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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露峥嵘 因少帝抱恙 ...

  •   因少帝抱恙,罢朝两日,所幸江山太平,朝堂建制亦是规整,百官各司其职,太傅坐镇宫中,诸事井然有序。只除了,南疆宁王英年早逝之事,自帝王病倒之日起,便是不胫而走,百官私下窃窃而谈,民间更是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宁王与少帝名为臣与君,实则情同师与生,宁王早逝,少帝听闻,悲痛难忍,口吐鲜血,更是一病不起,师生情谊可见至深至真。宁王早逝,最悲伤,莫过于少帝。

      又有说:放眼九州之上,这江山万里路,宁王乃天下第一人,年少则建伟业居于三藩之首,若无宁王辅佐,当朝少帝“除亲王、平二藩、定江山”亦不过空谈。如今江山稳固,宁王却是早逝,真可谓“无情最是帝王家”,纵是忠心如宁王,亦不过落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地步。

      还有说:宁王是何等英雄,兵马娴熟,诗画了得,一身绝世武学更是出神入化,怎会轻易便是死于毒药?定是假死遁世,做那闲散世外高人去也。

      这两日,对于太傅顾衡修而言,是至为难熬的。除了去当值殿处理政事外,太傅一直守于少帝龙榻一侧。喂药、擦汗、换衣、擦身,事事亲为,丝毫不肯假手他人。

      外面对宁王的死,传得风风雨雨,礼部侍郎方正亦是携了奏折来了数次。方正说,宁王之死,朝堂须得尽快布告天下,宁王身后之事,亦得从速妥善布置,如此搁置不发,只怕民心受扰,若为有心之人利用,于朝堂万万不利。

      方正的忧虑,何尝不是太傅的顾虑。宁王死了,朝堂却是对此没有丝毫动静,如何不算是“秘而不发”?如何不引人非议?

      只是……

      太傅垂眸再一次看向那昏睡龙榻,死抱了青花瓷酒坛不撒手的少帝,幽幽的,叹了口气。细长的指腹,慢慢的,划过那秀致的眉眼,低低的自语:“他于你,莫非,比臣还要重要么?你认识他,也不过十二年,而臣,却是伴了你整整十六载时光。”

      指腹于那略显苍白的唇瓣顿住,略微施力按了下去,那软软的唇瓣便是如花瓣绽放,是润泽的枚红色。再开口时,便是有了咬牙切齿的不甘心:“人都病了,还知抱着这空坛子不放手。这些年来,在你身边问暖嘘寒,你病了,日日夜夜伺候着你的,莫非不是臣,而是他么?你个不知好歹的小混蛋——”

      低低絮絮的自语着,旋即,又自我安慰道:“算了,人都去了,臣难道还要与个死人较劲不成?”掖了掖那被角,又摸了摸那细软的手心,探了探那额角温度,松了口气,却又还不解气的轻骂了声,“他去了,你吐血又昏睡的,倒是君臣一心,情深意重的了。哪一日臣若也去了,你又待何如?”

      少帝这吐血又昏睡的,太傅是难熬又焦虑,更多的,还是失落。太傅自以为这么多年来,了解少帝至深,到临了,守在帝王龙榻一侧,将帝王那吐血又晕厥过去的短暂一幕,外带一句:“师傲天,混蛋——”颠来倒去的想了一遍又一遍,越想,心里越是不得味。越想,越是失落。

      太傅绞尽脑汁,将那前尘过往细细的过滤了一遍又一遍,却是怎么也不明白,少帝的心底,是从何时起,便是放进了宁王这么一个人,且放置得如斯密不透风。连他这个太傅,亦是被瞒了个彻底。

      太傅失落的想着,原来,他眼中通透如玻璃人的少帝,并非真是个通透的玻璃人,也是有深藏的秘密,深藏的情感的。

      朝中百官皆知,宁王的死,换来少帝的吐血晕厥。却是无人知晓,少帝的吐血晕厥,给了太傅迎头一击,失落,伤怀,却又,倾诉不得。

      少帝是在两日后的黄昏时分醒来的,醒来时,身边倒是清静得很。太傅恰有公务,去了当值殿。唯有那安公公守在屏风外,听得声息,忙忙打起帘子跑了进来,一瞧见少帝已是起身,一脸惊喜,忙跑过去搀扶,边道:“圣上,您可算是醒了,可急坏老奴了,可是宣太医再来——”

      少帝却是不要搀扶的,挥手止住了安公公的话,端坐于榻侧,只淡漠着一张脸,声音沙哑亦是寡淡,问:“那南疆来的驿使呢?”

      “在偏殿候着,圣上可是要宣?”

      “宣。”少帝说着,将怀里青花瓷酒坛放于枕侧,指腹慢慢的,在那坛口边沿摩挲。

      南疆驿使来得极快,一身灰衣,沉默的,跪于帝王三步开外,腰背挺直,是柄随时可出鞘的利剑。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少帝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低低缓缓,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如一潭不起丝毫涟漪的古井水。

      那南疆驿使依言抬头,少年帝王垂眼看去,亦是微微的惊讶,太像了,不是五官相似,而是那眉眼之间的神态,太像当年那个人了。

      “你……”少帝嗫嚅着启唇,半响,方问,“你家主上与你,可是亲近?”

      那少年昂头挺胸,丝毫不露怯懦之色,有问亦是有答:“回圣上,守奴自小长于主上身侧,主上于守奴,是主子,亦是师父,更是亲人。”

      “守奴?你说,你叫守奴?”少帝的声音,纵然竭力隐藏,亦是听得出的颤抖。

      “是,守奴,是主上所赐。”

      “你这一生,又要守候谁?”

      “代替主上,守候圣上一世安宁无虞。”是守奴的声音,响在这咫尺之处,却又好似,记忆里,那遥远的声音,醇厚的,梦呓的,在他耳畔呢喃着说,“子烨,放心罢,本王是决计不会丢下你一人不管的,本王纵然不在了,也会为你送来一个守奴,守候你这一世的安宁无虞。”

      师傲天,你是算准了,要让朕,日日夜夜的,对着一个守奴,记住你么?

      可是,再怎么继承了你文韬武略的守奴,又有何用?终究,不是你。

      “朕无需你守候,你,回南疆去吧。朕拜你为大将军,官至二品,为朕驻守南疆,何如?”

      “圣上若是不需要守奴守候,守奴生有何用?”说着,已是扬起右手,直击向自己天灵盖。

      一束白练如利光闪过,于瞬间,裹挟住守奴的右手,守奴竟是不曾想到,少帝原不如外界所言,文不成武不就。

      “圣上,您——”

      “守奴,你住手吧。方才的话,当朕不曾说便是。”倒真是那人教出的人,性子如出一辙。少帝看出守奴满目的讶异,笑了笑,收回白练,脸色已是苍白得过分,喘息着道,“朕使不得真气,他教朕的,多是些讨巧的暗器,这生生的挡了你这一掌,朕还真是受不得。”

      守奴闻言,已是无需吩咐,身形微晃,已是立于少帝右后侧,掌心蓄了真气,缓缓的,注入少帝后背心处。

      少帝在通体的舒泰中,缓缓的闭了眼,许久,缓缓道:“你若想留,便留下罢。你若想要护朕一世,那便是得使出全力来,让满朝文武看到你守奴的本事来。”

      “守奴任凭圣上吩咐。”

      “你先准备准备,两个月后,参加今年的科考选拔。朕希望你,别辜负了你主上的盛名。”

      “守奴遵旨。”

      “除了守奴,没有其他名么?”

      守奴摇头:“没有。”

      “那就,师承傲吧。”

      “守奴谢圣上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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