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解惑 这毒计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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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诚解开披风随意丢弃一边，走过来靠着我席地而坐，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我。
“你姓慕容？”我打破沉默，扭动身体想坐起来－－－－这仰躺的姿势实在怪异。
诺诚点头，旁观我徒劳挣扎。
“慕容是吐谷浑王族的姓氏。”我搜索着脑海里的资料。
“故国已逝，何来王族？”
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
“拓跋是党项王族的姓氏吧？”我寻找话题，这是我从洛阳赴丰州的路上了解到的。
“是啊。”诺诚恢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问我和他怎么这么熟？”
我点头。
“天下哪有白吃的饭食？一个问题换一个……”诺诚怪笑着侧脸伸头向我嘴贴来。
“去！”我努力抬高僵硬的手臂推他。
他大笑坐正，解释道：“我们两族曾经联姻，赤泰是我远房表哥。”
“全名是叫拓跋赤泰？”
“不错。”
“你全名应叫慕容诺诚？”
“真聪明。”语气却是这么简单你还问。
“那，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父王。”他古怪地看我一眼：“对我家世这么有兴趣，莫非……想嫁我了？”脸上坏笑又浮现。
“好奇，问问不行？”我微窘，轻轻活动手脚，扯开话题：“对了，这次我被陷害入狱究竟怎么回事？”
“你运气好呗。”他懒洋洋答。
“好个鬼！”扬起缓和过来的腿，一脚踹去。
诺诚大笑，也不闪避，就势躺倒。
笑了一会儿，他侧过头，亮晶晶的眼睛对上我恨恨的脸：“瞧瞧，这一脸哀怨－－－－莫非，在下做了什么对不住姑娘的事儿？”
随手抓过一团皮毛兜头扔过去，诺诚在皮毛下又笑得抽不过气来。
什么事值得这么开心？
受他感染，我的脸再也板不起来，没好气地跟着他傻乐。
半晌，他刨开皮毛露出头，望住我。
我假装若无其事回望，他眼光忽闪，猛地抛个媚眼，用极自恋的口吻问：“想我没？”
我做呕吐状。
诺诚哈哈一笑，翻身坐直，讲了他知道的前因后果。
今年正月，西域战事渐平，诺诚报奏朝廷批准后回灵州与家人团聚。正月过后，诺诚本已启程回西域，谁料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笃禄之弟阿史那默啜因其兄去世，侄子年幼，自立为可汗，于腊月十九日侵扰灵州，已在路途的诺诚被朝廷急召返回灵州御敌。
“所以说你运气好啊。”讲到这儿，诺诚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
腊月初，正是我被陷害，待在丰州大牢受审的时期。
诺诚的情报网分布广泛，尤其丰州吐谷浑人众多，自然是诺诚的重要据点。
九原县令王之巍是个久经官场的老滑头，主审我这案子时，便觉处处透着蹊跷。接手当晚，丰州都督蔡显林召见了他，详细询问审案经过，并暗示此案铁板定钉，可尽快判决。
王之巍听后暗惊，心知此案另有隐情，回来后急召心腹商议对策。而此心腹正是一名吐谷浑人，诺诚的手下。
两人一分析，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正月伊始，武皇赐尚方宝剑于监察御史谢仲举，令其巡察延、胜、夏、丰等州县。
监察御史是唐代中央监察机关御史台的一个官职，其职责包括巡视州县、监察百官、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虽然官阶不高，但可以直接向武皇弹劾违法乱纪和不称职的官员，是武皇整肃吏制的一个法宝。据史料记载，武周时期，听闻监察御史即将巡察，曾有不法官员上吊自尽的案例。
听至此处，我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仲举，原名谢瑶环，曾任尚仪院司籍女官，得武皇赏识破格提拔为监察御史，是一个活在野史和传说中的奇女子。
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人了。
而她，正是我此次被害入狱的关键。
说来背运，我在丰州查访时，恰逢谢仲举奉旨出巡。且谢御史为体察民情，令随行仪仗继续前行，自己带上两个侍卫离开队伍，微服私访。
地方官们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她悄然离开，正心急如焚在各自地盘上暗地找人，我却自投罗网。
古代没有照片，只能凭描述，谢仲举又长年身处内宫，本就没有几个人看清她的模样。
年青女性、两名男性随从、查访民情……倒霉的我，就这样当了替罪羊。
“知道蔡显林的来头？”见我摇头，诺诚却不直接回答：“来俊臣的身世呢？”
“似乎是其生父好赌，欠下另一来姓赌徒赌债，无力偿还之下，拿妻子抵了赌债，来俊臣便随母亲到了来家。”我努力回忆现代的历史资料。
“来俊臣的生父正是姓蔡。”
“蔡显林是来俊臣生父？”我大惊。
“什么脑子！”诺诚嗤笑：“异父兄弟。”
“如果我是御史，查访天经地义，蔡显林纵然畏惧，但杀害御史是重罪，他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者，即便今年害了谢仲举，明年再来一个怎么办？就算有来俊臣撑腰，他还敢捕杀每一个御史？”
“他不怕御史，他怕那柄尚方宝剑。他在丰州捅的窟窿，御史稍加查访便能知晓。往年派的御史，畏惧来俊臣的自然替他遮掩，刚正不阿的被来俊臣罗织进丽景门，有去无回。他有恃无恐，不需如此大费周章。”
“谢仲举那把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我插嘴。
“还不算太笨。”诺诚讥笑完，继续分析：“丰州天高路远，他怕他兄弟来不及保他便人头落地。但诛杀御史他也难逃一劫，所以设下毒计，借刀杀人。只是他想借的这把刀，也不想做个湖涂鬼……”
“这把刀……是九原县令王之巍？”
“不错。所以说你运气好啊，若不是突厥来犯，你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及时到我手上。”
“是！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白了一眼那张无赖脸，催问道：“如果我是谢仲举，入狱后亮明身份，蔡显林还敢杀了所有知道御史身份的人？何况还有九原县令这个人证。”
“这毒计妙就妙在此处。”赤泰掀帘进来插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解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