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月下搏杀 丰兄，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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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穆看着眼前黑黑瘦瘦的姑娘，虽是一身乞丐打扮，却丝毫没有怯懦卑微之意，在自己这个陌生人面前反而自信张扬，让人颇觉有趣，定是乔装易名，却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只是笑意盈盈地默默看着段秋水。
段秋水自从装成乞丐出门之后，路上所见之人对自己均露出嫌弃憎恶之色，只有眼前这个公子非但没有看不起自己，还与自己攀谈，面色柔和。虽然告诉自己的名字未必是真名，但自己不也一样没有说实话，所以心中对这个气度脱俗、面容清秀的公子也是颇有好感。
“丰兄为何也躲在此处？”段秋水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了，面对着丰穆就坐了下来。
丰穆呵呵一笑：“我同姑娘一样，也受不了外面那些聒噪之人……”说完嘴角轻扬，细长的凤眼顿时弯成新月。
段秋水有些恍惚，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竟被他的笑容迷惑住，有片刻的失神。
既然被丰穆看出是女扮男装，段秋水更是不再遮掩：“呵呵，的确很聒噪……也不知道那个清风公子是不是真的如同传闻一样，竟值得那么多人蜂拥而至。依我看，他若是有丰兄一半的风采气度，也不算他浪得虚名……”
丰穆被段秋水夸得哈哈大笑起来：“姑娘这么说，丰穆实不敢当！不过这世间沽名钓誉、名不副实的人的确比比皆是，那些坊间的传闻确实不可尽信。”
这一番话说得很对段秋水的胃口，她展颜一笑：“丰兄倒是个明白人，不像那些人那般糊涂。若不是今天天色已晚，我倒真想找个地方和丰兄把酒言欢呢！”
丰穆微微一愣，正欲说话却突然面色一沉，浑身紧绷。段秋水发现丰穆的异样，也静下心来竖耳一听，便知此时自己和丰穆所在的小船怕是已经被人围住。
丰穆脸色严肃，心中正在揣度，手背却传来温热的感觉，只见段秋水的右手正覆在自己的手上，段秋水安慰道：“丰兄，怕是我连累你了……你且在这里坐好，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若是有什么危险，只管自己先跑，不要管我！”
还不等丰穆反应，段秋水便挺身而出，抄起船上的一只桨橹，猛一掀船舱的竹帘，便跳到岸埠之上，却见围拢在周围的是五六名黑衣蒙面剑客。段秋水心中一惊，没想到那个癞蛤蟆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今晚怕是有一番恶战。
段秋水思及此，朗声说道：“各位大哥，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与船上那位公子没有关系。我与他素不相识，你们有事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黑衣人看见一个乞丐出来本就十分惊讶，又听见段秋水如此一说，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互相递了眼色，便都仗剑攻了上来。
段秋水手中没有兵刃，处于下风，只能先左右避闪，挥动桨橹接过剑招。几个回合之后，心中暗暗惊奇，这些人的功夫哪是那些看家护院的家奴该有的本事？自己这又是招惹了什么人？对方剑剑都是冲着自己要害而来，估计不是那癞蛤蟆想出一口气这么简单，段秋水想到此，便突然发力，大喝道：“姑奶奶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段秋水一个闪身避过刺来的一剑，顺势大力扼住来人的手腕，那人手腕突然受力，疼痛不已，被段秋水一把躲过手中的剑来。她抛下桨橹，挥起手中的青剑飞身而上，唰唰唰几剑刺出，便有几个黑衣人挂了彩。段秋水的龙吟剑虽然只学了连惊龙的五成左右，但也已经十分厉害，平时自己比较懒惰，不愿出手，有什么事都是五义三侠他们出面搞定。现在被这些人一逼，便使出龙吟剑法，招招犀利精绝，和黑衣人斗在一处。
那些黑衣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小乞丐会有如此身手，又刺伤了自己的兄弟，也都发了狠，齐齐攻了上来。
船舱内的丰穆从刚才段秋水不顾危险维护自己的震惊中渐渐缓过神来，便也从船舱中出来，迎风站立在船头，看着岸边交手的人影。
太阳早已没入山后，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天边一弯新月显露出来，丰穆看着不远处仗剑舞动、衣袂飘飞的魅影，心情激荡。眼光所过之处稍稍一顿，丰穆微微蹙眉摇头，暗处掩没的身影便都蛰伏不动。丰穆紧紧盯着段秋水的剑招，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出的光芒，却让日月失色。
黑衣人见丰穆站在船头，几次三番都想朝他攻过来，却都被段秋水的剑招拦下。段秋水心中不免有些警觉，这些人到底为谁而来？
黑衣人似乎不愿缠斗，见久久攻不下段秋水，再见丰穆背手立于船头，丝毫没有慌乱之情，怕是他早有准备。突然一声哨响，这几个黑衣人便都抽身而退，留下莫名其妙的段秋水提剑立在月下。
丰穆从船上走下，径直来到段秋水面前，解下身后的披风，细心地给段秋水披上，口中说道：“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只这一个动作、一句话便好像是四月里的春风，冬日里的暖阳，让段秋水心顷刻间苏苏麻麻，手脚都有些发颤。
段秋水扔掉手中已经染了血的剑，手忙脚乱地将披风系好，脑中将方才发生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定了定神抬头说道：“我该不会是坏了丰兄的什么事吧……”
丰穆的眼睛仿佛是黑夜中的两颗明星，熠熠生辉，段秋水看着看着只觉得莫名的心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丰穆以为段秋水误认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心中内疚这才不敢直视自己，便安慰道：“没有……水姑娘刚才那般围护丰穆，丰穆感激不尽……”说着又含笑看着段秋水的双眼。晦暗不明的月色之下，段秋水涂着炭灰的小脸并不显眼，只是那一双眼睛却灵动狡黠，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段秋水只觉得满脸发烧，如果不是夜色掩映，恐怕就会让丰穆看见此时的自己早已羞得脸面通红。段秋水心中懊恼，自己不是个害羞的人，怎么被丰穆这么一看，却如此紧张。
段秋水结结巴巴地说道：“哦……我……我只是以为……”段秋水本想说她以为是癞蛤蟆的人，却又改口不提，“也没什么……是我误会了……没有误丰兄的大事就好。”
丰穆说道：“天色不早了，不知道水姑娘住在哪里，丰穆送姑娘回去可好？”
段秋水一听回家，顿时大叫道：“糟了！”出来这么长的时间，不但没有打听到三侠的消息，还惹了诸多麻烦，回去要是被那个笑面虎发现就更糟了。
丰穆一听，再见段秋水抓狂的样子，笑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偷偷跑出来，怕回家被爹娘责罚？”
段秋水羞赧地摇摇头，看着丰穆说道：“丰大哥，我的确该回家了……不过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丰大哥了。”
丰穆听段秋水称呼自己‘丰大哥‘，心中也是一暖，见她似乎面露难色，知道自己相送怕是有些不便，只好说道：“本想与水姑娘把酒言欢……也罢，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家吧。”又见段秋水似乎也是恋恋不舍，便说道：“若是明晚有空……”
“有空！”段秋水不等丰穆说完就急忙接嘴，说完又觉得万分羞涩，只好讪讪一笑化解尴尬。
“那好，明晚我在城东门外的树林等姑娘。”
段秋水嘻嘻一笑：“好！不见不散！记得带几壶好酒！”说完便转身闪入夜色当中，急急而去。
秦慕风往旁边只看一眼，黑暗中便有身影随段秋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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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秋水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月色下。秦慕风仍然垂手立于风中，任由夜风阵阵袭来，吹得自己衣袂飞扬，被扬尘迷离了双眼。
秦肃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见着前方挺拔肃立的身影，恍惚中仿佛与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重叠，分不清楚。
秦慕风听见秦肃的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目光如炬：“肃叔……”
秦肃眼眶微红，上前拜倒在秦慕风的面前：“少主……”
秦慕风一把扶起秦肃，哽咽说道：“肃叔，这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秦慕风看见眼前这个精瘦的汉子已早生华发，丝毫不见当年的飞扬神采，一身都是风霜岁月留下的印记，左脸上的那道伤疤在月下显得十分凄凉。
秦肃反握住秦慕风的双手：“很好……很好……”两个‘很好’道不尽经年的沧桑。秦慕风也有些哽咽，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也为了手下这些忠心耿耿的人。
刚才在暗中潜伏的人这才缓缓出来，静立在秦慕风身后等待命令。秦慕风知道此时此处不是叙旧的时候，便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再去查查这个人的来历。”
“不必了！”秦肃拦住，说道：“少主，这个姑娘就是我信中提到了那个土匪当家的。”
“是她？”秦慕风有些惊讶，但想想又点头道：“她也会龙吟剑法……”
秦肃接着说道：“方才属下在暗中看得真切，她的功力虽不及山上的那个小子，却也是龙吟剑法无疑。而且她既是他们的头儿，想必身份不一般，不知道那钥匙会不会……”
秦慕风正色说道：“既是龙吟剑的传人，恐怕正是我们要找的人。你放心，那小姑娘涉世不深，方才我稍献殷勤便对我上心，我定会想办法弄来钥匙救父亲出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拿我们手中的钥匙与她交换，她也不吃亏。”
秦肃面色凝重说道：“少主，若是将我们手中的钥匙给他们，他们凑齐两把钥匙打开囚凤匣得到那幅《山川机要图》可怎么办？”
秦慕风想起那个小时候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人，心头微微一颤：“什么也比不上父亲重要！能全部得到固然是好，但若要取舍，我只要那把能打开困龙锁的钥匙！其他的……都不重要……”
秦肃看着眼前的少主，身姿飘逸、神清色绝，多年的江湖历练让他早早成熟了起来，早已不是当年太子府里肆意玩耍的小孩，而是名震天下的撷香阁阁主秦慕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月下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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