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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我抬头,眼睛巴拉拉地发出警告光波:放手!这排骨非我莫属。

      他好整以暇地睨着我,一点都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手上毫无放松之势。

      哦,我们又悲催地陷入了僵局。

      我们俩就这样僵持着,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地战火在不满一平米的餐桌上迅速蔓延着。

      老妈却在这时打断了我和何以默的‘深情对视’,啪地一声就打掉了我手上的筷子,凉飕飕地看着我,分明是在说:你要是再敢在这么和谐的氛围里做出一些不和谐的事,我就河蟹了你!

      我悻悻地收回了手,悻悻地目睹着何以默是怎样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将那块我垂涎三尺的排骨放入口中。

      何以默啊何以默,你才回来多久啊,就惹着我和兼闺中密友的老妈的深厚革命感情出现裂痕,甚至不惜对我干戈相向啊。

      我越想越堵,对他的怨念又加深了一层。

      我机械式往嘴里塞着米饭,形如嚼蜡,肚子已经撑得快要爆炸了。

      我将黑色的怨念扫向姿势优雅,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的何以默,心里早就骂了他千八百遍,何以默,你会遭报应的!

      艰难的吃完一场要命的饭,收拾完桌上的一片狼藉后,我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摆出了一个正正方方地‘大’字,肚子里的食物都顶到喉咙上来了,涨得肉疼,似乎要有东西从口中喷薄而出却又被一层膜挡住了一样,这种难受的感觉让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一只指骨分明修长纤细的手递到了我的面前,手中的包装盒上大大的印着几个字:健胃消食片。

      我顺着这只漂亮的手往上看,何以默永远带着云淡风轻地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跳入了我的眼里,那瞬间,我好像只看见他温和地没有冽人的棱角轮廓和脸颊上浅浅的酒窝,以及他浓密微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一片阴影,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我仿佛就在那个瞬间,经历了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何以默看着我一脸呆呆地盯着他的样子,清洌的眸子里很显然地掠过一丝笑意,但是哭丧着脸的我并没有注意到。

      他故作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药,语气不佳:“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

      反应过来的我像抢似的夺走了他手上的药,现在这药相当于我来说,可是救我于水火中的药。

      直到我吞下了救命药,我方才想起刚才的不可置信,全身的血液立马像心脏喷射出的血液往脑袋拼命的涌,我都怕我会不会因为脑充血而翘辫子。

      不可置信的原因有二,其一,何以默那妖孽竟然会救我于水火之中,他不是巴不得我快点去见上帝么?难道他出门的时候脑袋也被门夹了?

      短短的几句文字还远远不足以表达出我的惊诧。

      其二,也是让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的原因,我靠,我怎么会看着他发呆出神呢?竟然还会有那种感觉,我一直认为我幻想的那个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气质不凡……

      虽然以上这几点何以默都符合。

      但是,为什么是何以默这厮!

      好吧,我承认,何妖孽的皮相很容易引起他人浮想联翩,而且附和我的审美观,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我情窦初开的感觉居然用在何以默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啊!

      我眼泪汇成一江春水向东流,刚刚一定是我吃饱了撑得出现的幻觉,没错,这一定是幻觉,幻觉。

      我眼泪花花地暗自决定,“下次一定不能吃太饱。”

      郁闷的抬起头,却看见何以默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看得津津有味,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里像泼了一盆水拔凉拔凉的一片。

      屏幕上,是猥琐的灰太狼欢快地抓小羊的场景。

      我不禁仰天长啸,连动画片都欺负我!

      我哀怨地看着何以默完美的侧脸,却愣了一愣,他流光溢彩地眼眸充满着专注,而那种认真而倔强的眼神我似曾相识,让我一下子就扎进了回忆的深潭里,不可自拔。

      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个淌着口水,整天傻笑的小屁孩,每天只知道在何以默的屁股后屁颠屁颠地跟着跑。而何以默那个死小孩臭屁极了,老是面无表情,酷着一张正太脸,明明才大我一岁就摆出了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让大人们一个个啼笑皆非,无奈地抚额,你见过哪个小孩子像他那样的。

      不过有些大人们就很喜欢,经常摸着他的头赞扬地说:“以默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那天幼稚园放学后,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跟着何以默走,但是又不敢跟太近,怕他阴着脸骂我,又不想隔得太远,就这样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只狼狗,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猩红的眼睛瞪着我,舌头一吐一吐地直滴口水,在我还没有惋惜地面被口水弄脏了,我就先吓蒙了,张着嘴巴,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骇人的狗慢慢向我走来。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晕厥的时候,一个黑影俶尓闪到了我的身边,连看清来人面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紧紧地拥进了一个温暖带有清香的怀抱。

      我如梦初醒,迷惘地抬头,看见的是何以默侧脸坚毅微带稚气的轮廓和似沉入寒冰深海的冷眸,不知是因为为他及时到来而感动,还是因为刚才面对狼狗时的恐惧,泪水就像拧开了的水龙头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心中被封印的恐惧早已泛滥成灾。

      我就像一个受了惊的小猫,拼命地往何以默的怀里躲,也不管他会不会生气就把脸上流得横七八竖的眼泪肆意地擦到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铺天盖地地恐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极限。

      何以默似乎感觉到了我剧烈而不安的颤抖,手臂收紧了紧,即会让我感到安全感,又不会箍疼我。

      他那时的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的小心翼翼和爱惜保护让现在的我想起也只感不可思议。

      何以默镇定自如地面对着眼中发出凶光的狼狗,稚嫩地面容毫无恐惧,水波荡漾的大眼睛现在是冰天雪地的阴冷,抱着我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注意着狼狗的动作。

      不一会,就已经退到了角落,狼狗就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们。

      现在的我们就像被猫逼到了绝境的老鼠,它动一动手指我们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撕扯成碎末。

      然而那时已经傻掉了的我完全就不知道现在处境的危险,只知道趴在何以默怀里不停的哭,喉咙发出类似于小兽哀鸣的呜咽。

      良久,那狗似乎是惧怕了何以默,短促地吼了一声就跑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全身像瞬间被抽去了力量,一下就瘫坐在磨人地水泥地上。

      何以默跟着坐了下来,把我搂进怀里,手在我的背后一下一下的带有安慰的轻抚着,声音拂过春风似的,轻柔而细腻:“晏如,乖,晏如不怕,不怕,以默哥哥在这里……”

      我受蛊惑似的抬起头,一入眼便是何以默温柔地脸和他眼中专注的光芒。

      恐惧顿时从我心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段温馨而又可怕的童年时的小插曲大概算是我和何以默之间唯一的温暖吧,他眸光中的温暖柔和和波光滟影曾一度成为我的信仰,并且坚定不移的相信着。

      可是有种人,你跟他就像函数中的y=x/1和y=x一样,看上去明明靠得那么近,近到几乎重叠在一起,可是之间却永远隔着永恒的距离,这么远,那么近。

      直到老妈的一句中气十足且带有一定爆炸力的话在我的身旁炸开时,我才从深深的矫情缅怀里猛地一醒来,无可奈何的继续面对着如今我和何以默之间僵硬得一触即发的关系。

      “晏如啊,你帮以默搬下行李到楼上。”

      不是夸张,更不是吹牛,我当时一下子就懵了,脑袋还没有从这一巨变中反应过来。

      纳尼?

      何以默要住进来?

      为什么我不知道?

      凌乱中,我终于瞄到了被遗忘在角落的行李箱,颤抖得连说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芊芊玉手指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何某人,“他要住在我们这里?”

      老妈面对我的凌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还催促道:“快点的,都几点了,收拾下行李就睡觉去吧。”

      对老妈的不默契,我痛心疾首,可是悲痛归悲痛,我还是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不行,不可以,不可能,我反对,我抗议,我抵制!”

      老妈轻轻地拂了我一眼,直接无视了我撇开头笑容可掬地对何以默温柔地说:“以默,快点把行李拿上去吧,天色都晚了。”

      “不可以,我坚决抗议!”我不甘心地鬼哭狼嚎,试图引起老妈的注意。

      “抗议无效!”老妈轻松驳回,随随便便就甩了一句敷衍我。这变脸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刚刚还是和风细雨的,转眼就变成了狂风暴雨。

      “家里没有房间了。”我坚持不懈。

      “你房间旁边就有一间。”老妈迎刃而解。

      “可那是储藏室!”我据理力争。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帮忙把行李拿上去后顺便把储藏室里的东西清理一下,清洁也做一下,记住,我要检查的,要一尘不染,不然我就让你变得一尘不染!”老妈见招拆招,威逼利诱地说完,还转头询问何以默的意见:“以默,不介意吧?”

      何以默面带得体的笑容,礼貌地说:“不介意,何况晏如会帮我打扫的,不是吗。”

      喂,我还没有答应呢,你们可不可以别那么快就决定了?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生物啊喂!

      “妈,东西没地方放……”我几近哀求地看向老妈。

      老妈这会沉默了,敛着眉头沉思着,不时低吟一下:“恩,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然后又问我:“都有些什么东西?”

      我得意洋洋地仰着头,高傲且挑衅十足地甩给何以默一个白眼,答道:“一些旧报纸,杂志,还有一些衣服和以前的旧家具。”

      只见老妈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了,语调轻快地吩咐我,“既然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那就扔掉吧。以默连夜从国外赶回来,应该都很累了,你把它们扔出去吧,女孩子家的适当的要做一些家务。”

      轰隆……

      我感觉我好像陷进了一个黑暗凄凉的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这次注定得不偿失的起义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还揽一大堆破事让我去收拾,我不禁泪眼蒙蒙地四十五度望天对手指:天要亡我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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