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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玉 血玉骤失, ...

  •   郡主府后院,凉亭里坐着长兴郡主,谷音和足音追逐着跑来,足音体力好些,谷音已是气喘吁吁,直喊着:“阿足,慢点儿……我……我追不上……”
      和谷音一模一样的另一张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谁叫你慢慢爬呢,我可是慢慢走的哟!”
      看着她俩一前一后地笑闹,郡主不由得翘起了嘴角,轻呼:“好啦,阿足,不闹了,和阿谷一起来阿娘这里,该用膳了。”
      “来了,阿娘!”两人终是一起走进凉亭,依偎着郡主,撒起娇来,郡主怜爱地抚着她俩的额发,烦闷的心情一下散了个光:阿萍,你走了,留了阿谷和阿足给我,不知是我陪着她们,还是她们陪着我啊,这些年,没有她们,我还能怎么过!
      “阿娘,今晚是元宵,我和阿足想出去玩玩,听潘姨说外面可热闹了,我们还没去过。”谷音扭了扭身子,不顾前一阵才及了笄,挽了发,孩子似的求着。
      “好好!让人跟着你俩,就出去一个时辰,马上回来,啊?”
      “恩!就知道阿娘最好了!”足音一下跳了起来,高兴得很。
      夜晚的街市依然很明亮,此时汉文化已传到北地,这里的人们也就着节日热闹起来,卖花的、卖风车的,各种各样小玩意儿的,什么都有,两姐妹一个个看去,异常稀罕,个个都感兴趣。侍卫们跟着两个小女孩,也被她们的笑声感染,神情轻松,东看看西看看,也忘了自己的责任,纯粹来逛街。几个人渐渐走散。
      一阵惊马的长鸣自街尾传来,谷音这才惊起,只顾着看足音在哪里,却不防身后已闪开一条路,奔马正亡命冲来。
      “阿谷——”足音刚好看到这个场景,吓得只能长叫,无法动弹。
      此时一个白衫身影晃过,冲向定在路中的谷音,长手一捞,救出谷音,另有两个灰衫身影止住了惊马。
      “姑娘,没事了。”白衫人轻唤谷音,慢慢将她放下。
      谷音睁开眼,这才发现,救了她的是个高挑的女子,身边还有两个毕恭毕敬的青年人。“谢谢姑娘,救了我。”
      “不用,”白衫女子道,又吩咐身边的人,“惊马易伤人,毙了它。”
      “阿谷!你没事吧!”足音见事态平息,赶忙跑了过来,“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想去拉你,又走不动!”
      “阿足,你是吓傻了!我没事了,刚刚这位姑娘救了我。”谷音看向白衫女子,“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我是冼灯儿。”
      “我是傅谷音,这是我妹妹傅足音,你可以叫我阿谷,叫她阿足。”谷音第一次见到这么清冷的女子,主动攀谈了起来,“我能叫你灯儿吗?”
      “恩。”
      “你是出来玩的吗?我们姐妹第一次逛元宵的街,看到好多新鲜的东西呢!”说着便要拉冼灯儿去看之前让她们着迷的小玩意儿。
      冼灯儿一趔趄,不得不跟上:“我从南方来,不是本地人……”
      “那更好,你肯定知道很多好玩的东西,告诉我们吧!”足音也跟上,一起拥着冼灯儿向前探索,那两个灰衫青年亦步亦趋。
      五人一起游完了一趟,熟了不少,冼灯儿也阿谷阿足地唤起姐妹俩,告诉她们自己是从东晋的家中逃出来玩的,灰衫青年一个叫何井申,一个叫彭漠,都是她家的侍卫,当时护着她一起出来的,三人一路北上来到长安,准备过了元宵便回去,冼灯儿有些功夫,两个侍卫更不错,一路上也是有惊无险地玩过来。谷音和足音听了顿时羡慕不已,她们从没走出过郡主府,哪曾想过可以这样离家游玩,一时间冼灯儿简直成了神一般的人物,无所不能。
      “夜已深了,阿谷你们要回去了,我也得回客栈。”冼灯儿准备离开,却见一名衣着不凡的仆从对她一鞠躬:“姑娘救了我家小姐,请移步郡主府,郡主设宴款待三位,以谢救命之恩。郡主还说,三位就舍在府里,什么时候想走,再离开不迟。”
      “这……太过打扰了。我和阿谷阿足不过是今天才相识。”冼灯儿犹豫着,不想去。
      足音便扯着她的袖子,耍赖:“灯儿,去嘛,去嘛,我阿娘可好了,我们府里没那么大的规矩,你是我们的朋友,就可以住进去!”
      “好吧好吧!不过,井申和阿漠必须和我一起呢。”冼灯儿为难地看着谷音。
      “那肯定要的啊,我阿娘不会介意的。”谷音挽起冼灯儿的手,足音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郡主府,夜宵,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姑娘好胆识,当路从惊马下救回我们阿谷,真是难得!本郡主敬你一杯。”长兴郡主听了当时的情况,心惊胆颤了半宿,好容易盼回了两个女儿,当真十分感谢冼灯儿。
      “谢谢郡主款待,我并非阿谷至交,能受到郡主大度容纳,是我的幸事,岂敢居功!”冼灯儿满面谦逊,着实讨喜。
      一顿夜宵吃得是其乐融融,夜了,郡主还让她住到二女的院里,以示欢喜。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足音就噔噔闯入冼灯儿的房间,姐姐长姐姐短地要她说南方的故事,谷音忍了一会儿,也坐不住,静静地走了进来,听听那只有书上才能读到的名士风流,从冼灯儿的讲述中她仿佛看到了名门之秀的风韵别致,举手投足之间的倜傥潇洒,这似乎只有那个人才会有的……
      一上午,冼灯儿几乎没停过,足音问完,谷音问,谷音没啥说的了,足音又想起来了,茶都喝了五缸,她俩的热情也没消减半分,冼灯儿实在受不住这连番轰炸,愣是不顾及身份,问道:“阿谷,阿足,这该用膳了吧……”
      谷音才敛了好奇心,扯开足音,放了冼灯儿一马。整个下午冼灯儿都睡得死死地,任她二人如何呼唤,都不应答,直到晚上才拉开门出了房。
      “阿足,我说了那么多好故事,你们就没有一个给我讲讲?”冼灯儿似是无意地引开足音的听故事要求。
      “我们?我们真的没啥好讲的故事呀!”足音很是烦恼,“我和阿谷从来都没离开过这里,阿娘也没说过这么好听的故事,我真的不会讲呢。”
      谷音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深闺的女孩第一次出门遇到的朋友就是她冼灯儿了,哪还有那么多好故事啊。
      “不过,我们有个传家宝,可以和你交换故事呢!给你看看。”足音纠结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在脖领子里掏了几次,终于摸出一块玉,是半块珏,献宝似的呈给冼灯儿。
      冼灯儿轻拈起拴玉珏的红绳,拎到眼前仔细研究:果真这半块珏和其他的不一样呢,玉质通透,色泽纯正,稍稍透出几丝红色,应该是传说中的万人血丝吧。
      “阿漠,井申,你们看看阿足的这块玉珏,漂亮不?”冼灯儿啧啧称奇,又将玉珏递给身后的两个青年,与他们分享这姐妹俩的家传之宝。
      谷音瞅着这三个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妥,但也不知从何说起,便也无言静坐。
      彭漠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半块玉珏,不像冼灯儿一样只拈着红绳,反倒紧紧握住珏身,半晌才松开,眼睛微张,神采四射:“小姐……小姐!”
      不曾见他如此失态,冼灯儿吓一跳,一手握住他,失声道:“阿漠,怎么了?”
      “没事,小姐,只不过是……这血玉实在名副其实!”彭漠顿了顿,撸起袖子,给何井申和冼灯儿看他光洁无瑕的小臂,“去年寿阳一战受的伤,痊愈了!”
      “!”
      何井申不由自主地也握了一次,但他的手掌却没有再打开。
      谷音眼尖,发现不对劲,忙喊道:“灯儿,抱歉,请把血玉给我,阿足不能离开它太久。”
      “不行,小姐!好不容易找到的血玉,怎能就此放手,小姐,我们走!”彭漠作势要走。
      “住嘴!”冼灯儿冷瞥了他一眼。
      彭漠自知失言,恭敬地退到一旁,何井申却在此时将血玉收进袖袋。
      足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冼灯儿!你怎么……”
      谷音不顾一切地扑向何井申,不料自己衣领中的玉珏蹦了出来,恰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哈!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姐,两块都到手了!”
      “走!”
      彭漠、何井申一左一右夹着冼灯儿,借着轻功几下翻出院子,不见踪影。
      充满闺趣的院落里只留下两个初涉江湖的小姑娘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匆匆赶来的长兴郡主不明就里,两个姑娘谁都不说话,急得她直哆嗦,生怕女儿们吃了闷亏:“怎么了?谷音!足音,为什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足音直摇晃脑袋,不肯抬头。谷音双眼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血玉……被抢!”
      “那……那可是傅家用命保住的家传之物!”郡主失色跌坐在地,“怎么会……”
      “我想,这一切,从惊马开始,都经过详细的计划,我们一开始便入了套。”谷音思量之后,沉声说道,“他们对我们两姐妹,甚至是府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太可怕了,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
      “那血玉……”足音喃喃道。
      “血玉!他们的目标就是血玉!为什么?”谷音苦思不解。
      郡主叹了口气:“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血玉的秘密,才冲着它来的。”
      “秘密?”足音谷音讶异地看着长兴郡主,异口同声。
      “这是你们傅家的秘密,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姐姐稍提过血玉身上有秘密,坊间传闻也很多,我真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郡主很是无奈,像她这样与世无争的女人,除了这两个懂事可爱的孩子,也没什么可在意的。连府里也没有几个能打的侍卫,不然还会让冼灯儿三个去得那么自在。
      “算了,不管秘密是什么,我们要去把血玉寻回来。”谷音拉着足音的手,“阿足,是我们的错,我们去补!”
      “你们两个?不行!阿娘不能让你们去冒险!”郡主一口回绝,“两个孩子,走什么江湖,要是有个万一,我……我怎么……不行,绝对不行!”
      “阿娘……”足音糯糯地喊着郡主,眼中含着泪,谁不知道郡主其实就和亲娘一样,哪有亲娘不疼女儿的呢,郡主的不舍,她能不知道吗!
      “阿娘,丢掉血玉是我们的过失,我们是傅家仅存的血脉,我们不去,还有谁能为了傅家,毫无所求地去找血玉呢?我们还能找谁去呢?”谷音苦苦哀求,晓之以理。
      “阿娘,我听姐姐的,我也想去,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阿娘,别担心……”足音轻扯长兴郡主的窄袖。
      郡主一下心都软了,“儿啊,不是阿娘不知道,可惜皇兄的侍卫们大多寻佛经去了,没人人照应一下,我怎舍得你们自个儿去……”
      “阿娘……”
      “阿娘……”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郡主异常坚决,拂袖而去。
      谷音握紧拳头,心中挣扎不已。

      郡主府后院树丛中藏着一个地洞,平日没有人走过,深夜却传出对话。
      “师傅,我觉得应该去寻回血玉,可阿娘不准。”谷音的声音毕恭毕敬。
      一个年轻的声音清冽地回答:“血玉的秘密也许只有南边的人才知道,毕竟,那里是它的故乡。去吧,带着阿足去。郡主那里,我去安抚。明天一早,你们就出发。”
      “是,师傅。”谷音踌躇一阵,又说,“阿娘体弱,我们不孝,无法尽孝于前,请师父多照看一些,我和阿足,定感激不尽……”
      “咳咳,我自当尽力,不求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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