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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回 半路被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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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迁从梦中惊醒,额发尽湿。
她摸摸胸口,感受到一阵阵有力的脉动,“呼……心还在。”不知怎的,刚才竟梦到胸腔空空如也只一个大洞,可把她吓死了。
抬头看去,是自己一贯的小屋,窗外晨光熹微。
“竟已经睡到第二天天亮了啊……”
正待此时,门突然被推开。那人显然是刚刚离去复又回来的,修长手指抓着一方降温的湿手帕,有些颤抖。但很快,那人就镇定了下来。
“你醒了。”白衍放下手帕,慢慢坐到了床边。
“恩。”离迁一时无话。
“好多天没进食了,你肚子可饿?要不要师兄给你端点儿粥来?”
“好多天?”离迁不解,摸摸肚子,好像并无不妥,不就睡了一个晚上么又会怎么饿。
“你已经在这榻上躺了一个月了。你真是太……”白衍蹙眉,待发作又似有不忍。
一个月?离迁一个激灵,抓住白衍的袖子,“我、我之前跟师尊说马上就要走的,他、他不会知道……”
白衍打断,“放心,我没有告诉师尊,只说是你改了主意想再闭关准备一阵子。”
离迁手上放松,“谢师兄。你知道……我、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再担心。”
白衍听到这里竟似有一股无名怒火,“你怎么不怕我……”说到最后声音弱了下来。
离迁侧耳,“什么?”
白衍避过她的眼睛,“没什么,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走时那袖子甩得干脆。
离迁凭了记忆,一路御空而行,身后不远处就是沉默的白衍。即使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身后的低压,就像蛰伏的兽喷着无声的呼吸。
唉,早知道我就再躲远一点儿施行那什么秘法了,这样我就不会被师兄发现,不会被师兄发现我就可以顺利解除血契,顺利解除血契我就不会因为术法反噬躺那一个月了,不必躺那一个月师兄也就不会再为我对师尊撒谎了。师兄平生没什么计较的,就是最爱戴师尊,这回因为我不知道在师尊面前撒了多久的谎,师兄我不是故意难为你啊。唉,事实证明做事选对地方是多么的重要。
再过这一片云海就是轮回台了,离迁正在琢磨怎么躲过天兵的耳目,就看到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祈忻?”
“呵呵,我说我们有缘分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那人回头笑道,风淡云轻。离迁瞥到这一回他身旁还有一个绿衣的窈窕仙子,只是那仙子掩着面,只留双含水明眸。
“师兄,这是上次昆仑认识的朋友,叫祈忻。”离迁落到他身边,回身对白衍介绍道。
“这位想必就是离迁的师兄吧,见过。”祈忻俯身行礼,风度不凡。
白衍回礼,确定他身上没什么妖气就放下心来。
那祈忻看了看白衍,倒也没对他的沉默表现出什么不满,继续微笑着看向离迁,“这么急要去哪儿啊?”
“啊……”离迁僵硬地笑着,不知如何回答。
“师尊托我们办一些事儿。”一旁白衍开了口,帮她解了围。
“哦~”祈忻挑了眉,如扇的睫毛随眼波流转间投下一片阴影。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在意地说道,“我刚才看到离迁直往轮回台去,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你们都知道,轮回台那地方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这祈忻谈吐间优雅从容又伴着一丝桀骜不驯,让离迁很是喜欢。也许正是那种无视天地的傲气,让离迁没什么防备反而还有些好感。此时自己正是要去做些离经叛道的事儿,听他问起,心里倒也不甚紧张。
“确实是有些要紧的事儿,如果事完了我还能活着回来,定会再找你聚聚。”那“活着”二字被含糊在喉咙里,不是很清楚。
白衍却听清了她的话,眼底一阵暗涌。
祈忻悠悠地扇着并非祛热之功的扇子,踱了几步。
“唉,若是其他的事儿我肯定会依你,只是这件不行。”
“什么……?”离迁一时没听明白。
下一刻,离迁就觉得背后一阵风动,有人扑来紧紧地把自己护在怀中,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离迁,离迁?”看到怀里的人睫毛动了动,白衍试着轻声呼唤。
“师兄……”
那张好看的脸还是皱着眉头,莫不是还在气自己害他给师尊撒了谎吧。离迁知道错了,这是最后一回,以后再也不会让师兄为难了,你虽平日里少见笑容,可那淡淡的表情也要比现在这幅样子好看些。离迁抬手,想把那人的眉头抚平,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离迁,你还好么?”这一次那声音更柔了些,可也更清晰了些,还带了许嗡嗡的回音,叫离迁清醒了不少。
离迁看看四周昏暗,“师兄,这是怎么了?”
白衍抿了唇,低声道,“你那个叫‘祈忻’的朋友怕是来头不小。”
祈忻?离迁按着额头仔细回忆,似乎之前是在和他聊天来着。
“这里是?”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崆峒印里面。”
离迁大惊失色,“崆峒印?”
正说话间,突然一道刺眼强光袭来。
“看来你们都醒了啊~”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充满了之前不曾有的慵懒和挑衅。
离迁眯了眼去缓冲突如其来的光亮,却在睁开眼时看到一个铁链紧锁的巨大铁笼和铁笼上附加的无以计数的封印铭文。
“你、你到底是谁?”离迁扑了上去,却被反弹回来,被她碰触的铭文如水荡漾了一阵,又恢复如常。
“呵呵。”那人背对着自己,一身华衣拖地。
“恐怕阁下就是宣启心宣阁主吧。”白衍冷声道。
那人停了笑,转过身来,“我早说让你与我联手你偏不听,生生浪费了这一身的才华和胆识。”
那人回身,离迁看到一个熟悉的银色面具和一抹钩心摄魄的微笑。
宣启心靠了过来,近得让离迁看到他瞳仁中的自己。那眼里情绪复杂,似狷狂似兴奋,似渴望似颤抖,直看得离迁头皮发麻。
“我原本想再多给你们一点时间,也好让我准备充分。谁知道我竟然听说,彦掌门的二徒弟离迁要去跳轮回台。其实,谁愿意跳轮回台本与我无关,爱跳就去跳吧!可惜,偏偏是你。”
“‘听说’?敢问阁下到底听的是谁的说?”白衍问。
宣启心侧头,瞥了他一眼,“是个比你聪明,比你有胆量,也更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
听他们谈话,门里竟是有内应,那师尊岂不是危险?离迁大了胆子道,“你三番五次不就是想找我么,别伤害我师尊!”
宣启心听了,笑道,“放心,你师尊安全得很,我想动也动不得。这世上比你更担心他的人大有人在。”末了,又盈盈笑了两下,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衍上前,把离迁挡在身后。
“怎么样?”宣启心拂拂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悠悠道,“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了。”
待走得远了,延盈才压低了声音道,“主人,你真的打算这样做么?是不是太冒险了……”
宣启心一个眼刀飞过,逼得她低下了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似乎觉得语气重了些,他又柔了声音道,“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只是机不可失。”
延盈因为那话中柔软心头一酸,继而绵绵道,“延盈心中所系无非就主人一个,当然也最明白主人对仙童之力的渴望。只是……”延盈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只是如今除她封印的法事未成,若贸然行事恐有风险。若像上次一样,吸蚀不成反被倒打一耙……”
“上次是我大意。”宣启心眯了眼,“也是我有些心急。可如今等不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种血液收集全,怕她早已跳了轮回台洗了一身的骨髓。到时,便是我拿到她也是废人一个。”
好啊你彦子阙,竟然棋出险招让她去跳轮回台,以为她变成平凡人便能相安无事了么?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夜,延盈虽躺在那最思慕之人的怀里,心底却一阵阵冰凉。这一次的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生生要撕了她,可她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怎么了,心不在焉呢。”嘶哑的声音伏在耳边,弥了一帐的春色。
“没、没有……”延盈侧头,躲过那灼热的呼吸,更躲过那双精明的眼。
宣启心又挺了一下,引得身下人一阵颤抖,听到那预想之中的呻吟,他才满意地勾了嘴角,“乖乖的,别想那么多。”复又用不带温度地唇亲了亲她的嘴角,“我还要靠你好好表现呢。”
只这一句,便好似天降寒霜,凉了身上的火热。延盈小心翼翼地收起眼中破碎,轻声道,“为了主人,属下……属下一定竭尽所能。”
“好,很好。”宣启心大笑,很是满意。
延盈抓了身下锦缎,心中滴血,为了你,纵使下地狱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