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滕六

16、第 16 章 “进去

　　“进去。”岑溪打发了小二，对着王二虎说。

　　男人老老实实地走进去，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也不敢动。屋子里铺了地毯，脚往上一放就觉得要陷下去似地，竟是比新制的棉被还要舒服。

　　这么好的东西铺在地上，真是糟蹋东西。二虎想着却不敢动，生怕一个不留神把东西踩坏了。这地方王二虎自然是没来过的，地上铺的也没见过，只是知道这里面随便碰坏一样都是自己赔不起的。

　　“傻站着做什么？”岑溪喝了杯茶，扭头发现男人还是那个进门的姿势。

　　男人闻言呆呆的扭过头来，像是沉浸在睡梦中一样有点反应迟钝，半晌才喃喃道：“这地上的东西真舒服。”

　　岑溪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哈哈，你真是……唉，算了，这本也不关你的事。”岑溪敛了敛笑容，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待会儿小二送水过来，你站在那里算是个什么样子。”

　　男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往里走，那样子只差踮着脚尖了。岑溪看着，又笑了一回。

　　“踩不坏的，过来吧。”岑溪掩着嘴，愈发觉得这男人有趣。

　　“瞎说，这么软的东西，万一踩坏了，哪里赔得起。”男人好不容易才走到桌子旁，轻手轻脚的坐了。

　　“罢了，随便你。”岑溪摇摇头，“喝茶吗”虽说是这么问的，可还不等男人答话就倒了一杯，伸手递了过去。

　　男人果真是使双手接的，脸部肌肉紧绷着，似乎是很下了一番力气。岑溪暗自好笑，隐约觉得他双手打着颤儿。

　　“你也太小心了吧。”岑溪无奈地叹了口气。

　　男人不说话，捧了杯子一口一口的灌水。

　　小二来送洗澡水的时候一壶茶早就见了底，男人还兀自捧着个空杯子坐着，目光呆滞地盯着茶壶。

　　“这位爷，要添茶吗？”小二看着王二虎不由纳闷，这不是刘老爷府上长工嘛，怎么有钱住这地方？再看这身上穿的依旧寒酸，倒不像是一夕发迹的模样。不过跟他同住的那位倒像是个少爷，两个人就订一间房？小二见闻倒也不少，如今依旧忍不住纳闷。人家玩孩子，都要长得像女人似地漂亮男孩儿，那少爷的嗜好还真是奇怪。

　　“不用，你下去吧。”小二还没等到男人搭腔就被岑溪支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再看一眼王二虎——男人还是那个姿势坐着，眼睛呆呆的没有焦点。莫不是被调教的脑子不正常了吧。小二想起客人说的‘被玩儿死的小倌’不由得一个冷战，慌慌张张的下了楼。

　　“你刚才也太紧张了吧。”岑溪听着小二下了楼才笑了出来，“就那么死盯着茶壶看，要不是我知道怎么回事，准当你脑子不正常了。”

　　“会住这地方才是脑子不正常。”二虎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隐隐觉得刚才那声‘爷’叫得人心里舒坦。

　　“你刚说什么？”岑溪探头问他。

　　“没、没什么。”男人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杯子搓了搓手，头埋得更深了。

　　“你不用这么拘束，缺什么记得喊小二。”岑溪看他一眼，绕进了屏风后，“我先洗了，等会儿喊小二来换水。”

　　“哦，哦……知道了。”男人怯懦的应了一声。

　　小二来换水的时候还以为会遇上什么惊悚的画面，比如一桶血水什么的。进了门就觉得大失所望，那个公子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那个长工……如果忽略掉那个呆滞的表情，也不过是普通的坐着而已，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住宿。小二隐隐觉得失望，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谈资。

　　出来的时候公子正坐在窗边看月亮，头发半湿半干的披在背后，氤氲着一股水汽。

　　“爷，换好了。”小二半弯着腰冲着岑溪施礼。

　　“是么？”岑溪侧着身子看了小二一眼：“你下去吧。”

　　岑溪的眼角斜斜的向上挑着，这样侧脸一勾又映着水汽，说是妩媚一点儿也不过分的。再加上他道行不够，身上多少还有些妖气。这妖气混着妩媚，竟教小二看呆了。

　　“你下去吧，有事会招呼。”岑溪看他呆站着，又说了一遍。这才教小二醒过神来，匆匆施礼出去了。

　　那公子可真漂亮。小二对那勾魂的眼神念念不忘，那公子才是下面的那个吧，怪不得挑了个那样的货色。小二忽然觉得自己谈天的资本一下子多了不少，顿时又开心起来。

　　王二虎去洗澡的时候看着岑溪还在窗边坐着，哼着一首自己没听过的歌，想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不走吗？”

　　“走什么？我就住这里啊。”岑溪看着男人恶质的笑笑：“你也是。”

　　可惜男人听他这话倒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反而像放下心一样松了口气，沉默着走进了屏风里面去。

　　岑溪看着调戏男人未果，一时不禁有些气恼。茶也不喝了，月也不赏了，自顾自地爬上床去睡觉，还刻意摆了个‘大’字，占据了整张床。

　　男人自然是不知道岑溪在外面的动作，他现在完全被眼前的洗澡水给震撼到了。也不是没听玲姑讲过，说有钱人家的洗澡水都是放了花儿的，香喷喷的一大盆。二虎一直觉得那都是娘们的嗜好，洗澡嘛，冲干净就好了，何必那么计较？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叫讲究。

　　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想来是好几种花掺在一起的。男人看了半天也就认识个藏红花，剩下的就全不知道了。反正香喷喷的一大盆，让人忍不住想喝一口，他还真的蘸了一点尝了尝——没什么味道。男人一下子又唾弃了——光是闻着好闻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洗澡出来看着岑溪已经睡了，手脚大大的铺开，结果胳膊腿都露在了外面。

　　这是一个人睡惯了吧，睡相真差。男人想着蹑手蹑脚的帮他摆正了手脚，又把被角掖好，这才拖了另一床被子到角落里睡去了——他是睡惯了通铺的人，倒没什么计较的，反而是那个少爷，跟别人挤着一张床怕是会不舒服吧。反正地上也软和的很，比家里的床要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