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齐袁]离歌》bluetea09

3、３

　　初冬的阳光映着灰蒙蒙的积雪。
　　花坛里的草梗一截枯黄一截翠绿，麻雀已经很肥，拍着翅膀在草丛中蹦来蹦去。

　　齐桓推门走进414，抬眼见袁朗不在床上，颇有些诧异。
　　按照袁朗最近昼伏夜出的习性，这个时间段他应该还裹着被子会周公呢。

　　顺手将二食堂的小炒搁到暖气上焐着，齐桓边摘围巾边问道：“袁朗呢？”

　　宿舍的老大老二老四正齐刷刷地码在阳台上，正聚精会神盯着窗外。
　　“围观什么呢？”齐桓好奇地过去。
　　“嘿，现场直播。”
　　“老三又给叫出去了！”

　　齐桓走到窗前，抬眼一打量，就见楼下隔着一条林荫道，一个女生正和袁朗面对面地站在操场边上。
　　老二黯然摇头：“又一个纯洁善良的学妹遭到毒手了。”
　　楼下的袁朗不知是长了顺风耳，还是用膝盖想也猜得到寝室里这群的德性，懒懒地冲上边飞了个白眼。

　　今年的气候异常。
　　虽然已经下过雪，但柳树的叶子还没有掉。青色的柳枝随风轻拂，杨柳依依、雨雪霏霏，远处是操场上跑步、踢球的人群，一个男生和女生站在树下，还真有几分校园偶像剧的意思。

　　老二颇有些酸溜溜的，“老三行啊，都第几个学妹了？”
　　“什么学妹。”老四眼尖，率先发现了真相，“这是高城他们班的，咱们同届。”
　　“啊？！高城他们班不就那几只恐龙？还有这么好的货色？搁哪儿猫了四年啊！”老二大惊失色，开始在寝室的一片狼藉中扒拉眼镜，打算好好鉴别下楼下那位到底是美眉还是恐龙。
　　“打扮了吧。再说四年一过，模样都变了。你没发现？咱院的女生也变漂亮了。”

　　齐桓静静抱着双臂，保持看戏的姿态。
　　楼下的袁朗在挠头，女孩子一直低着头，似乎有些激动。
　　齐桓也不自觉地挠挠头皮。

　　老四看了一会儿，嘀咕道：“我就不明白，她要对老三有意思，干嘛不早下手。这马上都各奔东西了又整哪出啊？”
　　“人压根没想跟老三成吧。”老大倒是挺能理解，“现在，估计是要走了，来说一声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就是表达下心情。”说罢，老大无趣地从窗口前撤离，转身爬上上铺。
　　齐桓一愣。心里像扑楞楞飞来一只小鸟，压了一下枝头，倏忽间又飞远。他下意识地抓住话里那个确实的信息点，“这，还没到最后呢吧……？”
　　“快了。”老大笑笑，语气中颇有几分留恋。“要是去外地实习的，现在走了，再回来就是拿毕业证。”
　　“——浪费资源啊！”老二愤怒地叹息，也从阳台上撤了。

　　楼下的谈话已经结束，女生竟然向袁朗鞠了一个躬，而后跑走了。
　　袁朗抬起头，望见齐桓站在阳台上，尴尬地摸摸鼻子。
　　齐桓忍不住哼了一声，作为A大信息院三千饿狼传说中的一员，对于袁朗这种兄弟们都4K多延迟还开BT的存在必须要坚决地贯彻鄙视政策。

　　女孩似乎是和同学一起来的，跑过宿舍楼转角的时候，另外几个女生拉住了她。
　　齐桓看到那个女孩和自己的同学抱作一堆，似乎哭了。

　　齐桓有些新鲜也有些茫然地望着，想女生们的友情也挺有意思。
　　袁朗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挺会说话，应该不会让女生难堪。可看刚才他根本没说什么，一直是女生在说。
　　不知道现在，她是不是正在后悔。不知道多年以后，她还会不会后悔？

　　午后的阳光里，弥散着暖融融的金色，然而一眨眼，就会变成记忆相册中微泛的暗黄。

　　没过一会儿，宿舍的门被推开，袁朗一脸梦游的表情进来。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口哨和欢呼。
　　袁朗装聋作哑地掩饰掉不自在，径直移向床铺，好像那床上有根线牵着他似的。

　　他刚栽到床上，老大“蹭”地跳下上铺，过来拉他：“别睡，袁朗！走走走！”一贯宽厚的语调忽然充满不怀好意的兴奋，两眼期待得闪闪发亮。
　　“滚！”袁朗有气无力地挣扎，扯过被子往身上蒙。
　　“你丫别装熊啊～”

　　“说话得算话！洗脚盆！！”老二也跟着起哄，捏着嗓子实施劝诱：“朝仓跳下去了，堂塔也跳下去了……”
　　“嗯？”齐桓不明白。
　　老四笑嘻嘻地跟齐桓解释：“老三立过誓，毕业前再让人失恋，他就去跳‘洗脚盆’。”
　　齐桓“噗”地乐了。

　　洗脚盆，是A大校内小负盛名的一个人工湖，长年缺水，因为湖边石上立了个画脚丫的牌子示意“禁止蹬踏”，而被学生们戏称为“洗脚盆”。

　　“对了，”袁朗像是突然想起，发问道：“姚琳怎么着了？”
　　“Ｋ大免推。现在跟着小葛在外头实习呢。”
　　“怎么？”老四饶有兴趣地望过来，“现在又惦记人家了？”
　　袁朗没答话。话题成功转移，他仰脸望着上铺的铺板发愣。寝室里也没人再起哄，片刻的安静。只有老四的键盘和鼠标在哒哒作响。

　　“你真说过再让人失恋去跳湖？”齐桓走过来，坐到袁朗的床边。依旧抱着双臂，齐桓歪斜了身子去挤袁朗。
　　袁朗愁眉苦脸地长叹，将被子裹得更紧些，才道：“水太冷了……过段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