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花前表白 却闻河畔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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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长天这两天在庄无邪的陪同下，走访了许多地方，见了宁城各司官员，对宁城的风土人情、政治军事有了大致的了解，见宁城上下政通人和、安定繁荣，心中对太守庄无邪的能力也自有一番考量，面上对他倒也和和气气。
天色渐暗，古长天缓步踱回畅意园。天上月朗星稀，人间华灯初上，走在通往畅意园的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两旁茂菊簇拥，古长天的心情也逐渐舒朗，远见段秋水的屋内隐隐透出的灯光，便径直走上前去。
此时的段秋水可没有古长天那么好的心情。刚才紧赶慢赶才匆匆跑回太守府，远远看见庄无邪和古长天从正门进来，自己急忙绕到后门，后门等待的安华早就着了急：“秋水姑娘，你怎么才回来？要是让侯爷和太守大人知道，我的屁股就得开花啦！”
段秋水嘿嘿一笑：“好安华，多谢你替我守门！你偷偷藏着春宫图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说着就跑开了，剩下安华一个人在原地，脸色由绿转红，心中暗道：这个把柄在她手上，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段秋水直奔自己的屋内，还没来得及卸下自己这一身古怪的行头，就听见古长天在门外喊道：“秋水？你在吗？”
段秋水气得直翻白眼，有些抓狂，自己这幅样子要是被他发现可如何是好？来不及多想便窜到床上，放下床幔，清了清嗓音：“侯爷，天色已晚，秋水已经睡下了。”
古长天听见段秋水应答，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又听她说已经睡下，心中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
段秋水生怕他会进来，急忙大喊：“秋水偶感风寒，有些不舒服，就先睡了，望侯爷见谅。”
古长天有些懊恼，这两天忙着应付庄无邪，无暇照顾段秋水，一听她病了，忙关切地问道：“要不要紧？我命人找来大夫瞧瞧。”
“不用了！”段秋水急忙大喊，“秋水已经喝过汤药，现在躺在被中发汗，明日就能好了。还请侯爷见谅，秋水无法伺候侯爷。”
古长天听她已经吃了些药，略为安心：“那好，我这里不用你忙，你好好歇着吧……”
听见古长天远去的脚步声，段秋水暗暗松了口气，从床幔后跳了出来，这才发现身上仍然披着丰穆的披风。段秋水嘴角轻扬，将披风解下捧在手里，回想起江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一个人痴痴地笑了。笑过之后，又忍不住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几下，喃喃自言自语道：“唉，不过是个温柔一点的帅哥罢了，你要不要这么花痴啊！真是丢脸死了……”转念想到明晚之约，又不禁万分期待，高高兴兴地哼着小曲儿洗脸更衣去了。
原本的安排，古长天今早是要去宁城军营的，但想到段秋水有恙，古长天便留在了府中，将公事推到了午后。段秋水刚一起床，太守府上给她安排的丫鬟安心就推门进来：“秋水姑娘，你总算起来了。侯爷差点就想自己冲进来看看了！”
段秋水一愣：“看我干什么？”
安心将端来的早饭放在桌上：“侯爷说你染了风寒，昨晚又吃药又发汗的，怕你今天身子乏力、下不了地，着急地想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边说边将早饭一一置于桌上，“侯爷身份尊贵，却对姑娘这般用心，姑娘可真是好福气……”
段秋水差点忘了昨晚自己装病的事，又瞟了眼桌上的早点，一碗肉沫白粥，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碟蛋卷，一碟枣糕，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东西，心头微微一震，有些感动，但听见安心那样说，便又没好气地说道：“那我把这福气给你好不好？”
安心回头红脸嗔道：“哎呀，秋水姑娘，和你说正经的，你怎么……不理你了！我还得去给侯爷回话呢！”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段秋水见气走了安心，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枣糕就往嘴里放，香甜酥软，几口就下了肚。
古长天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段秋水翘着二郎腿，嘴里大口大口地用力嚼着，手上还拿着一个蛋卷，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好像是几天没有吃饭。
段秋水被突然进来的古长天惊得差点噎到，愤恨地说道：“你进来之前不会敲门啊！我要是没有穿衣服怎么办？你是不是要负责啊！”
古长天一听噗嗤一声就笑了：“如何负责？”
段秋水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转念一想这个世家公子对自己倒算不错，语气又缓和几分：“侯爷一大早的来找秋水有什么事吗？”
古长天在段秋水身边坐下，看她吃得这边香，也忍不住拿起一块蛋卷，细细嚼了起来，还频频点头说道：“嗯，太守府里的厨子手艺倒是不差……”
段秋水看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又有些生气，不知道他的脑中又想出什么点子要为难自己，只得闷头一口一口喝着白粥。
秋高气爽，朝霞似锦，旁边的人低头默默喝着粥，古长天只觉得岁月静好，一切都是那么恬静祥和，令人无比舒服。当然，这是在段秋水打嗝之前的感觉。段秋水可能是吃得有些饱，‘咯’的一声饱嗝，打破了古长天正在享受的片刻宁静。
古长天浓眉微蹙：“你还真是……一会儿就露馅儿……”
段秋水摸了摸肚子，说道：“侯爷替秋水准备的早餐实在是美味，秋水一不小心吃多了，还请侯爷不要怪罪秋水失态。”
古长天看着段秋水红扑扑的小脸和忽闪忽闪的眼睛，笑着说道：“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对了，身子好点了没？”
段秋水点头：“嗯，昨晚吃过药，已经好了，这不能吃能喝的。多谢侯爷挂念！”
古长天起身环顾段秋水屋内：“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倒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侯爷在哪儿，秋水就跟到哪儿……”
古长天听她如此一说，虽不是真心，却仍旧哄得自己高兴：“呵呵，大当家的可真会说话……”
好多天没有人在四周围着自己‘大当家的’长，‘大当家的’短，猛地被古长天这么一叫，段秋水突然想起了花果山的一干众人，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眼神有些漂移暗淡。
古长天猜出段秋水的心事，便说道：“怎么？是不是想花果山的兄弟了？”
段秋水点头，放下碗筷走到门口，缓缓打开屋门，凉爽的晨风扑面而来。段秋水远眺前方的青山，说道：“我在花果山长大，十几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山寨这么久……”
古长天看出段秋水有些难过，心中悱然，安慰道：“如今在太守府不太方便，等下个月侯府建成，我准你回去看看他们，再把赫本和泰勒一起带来，让她们留在你身边陪你。”
段秋水一听眼睛突然放出亮光，急忙拉住古长天的胳膊问道：“侯爷没有开玩笑吧！”古长天微笑摇头：“当然是真的。”
段秋水大笑道：“太棒了！侯爷这么好的心肠，秋水祝侯爷身体健康、官运亨通、桃花泛滥、万事如意……”
古长天被她这么一番胡言乱语逗笑了：“得了！看你这牙尖嘴利的，想必身子是没事了。怎么样？陪我出去走走吧……”
古长天同意赫本和泰勒来陪自己，段秋水对他的好感又多了那么一点点，便急忙应承道：“好，如此好天气，不能辜负。”说着便微笑着随古长天一同走到屋外。
太守府邸占地很大，光这个畅意园就不小，院内花圃种植着百花，此时开得最好的便是几大片秋菊。拥拥簇簇，娇艳欲滴，黄的、白的、紫的，在晨光的掩映下煞是好看。段秋水此时的心情不错，觉得眼前的景致也十分诱人，一边走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哼唱着小曲儿。
古长天走在段秋水身后，见她如同一只欢快的喜鹊，在花丛中游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她越牵越紧，再也挣脱不得。
段秋水走至一簇花前，俯身折下一只□□，在手中把玩。古长天走上前去说道：“这花好端端地长在这里，被你折下怕是更加短命了。”
段秋水将那□□举到鼻前，细细一闻，淡淡菊香沁人心脾。段秋水被这美景感化，想暂时抛开自己的身世、抛开那些未解之谜，只是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浮生半日闲，便悠悠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古长天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段秋水却说出如此深沉的诗句，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附和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啊，莫待无花空折枝！
古长天看着眼前风采过人的女子，想着自从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中激荡，万般感慨倾泻而出，朗朗吟道：“灿若朝霞，荣胜繁花，青山绿水迢迢下，伊人浣溪纱。我欲逆流直上，怕只怕，佳人骂，乱惹相思空折花。罢、罢、罢，隐没林中惊起蛙。却闻河畔佳人笑，嫣然回首，鬓挂菊黄花。”
古长天吟罢，走到段秋水面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朵□□，轻轻别在段秋水的鬓旁。段秋水早已呆在当场，任由古长天将菊花插在自己头上，心扑通扑通地快扑到了嗓子眼儿。
他、他是在向我表白吗？
段秋水平日里张牙舞爪，胆大妄为，但是到了真正的关键时刻却还是如同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紧张，脸面通红。再偷偷一看古长天望着自己的双眸，那般含情脉脉，段秋水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装傻充愣，结结巴巴地说道：“侯爷好文采……出口成章……呵呵……啊！那边的花开得更好……”说着就急忙跑开了。
古长天知道段秋水已明白诗中含义，却如此反应，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惆怅，望着花丛中翩飞的人影，却又觉得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段秋水的背影看似轻松，其实心里紧张到了极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古长天那双痴情的眼睛，耳畔回荡的还是方才那句“河畔佳人笑，鬓挂菊黄花。”段秋水装作若无其事地赏花，偷偷将鬓旁的菊花取下，捏在手中，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古长天赶了上来，来到段秋水旁边，见她已将菊花取下，脸色微变，却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淡淡说道：“后天太守庄无邪要开席宴客，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出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花前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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