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好几个姑娘的故事》coyotl

2、ACT.2 克和线线认

　　克和线线认识还是小学二年级的事儿。
　　线线家不算富，但是也绝不算穷，特别是摊上一对爱打扮自家小姑娘的父母整天被折腾得花枝招展，一身儿派克兰帝小牛仔头上还别着各种小卡子，整儿一花儿山。小孩子就是这样儿，你一美，大家就都喜欢你，也甭管男孩子女孩子，总得让着你。线线就跟个孩子王一样，平时呼啦啦带着一帮小女孩小男孩颇有皇帝出宫的架势。
　　克是插班进来的。
　　那时候她剪着一三七分小碎发头，一双大眼睛搁那粉嫩嫩的脸上显得特无辜——结果这厮转学来的第二天就惹出事儿来了。
　　克家里跟线线不太一样，要说钱呢估计是差不离，但是人家家里是在政府工作的，怎么说呢，估计你看新闻联播里那X总理跟那儿讲话，保不准稿子就是人家爹写的。当然对一个小屁孩来说这事儿是没多大意义的，但是至少这小丫头在七岁之前是半点委屈没吃过，要吃吃要喝喝要玩玩要乐乐，说是家里的孙猴子也不过分。
　　这俩人就这么着对上了。
　　克挺喜欢那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就是线线。可是人家不领情儿啊——就跟占了地盘儿的小老虎似的，你丫要是敢过来，我放手底下的小狼崽子咬你！
　　很久很久以后线线也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在还没啥危机意识的那个年岁就已经本能性的承认了克也是一长着乳牙的小老虎，而且还是能威胁着她的。
　　总而言之克在刚来的时候是没过几天好日子的，她从小就轴，看着那些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跟自己这儿狂也不知道收敛着点，有那么一次就跟人家吵起来了。
　　而线线呢，线线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一个话头，这小妮子能放过吗？她本来打的就是把这孩子收服的想法，一看克跟自己小爪牙顶嘴立马儿自己上了。
　　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
　　班主任一看不乐意了，诶哟喂两位小祖宗哟还跟我眼前打起架来了？还俩小姑娘？！得了您呐，乖乖让家长来领人吧。
　　这两个小祖宗因为对方第一次在家里吃了委屈挨了打结果回了学校不仅没仇人相见两眼通红反倒拍着后背勾搭了起来。
　　班主任就悲伤了，你看那俩一粉嫩嫩一水灵灵的小丫头，真好看，可是不好惹啊我靠，原来还就一个小老虎，现在变俩了啊！俩！班主任小姐抹着一把辛酸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开了，还不忘抽抽鼻子。
　　这俩小丫头就这么凑合在一起了，一路从小学二年级凑合到高中。

　　“也就是那些事儿。我跟丫关系不是一直没定下来过么。”克仰在沙发上，揉揉鼻子，低头又开了一瓶啤酒。
　　“您老人家现在想了了？”
　　“……不是觉着再这么着下去也不是事儿么。”克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俩平时找朋友也不通气儿。”
　　小猫倒抽了一口气儿。
　　“你丫别告诉我你俩到现在还没滚过呢？！”
　　克惨烈的点了点头。
　　小猫就愣那儿了，过了一会儿特妩媚用手撩了一下头发，喃喃说，“诶哟我□□得庆祝庆祝我他妈遇上柏拉图了啊这是……”
　　克恨不得把方便面连火腿啤酒一起砸那丫亮丽的脑袋上。
　　“我认真的啊。”
　　小猫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克觉着自己再呆也没意思了，这晚上认识一新朋友还算挺值，而且要再晚回去线线得着急了。
　　线线有的时候很奇怪，她越担心你越发脾气，那架势，啧啧，跟一步入中年看着镜子恨不得一拳砸过去的老大妈一样。
　　“那我走了啊，你晚上也甭整幺蛾子了。胳膊上都有印子了。”
　　小猫苦笑了一下。
　　“你们俩的事儿别太急了啊……我觉着线线可能没你那么利落，你小子别逼她。”
　　“嗯。那拜了。”

　　然而事实是她们俩都没那么利落。
　　克一边儿往回走一边儿算着，认识了也有十多年了，上学也在一起，后来到了大学租房子也在一起，一直到现在。发现取向有问题的时候也差不多，不过克对男人不行，但是线线两边儿都成。
　　然而不管什么事儿，你一旦已经认定过了一条界线，就不再好跨越了。比如在她人生认识线线的前十年里她都把那混丫头当瓷儿，结果有那么一天她发现她不喜欢男的只有看着A片里的女人的时候才有反应，尽管脑子里有那么一种模模糊糊的意识，她也不敢去确定。
　　在克的意识里，如果她对线线都下手了，那就禽兽不如了。
　　所以后来克跟家里商量着去了美国，跟那边读了两年自由选课，再回来念大学。
　　她走的那天线线没来送她，她本来指望着还能再跟那混丫头说几句话也就落了个空。她知道线线也是个死心眼儿的，听见她出国的时候跑回家去跟她家老头子一顿大吵，非得也出去不可。可是克安的是什么心思啊，那是要躲开线线，免得被这厮看出来自己可能对她有想法儿啊，何况这个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可能得有百分之多少。
　　后来线线的折腾也就被压了下去，可是克一个没留心说错了一句话，她说，听说那边儿挺开放的。
　　开放是什么意思？都不是纯情小少女，在一本本同志杂志里摸爬滚打练就的缜密心思一下子就听出了画外音，于是线线忧郁了，线线暴躁了，线线怒了。
　　克能理解线线，平时那么高傲一人都拉下脸子去求了，还没求着，还得听好朋友讲到了那边想怎么花天酒地。依人家那一个不顺耳就要炸毛儿的性子，真不是不好理解。
　　所以克从那时候开始就相信线线心里至少是有她的。可能摆不平位置，甚至不知道本来在哪儿，只是某一天突然在不该在的那个地方出现了——在这一点上，克感同身受
　　她在那边儿的时候跟线线的联系断得跟俩普通朋友没啥差别，偶尔聊聊天儿也就两句最近过得怎么样。克承认她当时也存着个赌气的心思，下了课就去勾搭小姑娘。
　　天知道她原来可是连同志酒吧都没进过的主儿啊我操，第一回还是被一大姐教育着做完的，现在想想怎么都觉着丢脸。
　　但是进了一次她就俨然成了常客。
　　两年过去再回去的时候克都没指望着能见着那混丫头，但是一出海关就看一高挑的姑娘穿着一小皮衣跟那儿等着，长头发吊高扎成了一束马尾一直垂到了腰。
　　克倒抽了一口凉气儿，但是却觉得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她幻想过如果回来见到线线的话会冲过去给她一个巨大的拥抱，从头顶上一直亲到下巴。可是真见着的时候她明显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这回儿她只想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走回家。
　　再后来她们就都从家里搬出来住到了一起，线线已经大二了，她楞就逼着家里把自己安排到了那个学校。
　　后来有一天她回家看见线线跟一男的滚在沙发上才知道线线是个通吃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