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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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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鹿一回到府中就被隐在暗中一路保护的佐鸣给叫去了书房。书房前的砖块被奴才们擦的雪亮雪亮的,苏小鹿盯着地面上反映的自己,嘴角的笑依旧若有若无。
站在她身侧的苏清望着她的侧面,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笑,让人无缘无故联想到了炼狱使者,曾经,他从自家王爷脸上也看到过,只是从来没人从那看似亲和的笑里闻到一丝一毫危险的气息。
半响,她转过脸对着他明眸一笑,苏清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闷,说不出上来的烦躁,拧了拧眉,自己的情绪还从来没人能牵动,现在却被这个女人一笑就能牵扯出最底层的波动,她到底是谁?
苏小鹿似乎也觉出了苏清的情绪波动,无趣的松了耸肩,双手往袖子里塞的更里了,斜靠着红漆木桩等着那个所谓的王爷的召唤,而那王爷似乎也不想这么容易让自己见到。
夜黑的更浓了些,苏小鹿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没个八九点也有七点了。
以前过惯了夜生活,咋一到古代来,生活闹钟还没能调整的过来,每晚躺在床上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想找人来个小赌,却又找不到下人。即使找到了苏小鹿觉得这些人根本就是个木头。
在外等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佐鸣佩剑横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千年不变,眼神永远倨傲蔑视,苏小鹿摸了摸鼻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想到佐鸣的动作出手如电。
根本不容她反应,只听嘎巴一声巨响,左肩已经被脱臼。
那种痛,苏小鹿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次了,但是到底是赌霸做久了有些脾性也变得内敛了,忍着这种痛愣是吭都没吭一声。
这一摔倒是把她摔在了那个王爷的面前了,苏清和佐鸣也站在了他两侧,那架势就是审问犯人的。
苏小鹿觉得很冤屈,自己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好好的赌神赌霸现在就跟个哈巴狗一样活着,她的尊严从来不许,但是不得不低头,因为在这里,她还不够强,还没强到能控制自己的命运。
抬了头,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牵扯了嘴角,仍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但这一笑足以让所有人震撼不已。
就连一贯心硬如铁地佐鸣也微微牵动了嘴角,苏清更是沉了眼眸,转眼瞥向坐在轮椅上的王爷。
楼澜虽不至于惊骇,但那一笑的确让他震惊了,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而接下来苏小鹿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如见了鬼神一般。
身体本来就虚弱,被佐鸣这么一摔,苏小鹿更觉身体是个软泥巴,脸上虽笑的轻松只有她心里是苦涩的,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她的骄傲不许,即使死也不许!
右手紧紧捏着左胛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扯,霎时,偌大的书房内只闻一声骨臼归位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比闪电雷鸣还要让人震耳欲聋。
搭在轮椅上的修长白手拢了拢,用力的捏着龙蛇之嘴处的火珠,楼澜沉浸几年的眼眸底泛起了涟漪,薄而艳的唇紧紧的抿着。
一室之内,毫无声响。
苏小鹿笑着,额上的汗水如珠垂挂,她的动作仍是那么的优雅缓慢,从地上一点点的爬起来,坐上最近的一张椅子,动作一线连贯,没有任何的停顿。
脸色煞白,笑却如春季绽放的瑰艳,她不语,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低头,再然后望向了窗外,活动着手腕处的经脉。
她的手可是她的命根,若是废了,她可连活下去的理由都被支空。好在是左手。
过了很久,房内终于被一道冷淡清泠的声音刺破了太过安静的空气,苏小鹿转了头对上一汪水样波澜,里面深的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心底毛毛的,嘴角习惯性的上扬,撇头望向发声之源。
苏清垂在身侧的手中拿着一张白色的宣纸,上面有着未干的墨迹,“弱柳之姿,折手无妨。”
长长的睫毛掩映下完美的弧度,受伤的手不经意在颤抖,笑却依旧无懈可击。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反应,楼澜第一次牵扯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让人顿觉温度下降,身侧的佐鸣腰间的佩剑铿锵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啊!”半响苏小鹿掀了掀眼皮,平静无波的扫了一眼坐在黑金雕龙轮椅上的男子,气场一下子凝重起来。那一瞥里所蕴含的内忍足以震撼在场的所有人。
因为不够强,所以丢弃自己可以丢弃的一切。丢弃并不意味屈服,只是暂时的缓解。若有机会只要一击便可颠覆你现在所拥有的全部。
楼澜懂那眼中的含义,长年冰封的容颜如春水荡漾,刹那芬芳馥香,明亮的眼眸细长风情,秋波涟漪,纤细嫩白的手抚上轮椅齿轮,慢慢碾动,他与她的距离不到三尺,却让人觉得有山水之隔。
苏小鹿收了笑,静静的注视着那双让人望一眼就无法忘却的眼,突然很后悔为何要去赌场呢?都怪自己太过贪了,左手的疼痛牵扯着身上每一根神经,右手也跟着疼痛难耐起来。
人,就是如此的脆弱。
齿轮卡住,平稳有力,不多一分。
苏小鹿发现其实这个男人好看的要命,那轮廓骨颌像是被刀削出来的般,搀着撩人心扉的诱惑,柔美的长发撒了一肩,细细扬扬,说不出的妩媚,唯独那双丹凤眼,让人从心底止不住的寒冷。
两人对视了很久,都没说一句话,许久,苏小鹿探起身微微往前倾了倾,伴随着她的动作,屋内的另外两人动作捷如鹰隼,快如闪电,苏清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佐鸣的亮剑下一秒就可以拦腰斩截。
她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放在楼澜咽喉的手温润的抚了抚他的喉结,然后收手,站定,俯视着仍旧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嘴角扯了扯,风从窗外灌了进来,耳鬓的是发飘扬遮住了她的双眸,唇边的弧度讽刺而讥嘲,仿似一场游戏的开始,仿似一顽劣不羁的人开始了他疯狂的追逐游戏。
苏清与佐鸣都微微愣了愣,止了动作,侧立一边。
她的声音微微嘶哑,没有黄莺出谷的空灵,没有水涧礁石的清脆,“别跟我玩大的,你们玩不起。到此为止,不要越过我的界限。”
猛然抬头,一双晶亮如星辰的眼秉射出灼人的光芒,直射安然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楼澜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平静无澜,只有佐鸣刺眼的剑羽发出轻微的警告。
她缓缓转身,视线从楼澜身上转到了苏清身上,是无稽还是可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而,这一场游戏,她并不在内。
回房之后,苏小鹿倒在床上,衣服背后已经被濡湿,呼了口气,缓了缓从刚才就紧绷着的神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笨之事,他妈的她什么时候也开始犯贱起来了。
用力的翻了个身,面朝里侧,雪白的墙壁在黑色的空间内被渲染出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纱帘在风中轻轻摇曳,如湖中涟漪微微波动。
弱柳之姿,折手无妨!
这是警告,亦是惩罚,只是到了最后他改变了主意。凭他现在的能力要她的双臂全部无须任何犹豫,可是事实是他犹豫了,犹豫什么呢?
苏小鹿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小了,思考的能力变弱了,来到这不知什么世界之后,她张扬的性格也变得不再羁狂,她开始变的小心翼翼,一步一脚都走的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