式,自己队江湖武功可谓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种招数,一时也占不得上风。王总管虽然身法不及二人,但石屋空间有限,加上自己对阵经验,猛的一掌时机恰当好处,截住了顾长平,黑袍老者见状,内力从指内激出,弹偏短剑,也拍出一掌,掌性阴绵不决配合总管刚强掌劲将顾长平笼罩其间。顾长平现在身处绝境,脑中急念一闪,左手破空弹出一道指力将东南两根蜡烛打灭,短剑剑气也出击灭桌案上一根蜡烛。顿时整个屋里陷入黑暗之中,两名老者暗惊,皆想如若现在发掌定会伤及对方,于是连忙收掌。顾长平处身黑暗,也是不见五指,但苦练听声辨位之法以便暗杀目标。如今辨觉出王总管身位,俯身一剑刺出,角度及刁。
王总管,感觉剑气逼来,浑身热血沸腾,大喝道:“看掌!”凌空拍出一道无铸掌力,这正是王总管看家一招!“滔天具焚”。此时王总管全身好似燃烧起来,股股热气散发出来,让顾长平几乎窒息。顾长平凝神摸索,拿住气息薄弱处,奋力出剑,力道十足。
“轰”的一声,顾长平只觉得手臂一震,剑被带歪,但剑气依然鱼贯而出,击中王总管中极穴。王总管顿时气息紊乱,大叫一声口吐鲜血。顾长平虽然得手,但也被掌风扫中,也敢气血翻腾。忽然耳边风响,有人用暗器打向自己,本能的一躲,但却被擦破右颊,随后接连三发暗器,分别打向自己三处大穴,顾长平奋起神威,一一挡掉,“叮叮”剑与暗器相接,竟然闪出火花。
顾长平想到:“刚才打灭火烛,于我有利,没想到屋中有人暗器功夫如此了得,黑暗之中也把握得恰当好处,看暗器来向,定是那貌美女子所发。”刚刚想罢,又是几发打来,连忙侧身闪过。突然有人从旁发掌击中自己右肩,却是那名黑袍老者。原来黑袍老者武功虽高,但是黑暗之中捞不到半点优势,但徒儿暗器连连打中对手,自己也悄悄摸到顾长平身侧,又一波暗器过后,突然发难一举击中顾长平。顾长平突中一掌,猛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强制压住,闷不吭声。老者奇袭成功,没想到顾长平一声不吭,这一掌虽然打中却仿佛击中沙袋,全无反应,心中疑惑,“咦”了一声。顾长平察觉声响,硬撑着划出一剑,此间融合他剑法精髓,无论是入手还是速度已到功力极致,黑袍老者感到剑气袭来,黑暗中也无法避开,被刺破胸口,但顾长平已是气力不济,所幸并未伤及性命。惨叫一声,倒在一边。
“老钟!”王总管听到惨叫吼到。起先受伤,气息受阻,无法出声只有原地调息。眼下伤势已无大碍,却也无法起身。
“还没死呢!想不到今日败在一个外人手上。”黑袍老者艰难的回应到。
话语之间,屋内突现火光,原来孟嬛屡发暗器未有得手,听见师傅受伤,连忙摸到案前点起蜡烛,此时屋里已有亮光。只见厅内一片狼藉,桌椅皆被打得破碎,只有石铸的桌案未有受损。而王总管靠在墙边,口角淌着鲜血,眼神却是愤怒之极。姓钟老者捂着伤口斜躺在地。
“咚”,只见顾长平挣扎着起身推开石门,欲向外奔出,孟嬛随手捞起暗器打中顾长平右腿,“啊”顾长平扑倒在地,顿时无法使力,这暗器不过就是普通的石子罢了。
“顾先生,并非小女子不相信您,可是此事关于我庄秘宝,绝不能借与外人,今日之事由我一并承担,自然会陪先生一命。”说吧,咬牙发出一子,击向顾长平脑门。
顾长平闭上双眼,心中已无生意:“没想到,十七年换来的今天却是我身死之日,我死不足惜,可惜大仇未报!有何面目去见父母。”
八
顾长平一生孤苦,无父无母,就是被人一手造成,自己流落江湖投入一些小门派之中,谁料自学成材,十多岁时就有小成,为了打听凶手来历,投入杀手行业,想从中寻查到仇人下落。从小过着穷苦的生活,靠满手血腥换来的钱赠予穷人,自己订了一套规矩。直到一年,偶然查到凶手下落。顾长平父母本是易剑门的普通弟子,相爱结合,谁知两人撞破门派中一位前辈丑事,被杀灭口,天可怜见,自己逃得一命,流亡江湖。凶手正是如今易剑门掌门的师兄易虬,剑法造诣极高,自己也曾偷袭此人,却被打伤,逃得性命。心想单靠自己报不了仇,自己孤傲一生无亲无故,也无兄弟朋友,走投无路之下,前往无胜别苑求借“莫能胜”。当时无胜山庄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事,龙庄主居然答应了自己,只是要自己办好此事,顾长平报仇心切答应了龙应腾。
仇恨无疑是最可怕的武功,使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一个嗜血杀手,他本该有着平凡的生活,却靠着自己这平凡的面容去超度一个个他人的仇恨。可是自己也困在仇恨之中,不得覆出!
十七年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潜藏在各个门派,冒着被万人围攻的危险,靠着自己本领与执着,终于迎来大仇得报的一天。谁知道造化弄人,无胜山庄之人断然不信自己的一面之辞,而又对自己痛下杀手。如今我为鱼肉的下场,难道真是老天无眼么?
“嘡”的一声,石子竟被隔开,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抱住顾长平,风也似得逃离,孟嬛一身武功也只有看着此人将顾长平带走。府中下人听见声响纷纷赶到,看到王总管与钟老者受伤于地,目瞪口呆,还没想到谁有如此身手将这二人打成这样。王总管吼道:“你们傻愣着什么,给我追啊!”
“不必了,此人武功神鬼莫测,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无胜别苑,又岂是我们能追上的呢,先将总管与我师傅扶走疗伤。”孟嬛似乎想到什么,眉头紧锁,走出大堂。众人也将两位老者扶下疗伤。
顾长平睁开双眼,天已微亮,自己身处一件破屋之中,还好昨夜未下大雪,否则这破屋说不定会被狂风吹走。顾长平满心疑虑,想不透会有谁来救自己。
“你醒了?受了如此重的伤,居然几个时辰就能清醒过来,真是不简单啊。”一名中年男子,面带微笑,只是还穿着夜行衣,却没有遮住脸庞,给人一种老实憨厚的印象。
“多......多谢...谢,阁下相救。”说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连身子也动弹不了。
“你还是躺着吧,我用内力封住了你周身穴道,给你吃了家传迷药,不出三日定能康复。”中年男子还是笑着说道。
顾长平心中疑虑,就算疼痛难忍,也还是问了出来,“阁下为何救我性命,我与你可是素未蒙面。”
“哈哈,真是个急性子,我问你,你到无胜别苑可是借一样东西。”中年男子两眼放着精光,询问道。
“此人出入别苑却要蒙面,说明庄内有人认识他,想来他十有八九也是山庄中人,如此询问,自是知道我要所借‘莫能胜’,不管怎样,恩怨我还是能分清,他既然要问,我便回答吧!”顾长平心中已作打算。
“不是其他,正是无胜山庄,‘莫能胜’。”顾长平目光坚定,盯着中年男子,眼都没有一眨。
“好!顾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告诉你,我就是给你送你想要之物——莫能胜”中年人说完便拿出一黑色之物。
九
多少年的无亲无靠,多少次的死里求生,顾长平不相信任何人,直到遇到龙应腾,他才认为这位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才是他唯一可信任的人,可惜却事与原违,如今又生出几番波折。他不怕死,怕的是死之后难报血仇,多少次临近死亡的时候,总是有一股力量将他拉回人世,他认为老天折磨他这么久还是要给他机会报仇的,也许如今的他已经有能力报仇,可是到头来却失去了信心,勇气,他害怕如果身死,谁又能替他报仇呢!“莫能胜”他冒着与虎谋皮的危险来到无胜别苑,而此时的第一山庄似乎面临着危机,他也不明白已有天下第一武功的龙庄主为何还要他去偷盗别派武功!可是他从来不问江湖中事,也不敢兴趣,为了报仇他答应了此事。
如今辗转之后,身负重伤已觉报仇无门的他,眼前就放着这天下第一的神兵“莫能胜”,他几乎快要窒息而死了。
“十五日之内,请先生务必奉还,只要扣动此盒开关,便能试验者天下无敌的神话。”中年男子,脸上没有了笑容,表情严肃,“先生可静养三日,所服之药乃罕有奇宝,不久便可痊愈。我就不打扰先生了!”中年人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了进来,打在一黑盒子上,这盒子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似乎是黑铁打造,跟顾长平一样,普普通通,简简单单,难道这就是天下无敌的“莫能胜”!
他没有休息,撕下床上的一块破布裹了盒子,便要匆匆离去,这次伤势严重,确实他恢复得最快的一次,他实在一刻也等不了,怀中抱着的“莫能胜”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萧叔叔,你......竟然将...将......给了他。”
“哼!你这丫头太胡闹了,险些将无胜山庄的百年来的名誉给毁了,还害得两位伯伯受伤。”
“可是,难道龙伯伯真的答应过将‘莫能胜’借给他的吗。”
“不错!此次我出庄就是奉了庄主之命来处理这事,还好我与庄主正准备东访岭山道人,在路上得到消息,便马上赶来,否则顾长平被你们杀掉,那龙庄主死也难以瞑目了。”
谈话二人正是孟嬛与那位中年男子,孟嬛与其交好,在别苑内识出是他的身影,便追了出来,在离破屋不远的地方截住了这位“萧叔叔”,便要指责他救顾长平之事。
“是许......是许庄主的命令,这到底是为什么。”孟嬛不得其解。
“呵呵,庄主睿智无双,自由道理,我们照办就好,现下我们就先回庄吧。”姓萧男子又露出了笑容,两人旋即要动身回庄。
两人不远处的一片雪林中,有两人匍匐着偷听谈话,这两人边上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正是刘逸雪。原来他准备追上顾长平,但哪里有这么高超的轻功,见快要入夜,就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不料遇上熊黎父子,熊黎疑心太重,以为刘逸雪在跟踪自己,出手将他打昏,还好熊逝心地善良几次阻止父亲杀之后快。这是,一道黑影穿过,来人在雪地上与一年轻女子攀谈。三人屏住呼吸,在旁窥听,熊黎怕刘叫喊,便将其打昏。
“没想到我们此次求药,居然撞上这惊天大事,无胜山庄的人把“莫能胜”借给了外人,真是匪夷所思。”熊黎大气也敢喘。这时刘逸雪陡然醒来,“哼”了一声,本来清晨风大,三人潜在萧孟二人身后,二人也没有察觉。此时发出声响,萧姓男子顿时发觉,大喝一声,纵向三人藏身之处。
“不好”熊黎大叫一声,气急败坏,只好翻身迎敌,熊逝见来人出手凶狠也上前夹攻。
十
“好大的胆子,我萧统说话居然也感偷听,哪来的鼠辈。”萧统有如天神下凡,一掌直劈过来,仿佛滔天巨浪扑面而来,熊黎拳法也是凶狠,居然敢硬接,双拳轰出,也似流星锤一般,与萧统单掌一交。“轰”的一声大响,熊黎直挺挺的飞了出去。比斗武功,内力相搏最为凶险,两人一上手就生死相决,熊黎内力输了一筹,受伤不轻,口吐鲜血。熊逝见父亲受伤,心中一狠,纵身上前,接住萧统拳脚,萧统虽然一掌拍翻熊黎,但自己内力也有损伤,熊逝欺身过来,连续猛攻,居然一时之间也没有破解。
熊逝先天不足,气力不济,招式只有以巧取胜,白虎门武功刚强有余,自己融合贯通,自成一派,虽然招式还是凶猛开阖,但用的却是巧劲。萧统“咦”了一声,觉得此少年并不平凡,年纪轻轻造诣不浅,于是运转掌法,虽是对战却更像切磋。
孟嬛这时赶到,见萧统打伤一人,此时上前的话,必会被自己这个叔叔责怪以多打少,便不上前,从旁观望。刘逸雪醒后也在旁调息,恢复血脉。
两人拆了十招有余,萧统翻身跳开,一阵腿法环攻,熊逝接连闪过,使出虎魄穿花手,刚柔并济,招式精妙,一时居然占得上风,萧统暗惊:“这小子性子沉稳,出招老道,可要小心一点。”脸上此时又浮现笑容,腿法卖出破绽,熊逝单手变抓,扯萧统右脚,萧统顺势下沉,一招“不动千斤”扎在雪地上,熊逝看准一掌破了萧统的手上招式,劈中小腹,灌注内力,眼看萧统就要非死即伤。这一掌打中萧统小腹,却无声响,熊逝觉得内力仿乎打在空中,毫不着力,真惊奇时,突然一股大力沛然袭来,将自己弹开。
“好一招‘陷空流’!”孟嬛在旁暗自叫道。
陷空流乃是一招借力打力,不过借的是他人内劲。熊逝掌中内力劈出,萧统拿捏住掌势刚好让过肉掌,但内力却会击中自己,此时使出陷空流,将熊逝内力还了回去,不过未下杀手,如若再使出本身功力,恐怕就顿时要了对方的小命。
熊逝被弹倒在地,正欲起身再战,忽然身体仿乎坍塌一般,体内内息不停乱窜,原来熊逝重病在身,不能太过奋力出手,加上遇上萧统这等绝世高手潜力迸发,现今已到枯竭边缘。熊黎见儿子旧病复发,顾不得自己伤势,慌忙赶了上去,只见熊逝浑身滚烫,满脸通红,似要炸开一般。萧统一看,纵身上去,抢在熊黎之前,接连封住熊逝穴道,然后灌入一颗红色药丸。熊黎以为萧统要下杀人,见到此景才知他是在救助爱子。只见熊逝脸色好转,昏昏睡去。
“二位可是无胜别苑的人,我父子在此无意听到二位谈话,正要离开,又恐被阁下发觉引出误会。但我熊黎绝不是什么无耻鼠辈。”熊黎见这中年汉子救了爱子,态度也就恭谦了几分,“今日撞破贵庄机密,爱杀变杀罢。”
“你可是白虎奎部之主熊黎熊前辈,在下冒昧,熊老前辈一言九鼎,晚辈自然相信前辈不会泄露出去。”孟嬛也觉萧统稍过鲁莽,也感歉意。
萧统脑筋一转,说道:“熊老前辈,此地不宜久留,令子此时气息虚弱,庄上还有些灵丹妙药,不妨移步府上,由晚辈来医治公子。”
熊黎听说爱子危在旦夕,也只好应下。正欲起身,突然想到刘逸雪还在一旁,说道:“此人是在路上擒来,不料也听到庄中机密,就由老夫来结果了他。”说完就要动手。
“等等”,萧统打量了刘逸雪几眼,问道:“你可是太白山人士?”
刘逸雪听到熊黎要来杀自己,却丝毫没有惧色,便说:“祖居太白山脚,早就听过无胜山庄的大名。”
“此子生死存亡之时,还如此沉稳,想来心性必然坚毅。”想到这里,萧统笑道:“哈哈,我与太白山中人士也有来往,说不定我还认识你叔伯这类的呢,既然我们同出昆仑一脉,相信少侠也绝不会说露出去的。”
刘逸雪一惊,此人看似礼让,实则是用全村人性命暗示于我,他武功之高,恐怕还比敕山那名剑客还要高上一筹,要屠杀我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刘逸雪发誓!如若将此事说出,必将葬身于这雪地之中。”但又想:“自己在武林之中不过一无名之辈,我在此立誓恐怕也无人会信。看来只有一死,方才让他们放心。”“我一无名之辈,指天立誓也没人会信,好,我就一死了之。”说吧硬冲开穴道,往着自己脑门一掌拍去。
萧统见此少年为人谦和勇敢,心下已有盘算,左手一搧,便将刘逸雪掀翻于地,“少侠此言不错,我等实在不敢相信你的誓言,不过,还有一法。”说完看了孟嬛一眼。孟嬛知意,轻轻抖落衣裳上的雪花,“只要公子肯入我无胜山庄,成为我庄中之人,自然不会泄露给外人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刘逸雪一时愣在那里,这江湖之中多少与他一般年纪的人,做梦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到无胜山庄见识一下这武林圣地,瞻仰庄中武功,更别说成为其中之一了。自己从小就在长白山长大,更是神往这昆仑山中的无胜山庄,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庄中高手邀他入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哈哈,刚才还义正言辞,现在却傻在这不说话了。太白山人风淳朴,武功自成一派,我早已有心结交......”还想再说,见熊逝脸色又开始变红,眉头一皱,“小子,不跟你废话了,今日你不应便是死。看你摸样也是怕死之人,就当你答应了。哼,今天之后你就是我无胜山庄的人,现在你马上去敕山驿站找那里的老板,就说我萧檀楫叫你去找他的。”说吧,示意孟嬛,自己回身跟熊黎说道:“前辈,我们不便再耽搁,先请入庄吧。”熊黎见萧统不杀刘逸雪,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扶起熊逝,跟着孟嬛走去。萧统回头笑看了刘逸雪一眼,见他还傻在那里,也没再管他,径自回庄去了。
刘逸雪听到萧统所说,心中之情无法言表,遵从他的吩咐准备回敕山驿站。从此踏上他纵横一生的命途。
十一
众人回到庄上,见到钟王二老已无大碍,萧统便吩咐下人把熊逝安顿至厢房之中。见大厅之内熊黎满脸焦急,上前说道“公子之病已入膏肓,不是我萧统海口,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无胜山庄有这起死之功了,前辈如果放心,就在让公子留在此处治伤,前辈如果不嫌麻烦在庄上住个几年,我也是高兴得很啊。”熊黎听后顿时明白,“呵,此人之前虽说相信老夫,但还是心有顾虑要我留下,就算我走,逝儿也要在这里养伤才能活命,此次前来本想上山求药,又生出一些波折。”萧统见状,知道熊黎心中所想。突然倒地一拜,“晚辈今日冒犯,打伤前辈,实在是难过之极,如若前辈不嫌弃愿与前辈结为兄弟。”
“这......”熊黎倒是吃惊不小,“此人武功比自己高又是无胜山庄的人,据说他们很少与外人往来,怎会与我结为兄弟,看来是他看我心中疑惑,跟我结为兄弟之后,逝儿便是他侄子,萧统为人豪爽,不是背信之徒,与无胜山庄的人约为兄弟,于白虎门也是有莫大好处。逝儿说不定更能习得庄内精妙武功。”嘴上说道:“岂敢,岂敢,萧大侠快快请起。”“前辈既然答应,叫声萧老弟又有何妨呢?”萧统依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好,好,哈哈,萧老弟......老哥在这里有礼了。”说罢,躬身要拜,萧统连忙起神扶住,两人谈笑一番,不亦快乎。熊逝从此入庄,自然也开启自己不同的武林之路。
“萧叔叔,请恕我无礼,我无胜山庄从来都是避世为主,很少与外界来往,今天一天之中,你借给外人镇庄之宝,又收了一名年纪轻轻的无名之徒,刚才又与白虎门的人结为兄弟。难道这也是许庄主之命。”孟嬛很是不解,自己从小爱戴的萧叔叔今日做法令自己满头雾水,这才发问。
萧统拿着顾长平所著之书,笑着说:“呵呵,现今此书已到手,龙庄主的遗愿是该我们去完成了,我们无胜山庄看似风调雨顺,却潜藏着我们不能洞察的危机,这太平天下也许就快迎来灾难的一日了。”双目发着冷光,这无胜山庄内的谜团也是困惑他许久,“许晗幽,这天下,是该到了真正认识无胜山庄和你的时候了!”昆仑山月色迷人,萧统与众人也是畅饮许久,站在楼台上向东望去“呵呵,连我都没见识过的‘莫能胜’,顾长平啊,我真是好嫉妒啊。”说罢端起一缸酒又放开大喝起来。无胜山庄中的危机是什么,许晗幽,这位新任的庄主又要如何继承龙应腾的遗愿,这如神话般的‘莫能胜’究竟是怎样无敌的存在?这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易剑门,无疑是用剑门派之中最顶尖的一个,易剑门主自然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也是无数厮杀中搏来的地位。易虬虽然不是掌门,但没有人怀疑过他的武功比自己的掌门师弟低,甚至很多人认为这剑法第一就是易虬,但是盛名之后,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往事呢?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成为自己一举成名的垫脚石呢?一个复仇的人就在路上,带着震慑天下百年的武林神话,难道这所谓的第一剑法高手就要死在这‘莫能胜’的不败噩梦中?
易虬就在长安,他抚mo着这被人膜拜的手中长剑,不知饮过多少人的鲜血,有邪门异教,当然也有些不得不除去的人,当然包括顾长平的父母。也许他自己都不记得有顾长平这个仇人,或许他有许许多多的仇人,但是能够威胁到他的,恐怕只有顾长平一人而已。
“师傅,我门下有人来报,说是在易剑分舵的正门门匾上被人刻上了一个‘平’字。难道是有人寻衅?这么大胆敢在易剑门头上撒野!”一名长相极胖的易剑门弟子说道,他们年纪轻轻也许还没有听说过顾长平的传说。
“呵呵,难道有人要取老夫的性命?这人隐埋江湖不知多久了,今天居然又在出现。这长安的易剑门才刚建立,派中的弟子皆来晚辈后生,故而师弟让我在这里督阵。呵,欺我没有帮手么。”易虬只是冷笑,“吩咐下去,你们今日到长安西市随意玩乐,不必回来了,今夜有一个厉害的武功高手要来‘拜访’于我”
“是,是,谢师祖,谢师祖。”胖弟子心中大喜,得令退下去了。
“此人剑法极高,这些弟子留在这里也是白白送死,他们可都是易剑门的未来啊。”易虬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一暖,自己纵横一生,如今也是功成名就,此次来长安更有归隐之感,“就让老夫除掉这江湖一害吧!”
十二
长安的夜晚还是很热闹,人们在这里玩闹,买醉,青楼风尘之处更是络绎不绝。街上有这么一个人,半鬓斑白,相貌丑陋,像是从深山老林里回来一样,手里还拿着一把跟柴刀般长短的短剑,怀中抱着一个黑匣子,对他来说这就是他的至宝,虽然更他一样也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个。他们都是这么普通,却能干出别人一辈子也办不到事情,一个是武林神话,一个是不败杀手。
今天是顾长平第一次为自己杀人,为了自己早已忘记模样的父母杀人,为了自己痛苦半生的仇恨杀人,他已不再惧怕。他每日每夜不期盼着这一天手刃仇人,但他没有勇气,并不是没有勇气去死,而是没有勇气接受自己无法报仇,这样对不住自己的父母,也对不住自己。可是如今的他,谁都不怕,因为他怀揣神话。他几乎都开始发抖,那是兴奋,他已经在想象仇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今夜,一切终将画上句号。
易剑门内没有一人,只有总堂亮着火光,顾长平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站在门前。
房门打开了!一位老者走了出来,站在顾长平面前。同样是用剑高手,一个是气度巍峨,至尊天下的易虬,另一个却是饱经沧桑,无人问及的杀手,不,如今已是个复仇的人顾长平。
“哼,想不到当年使多少人闻风丧胆的‘平’字杀手却是这般模样。”易虬笑道,仿佛在对一个死人说话,满眼不屑。虽然他们之前交过手,不过谁又能记住顾长平这个人呢?
顾长平没有答话,他将‘莫能胜’小心的摆在一边,他答应过龙应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莫能胜’。如今的他根本无所畏惧,因为他明白自己至少不会输!如果一个人都相信自己不会输,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易虬眼光突的一寒,长剑拔出,对阵剑法高手,用剑之人当然希望用自己最强一剑击败对方,易虬苦修门派武功,已到了神鬼莫测的境界,这招创出以来,只有与掌门师弟切磋时才使过,眼下他当然想用这一剑击败面前这位也有传奇的剑法高手。
“咣”,易虬长剑出手,如同蛟龙出海,冲天化龙之感,顾长平心里却异常的冷静,因为他根本找不到自己会输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易虬剑法之高,自己见所未见,可是这最强的一剑在自己看来,却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摆在自己面前,好像只要往那里一刺,整套剑法就会摧枯拉朽般戛然而止。这真是他的最强一剑么?可是已不容他多想,易虬已经逼近,顾长平半生的仇恨似乎都凝聚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剑上,“啊!”顾长平大叫一声,他根本无所畏惧,就算破不了这招,他还有“莫能胜”!易虬的剑气几乎将顾长平浑身的衣服都全部撕碎,而顾长平的一剑看似漫不经心却直接破掉了他自豪的剑法,并且一剑贯穿了自己的喉咙。易虬倒下了,他没有想到对方抬手间就破掉了自己的剑法。
看着仇人倒下,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只一剑便报了这血海深仇,他看着易虬咽气,又望了望这个千辛万苦得来的报仇利器,不知所措。他本想在自己招架不住的时候使出‘莫能胜’在对手惊恐的表情中自己也同时见识一下这武林神话。他几乎有点不甘心了,仇人身死他还有一事必须去做,打开这盒子,看看这百年来无胜山庄所凭借的是什么!
顾长平冲了过去,小心的打开盒子,更令他目瞪口呆的是,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纸张已经发黄许久,想来也有几十多年的历史。他颤抖的双手将黄纸翻开,里面赫然有五个大字,五个足以将他击昏的大字。
“勇者,莫能胜!”
“哈哈哈哈!”顾长平狂笑起来,原来自己换来的就是这个!这无胜山庄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个东西?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不借于我,杀了我便是,为何又要借我个假的呢,难道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江湖中盛传的‘莫能胜’已有将近百年没有现身江湖,也许早在很久之前‘莫能胜’就被盗走或者遗失掉了,只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哈哈,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镇庄之宝,这个使他们无敌天下的神兵如今早就空空如也,不知会是何感受!”顾长平心智大乱,如今更是胡言乱语。
“就这样把它还回去?还是将盒中之事说与他们,也许这‘莫能胜’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莫能胜’如今我大仇得报,生死无憾,就算无胜山庄的人不信我也无妨,大不了一死。哈哈!”笑罢,抱起盒子纵身翻出易剑门。
今天是胜利的一天,虽然顾长平看来“莫能胜”没有带给他任何帮助,可是他却忽略了自己的变化。为了它,他偷记天下各门各派的精妙武功,日积月累之下对天下剑法更是了如指掌,这易剑门的剑法诸多变化在他心中已经了然于胸,也就轻而易举的便打败易虬。但这“莫能胜”给他的不是无敌,而是勇气!一个有勇气的人,自然能够无敌。
勇者,莫能胜!
不过这天下第一的神兵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吗?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