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落花泪》泼墨山水

59、第五十八回 书苑会谈

　　回了岳峦，离迁一刻也不得闲着，又要给素月讲那栖水苑的灵兽是如何的威武神气，又要给晴遥讲昆仑的仙女是如何的婀娜多姿。就可惜没让于幻跟着，好把那情形再用水镜呈现一遍。

　　可想来想去，自己竟是误了最重要的事，“唉，本来还说要好好看看师兄的……”
　　想起栖水苑里的小录说的话，离迁不禁一个人笑出声来。
　　坐在一旁的晴遥见状推了她一把，“一个人乐什么呢你？”
　　“哦，呵呵，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遇到尉迟冽琼了。”

　　“他？”晴遥仔细想想和他仅有的几面，觉得那人看起来还不错，“你遇见他了？都说了什么好玩的呀？”
　　“噗……”离迁这才把小录说的话一股脑儿地吐给晴遥。
　　“哈哈哈！”晴遥一边摸着眼泪儿一边捂着肚子，“这小孩儿我喜欢，大大的有前途！”
　　离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也觉得，目标明确，理想崇高。”
　　晴遥一把抢过离迁手中的茶水，咕咚喝下，“我怎么觉得，你上了回昆仑，心情好了不少嘛~”
　　“是么。”
　　“嗯，你看看你看看。”晴遥说着站起身来，指着离迁的脸道，“这眉毛，这眼睛，这嘴巴，跟洗了似的，焕然一新啊。”
　　“是么，可惜没赶上王母娘娘的蟠桃成熟，不然可得摘回来一个犒劳一下你的甜嘴。”
　　“哎哟~”晴遥一下子揽住离迁的脖子，“蟠桃咱不稀罕，你要是真想犒劳我，就让白衍师叔多做点儿好吃的嘛~”
　　一听好吃的，素月也来了精神，“什么好吃的，我也要！”
　　“就知道吃，服了你们了。”离迁掸掸衣服站起身来，“师兄这会儿应该在书苑吧，我去看看。”
　　“嘿嘿。”

　　离迁抛下两个饿鬼，循了书苑的方向去了。
　　这书苑在朱桓一角，平时没什么人来，多是白衍一人关了门在里面边喝茶边看书。然而此时那门却是虚掩的，离迁不觉放慢了脚步。

　　“师兄……？”离迁轻声叫着，却听到书架后好像有声音传来，鬼使神差地噤了声。

　　“师兄，好久不见了。”听声音像是茹婳师姐。
　　“恩。”
　　白衍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茹婳不禁有些恼怒，却依旧耐下性子，“师兄，昆仑之行还顺利么？”
　　“还好。”

　　“小时候掌门每次带着你一个人去赴宴，我都在岳峦苦苦等着。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每次都要等上好久呢。”
　　白衍想起以前那个总是在廊下等着他回来的小红衣，不觉放软了心，“所以师尊每次也都待不长，早早便会回来处理门中事务。”
　　“那个时候你回来，总是被我缠着讲天上的趣闻呢。后来一年一年的，天上的故事总是那么些，我也渐渐不嚷着要你讲了。”
　　白衍轻声答着，“是啊，没几次你就听腻了。”
　　“虽然后来不让你讲了，我却总是幻想着哪一天我也能拜掌门为师，跟着你们一道去。后来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白衍抬头看了眼茹婳，“凭你资质若是潜心修行，必能有得道成仙的一天，那时便能上去了。”
　　茹婳绞了衣角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白衍低头不语。

　　“师兄。”茹婳转到白衍身前，“师兄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白衍眼中有了一丝慌乱。
　　“我也知道，你现在潜心向道，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我也绝没有逼你的意思。上次、上次是我鲁莽了……”
　　茹婳抬头，看白衍轻轻松了口气。
　　“可我也真的想让师兄知道，我心里一直装着你，一直在想着你。”
　　“茹婳……”
　　“师兄。”茹婳打断白衍的话，“我理解你，也请你理解我，请你让我留着这一份喜欢你的心，别再说什么不可能的话了。就算真的不可能，我也一直会等着，直等到你回头的那天。说到底……我喜欢你，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我还想，还想让你知道我这一份心意。”

　　我喜欢你，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离迁紧紧攥着胸前衣服，呼吸起伏。
　　她是及不上茹婳师姐的，她甚至不敢向师兄说出自己的心意，生怕再也不能好好装他的师妹，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借着师妹的身份向他撒娇，向他寻求依赖。
　　是的，她喜欢师兄，离迁喜欢白衍。

　　“茹婳，你说的我明白。可我，真的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呵呵。”茹婳笑着摇头，离迁觉得那苦涩的笑美丽得夺目，“别急着说，别急着说这么残忍的话。我今天把这话说开了，只希望师兄以后别再躲着我，只要能像以前一样把我当你的同门师妹就行。好么？”
　　白衍看着茹婳眼睛，终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茹婳立即换了笑容，“我就知道，白衍师兄最好了。”说罢，茹婳转身从桌上取了碗茶来，“来，师兄你若是原谅了我之前的稚气，便喝了这碗茶，从此以后我还是你的好师妹，你还是我的好师兄！”
　　白衍接过茶水，深深看了茹婳一眼，“好。”
　　茹婳看着白衍一滴不剩地喝进了碗中茶水，明媚地笑着，“谢谢师兄。”

　　离迁默默地从书苑退了出去，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离迁你怎么了？”晴遥轻轻推了离迁一把，谁知竟差点把她推河里去，“哎哟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喂鱼还要把自己给喂进去啊，当心点儿！”
　　离迁终于回过神来，紧紧抓着晴遥的胳膊。

　　“怎么了啊？”
　　离迁看进晴遥的眼，突然说道，“晴遥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辰回师兄？”
　　“啊……？”晴遥没想到离迁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摸摸鼻子支吾道，“这个、这个还用说么，说、说了还不让他得意死。”
　　“噗……”离迁轻笑，“怎么就让他得意了？”
　　“你说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那将来可是岳峦千人追捧的新生偶像，怎么能早早地向那大叔低头呢。”
　　“可你不说，不怕别人先开口抢了去？”
　　“谁敢啊，别人敢他也不敢！”

　　“呵呵。”离迁苦笑。
　　晴遥看她样子，竟是真的有些苦，低了身子说道，“离迁，既然你都这么问我了，我也直说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白衍师叔。”
　　离迁抬头，一双清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晴遥，“是。”
　　晴遥顿时觉得有些解脱，也有些无力。解脱的是离迁终于肯把心事说出来了，无力的是对方却是白衍……

　　“你还没说吧。”
　　离迁摇头，“没有。”然后又抬起脸看着晴遥，“晴遥你说我是不是很狡猾？”
　　“怎么这么说……”
　　“我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普通的是兄妹之情，却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师妹的身份自居，享受着他的呵护。”
　　“这、这算什么……再说、再说你本来就是他的师妹啊……”
　　“不一样。”离迁摇头，“茹婳师姐也是师兄的师妹，她却比我勇敢得多。她敢亲自对师兄说‘喜欢’，也有勇气去承担一切的后果。而我……只怕自己的心意被人知道，再被人拒绝，被人耻笑……”
　　“离迁……”
　　“呵呵，你不用安慰我。”离迁笑着，笑得那么小心，那么谨慎，“我知道这都是我的懦弱。”
　　“你……”

　　晴遥还想找些话安慰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素月的大喊，“不好了不好了！主人，求亲啊！”

　　晴遥“腾”地站了起来，“什么求亲？你慢点儿，把话说清楚。”她扶住横冲直撞的素月，看他急得连狐狸耳朵都没收起来。
　　素月只是看着离迁，焦急地喊着，“主、主人，有人向你求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