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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身体的秘密 身体的秘密 ...

  •   一时间屋内洋溢了一种叫做温馨的氛围,苏小鹿怔怔的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底第一次流淌过了悲伤的情绪,随即又被她的骄傲扔到了角落里。

      待栾皓被苍玉交出去熬药的时候,苍老头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表情问她:“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苏小鹿斜靠在床榻边,手中握着栾皓塞给她的糕点,听的他如此一问,好看的嘴型弯起:“这关你什么事?”

      苍老头被她问的一时无言,沉默半响后,甩手走了出去:“随你,算我老头多管闲事。”

      陈旧的木门伴随着远去的人影无声的阖上,明媚的光束消失在门缝底下,她清晰的看见许多的灰尘漂浮在空气中,那就叫生命吧!一束光而已,隔开就是黑暗,就是无尽的地狱。

      调转了角度,她愣愣的盯着木梁顶上,这是一间破旧的木屋,房梁上的蜘蛛网都可以掩盖大半个屋子了,这两个老爷们都不知道清理一下。

      左手上传来一阵阵的抽痛,隐隐约约,从骨头里抽丝剥茧般的疼。

      轻叹一声,把手从被褥中拿了出来,就着暗淡的光线静静的,紧紧的锁住那只越来越恐怖的手臂。

      虚晃的握了握拳,竟然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药熬好了。”在苏小鹿快要睡着的时候,栾皓从门外毫不温柔的推开门,一张阳光四溢的脸赫然出现在苏小鹿的视线中。她抿了抿唇线,笑着爬起来,从他手中接过那只看上去也不怎么新的碗。

      喝了一口药,苏小鹿猛的抬起头,倒吓了栾皓往后一跳:“干嘛?”

      苏小鹿皱眉冥想了一会,忽的又低下头去,声音听上去倒有点捉弄的意思:“没什么,吓吓你。”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半年不见你的脑子怎么越来越不灵光了。”栾皓嘟囔着接过苏小鹿的空碗往门外走去。

      待栾皓走之后,苏小鹿哗的掀开被子下了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急匆匆的往外奔去,在门口处正好与拿着书卷进来的苍玉撞了个满怀,“啊呀,我说你个小丫头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幸亏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否则。。。”

      苍老头话还没唠叨完被苏小鹿清淡冰冷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神色也跟着肃穆起来,颊边松弛的肌肉微微上扬,“怎么了?”

      苏小鹿紧紧的盯着苍玉,脑袋里一片空白,手心内沁满了汗珠,密密麻麻的,眼眸深处闪熠着深不可测的光,她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平淡,起伏的音调上有被她刻意压制的痕迹,“苍老头,我有事跟你说。”

      天幕像是被墨汁侵染的布条,黑的透彻纯粹,有几处被巧妙的点缀了星星挂件,说不上来的美。

      苏小鹿把头抬的高高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望着,总觉得那样的天空应该是活在太阳底下的人才能欣赏的,而她不知经历几世才有机会每晚坐下屋檐欣赏如此的情景。

      栾皓从屋内走出来,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天幕,说道:“天,要冷了。”然后把手上的一件厚厚的霓裳塞进苏小鹿的手中:“这给你的,别又给冻晕过去,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夫来照顾你,我还要修炼呢!”

      苏小鹿看着他别扭倔强的侧脸,微微一笑,苍白的脸晕着淡淡温柔:“小伙子成长的不错啊,还知道关心人了。”

      “谁关心你了!”冷哼一声,撇头!

      “呵呵。。。”苏小鹿轻笑,最终收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色霓裳,“明日我要起程了。”

      栾皓还是撇头不看她,但是微颤的肩膀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苏小鹿也不揭穿,“还记得我们的五年之约吗?”

      “。。。。。。”

      “若是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我会来向你讨这五年之期,栾皓,不要以为所谓的强大就是你现在的这点成绩,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你,连看门狗都不如。也许话说的有点难听,但是是真话。”

      栾皓转过身,目光如电的射向她,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苏小鹿走上前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面颊,现在的栾皓已经长高了不少,已经与她可以平视了,黝黑的琉璃眼中倒映出她面如纸白的脸。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声声残酷的鲜血淋漓,“栾皓,若有一天,你能一剑守一城,一人御千军,我便带你走。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跟我走。”

      一剑守一城?一人御千军?那是何等的境界?那是何等的强大?那,可能吗?

      一瞬间他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心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蔓延,她眼底那团火烧似的东西一直烫到了他的心底,莫名的,他狠狠的点了一下头:“我愿意,我跟你走。”

      她笑,笑靥中带着让人欲眩神迷的诱惑,薄薄的红唇仿似念着什么咒语让人动弹不得,却甘之如饴的被勾走,“那好,五年之后,我来要回你。”

      那晚的明月异常的皎洁,莹白月光像极了新娘的婚纱覆盖了所有人的眼,总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头,而忘记了这本是个不定因素。

      正如栾皓他忘了,她的那句“若是我能活着回来我会向你讨这五年之期”,所以在之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中,改变的不只是他日渐高大挺拔的身躯还有他对她越来越朦胧的感觉。

      凤绝山地理位置极偏,真的是行千里路见不着一个村店,好在山青树翠,溪水淙淙,是一处绝妙的修生养息的好去处。

      苏小鹿出山的隔日下起了她来到这异世界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如天鹅绒般纯洁好看,苏小鹿就这么穿着栾皓给她的红色霓裳上了路。

      大雪纷飞,她一袭大红烈衣飞扬,帽子上雪白的绒毛和身后的雪交相辉映,栾皓被眼前的苏小鹿惊艳的目瞪口呆,他从来没看过哪个人竟然把红色穿的如此的漂亮。

      她笑着挥手向他们师傅两人告别:“好好照顾我家栾皓,等我回来我可要验货的,要是瘦了胖了我都要找你算账。”

      苍老头一听,顿时怒发冲冠了,甩手就在她额前猛敲了一下:“什么叫瘦了胖了都要找我算账,我可没听到过这么野蛮的道理。”

      苏小鹿呵呵一笑,伸手拍在他的手背上,苍玉顿时呲牙咧嘴起来:“真是个有仇必报的臭丫头。”

      在看向栾皓的时候,苏小鹿静默了一会,还是没说任何煽情的话,她笑着张开手臂抱了抱他,然后抽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策马狂奔而去。

      马嘶鸣的声音贯彻在空旷的树林,凌空而来的皮鞭抽打声,都预示着她的离开。

      雪,无止境的下。淹没了她离去时的痕迹。

      他不知道师傅是何时离去的,也不知道身上的衣衫是何时出现的,他只知道那条道路上,她已经离去。心里空空荡荡的,好像被人硬生生的挖去一块,怎么填也填不满。

      说起来真好笑,他和她见面的次数数数也不会超过十次,却面临两次分离,每一次她都给他很重的担子,每一次她都说她会回来,每一次她留给他的只是那看上去很美却很空洞的笑,可是每一次她却牵扯着他心脏的某个位置。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他觉得这感觉不错,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让他如此的牵挂。

      如此想着,轻轻的笑声溢出唇畔,来自灵魂深处的快乐,带着隐形的翅膀穿越时间穿越空间穿越一切降临他的上空。

      阳光铺撒开,舒舒淡淡的斜照在他的身上,细腻的描绘着他俊朗的轮廓,这样一个少年,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思想成为以后独霸天下的剑客的呢?

       策马一路狂奔,苏小鹿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手中的缰绳被她拽的紧紧的,马蹄践踏,下了一天的雪淹没了大半的道路,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马终于虚脱再也挪不动一步。

      苏小鹿从马背上一个凌空翻了下来,皱眉望着躺在地上的吐着白烟的马,看来她还是得用忍术了,不过,现在的她能力着实有限,整个左臂都处在半麻痹状态,但是心中的担切已经让她不能思考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了。

      楼锦尘和楼宇及两人虽没说要置于他死地,但难保不会中途改变主意,而且那来袭击她的一队人马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要是是冲着他去的话就更糟了。

      想到此,苏小鹿闭了眼,驱动身体内的力量双腿顿时如飞般踏在白雪上,一路无痕,速度快到极限,路人只觉一阵风吹过,雪落,无痕。

      娄梦国的边境漠城是一座荒芜的城市,城中除了老百姓就是守城的官兵,而且在这里黔首基本上是少之又少的,连年的大小战役早就让人身心疲惫。

      苏小鹿赶至漠城时,天色已晚,城中的人们已经关门休息,店铺餐馆也早就打烊,肚子也有点饿了,已经整整五天了,也亏得是她才能坚持到现在,要是换了别人不喝不吃的赶五天路恐怕也早就趴下了。

      右手按在左手处,疼痛又开始隐隐作祟,苏小鹿咬牙蹒跚走在大街上,从凤绝山一路赶来,天气变幻也愈见明显,这里的天即使再冷也没有下零星的雪瓣,倒是风中夹着的冷冽让人受不了。

      裹紧了身上的红色霓裳,苏小鹿刚在一家客栈门口准备敲门,身后就响起一声清冷却不失礼数的声音:“请问是苏姑娘吗?”

      苏小鹿转头,入眼的是一位个子高挑的从军小伙子,浓眉大眼的,看上去挺憨厚的模样,却硬生生的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苏小鹿笑着问:“你是?”

      “我是斛律将军营中的一名小卒,奉将军之意特来迎接姑娘。”

      苏小鹿一挑眉,斛律堂佑?他倒来的挺快。当下也不顾忌什么了,甩了手说道:“那有劳军小哥了。”

      小伙子本就是装出来的冷漠,此时见苏小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笑脸相迎而且也是个挺标致的女子,顿觉不好意思起来,脸色稍微红了红,率先往前走去,“那请姑娘随奴才来。”

      斛律堂佑在漠城的房子不大,简约古朴,很是端雅,苏小鹿走进去后就被一群人以观望动物园的目光狂扫,苏小鹿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见这阵仗也只是愣了一秒,然后习惯性扬起完美的笑,对着庭院内的人点头示意。

      斛律堂佑笑着看她一路淡定的走到他的身边,自觉的坐下,两腿随意的交叠,目光也在不停的巡视着,他不禁好笑,压了头在她耳边吐气:“你倒自觉的很,也不跟他们打声招呼,这些可都是驰骋沙场的老将了,脾气犟着呢,看着不顺眼的就要抹脖子。”

      苏小鹿只手撑颌,大大的眼睛完成一弯明月,以同样低的声音回他:“那也得看看是谁的手快。”

      斛律堂佑轻轻一笑,正了身对着底下的一群花甲之年的老将军介绍道:“这是本将从京城而来的贵客,澜王之妻,澜王妃。”

      底下顿时发出一声冷抽声,有几个蠢蠢欲动要教训苏小鹿的几个老将一听她的来历,顿时没了声音,沉默半响坐了下去,一双双凌厉如刀得眼光在苏小鹿身上凌迟着。

      苏小鹿当然知道这些老不死的心里在想什么,她也知道斛律堂佑为何要把楼澜给搬出来,看这个反应,这些老将中似乎有一些以前是跟着楼澜打过江山的,但是也有一些人的目光是鄙视而不屑的。

      这些,她完全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们在此谈论什么?

      接下来斛律堂佑说的话解了她的疑惑:“这次聚东国违反历年来的条约,冒然攻打我国,若是连这还要犹豫的话本将不觉得我们这些誓死捍卫国家的军人有何颜面回去见父老乡亲。”

      斛律堂佑的话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众人的心扉上,但是——

      有一位老将军犹疑半响还是开了口:“将军,不是我们怕死,也不是我们不肯围守,只是这天时地利一个也没有,这叫我们怎么打,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个圈套,当年澜王他——”

      “于将军!”一声厉喝适时阻止了那位于将军接下来的话,“臣,同意于将军的话,虽于情于礼我们都应该一战,但是斛律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楼式的那帮混账。”说到此这位老将军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苏小鹿,然后道:“我们不会再被骗第二次,上一次我们命大,那是我们的福,但是澜王的仇,我们没有忘记。”

      斛律堂佑似乎很为难,冥思苦想了许久,抬头优雅一笑:“众位的意思本将已经了解了,那么容本将再思考几日,但是本将也诚恳各位为娄梦的百姓想想。”末了,他站起身,“各位我就不送了。”

      众人都纷纷起身离去,那名最后说话的老将军临出门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那一言不发的苏小鹿,然后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去了。

      待人走光后,苏小鹿伸了伸手脚,左右望了一下:“怎么没见个下人?”

      斛律堂佑坐回她的身边为她倒了被热茶,微笑着递给她:“你还以为这里是京城呢?不让你住营帐就不错了。”

      透过热气腾腾的蒸汽,苏小鹿望向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中沁满了丝丝笑意,但是她总感觉那笑,不怀好意,“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哦?”斛律堂佑挑高了眉笑容依旧云淡风轻,夹着矢车菊般的高雅,苏小鹿嘴角一抽,说他笑的不怀好意就笑的这么纯真,这男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表现他的文雅呢!

      脑海中思想一转,放下茶杯,苏小鹿敛了情绪道:“先不要跟我说这些,他在哪?”

      为什么还没到,为什么比他们还要晚?是不是途中已经遭遇不测?她甚至不敢想象,脑子里一片浆糊。

      斛律堂佑斜睥了一眼她,眼中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情绪,随即笑的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失去了踪影。”

      苏小鹿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喝茶喝的优雅至极的男人,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一股怒火,可是她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想知道他在哪?”他轻轻放下茶盏,抬头笑的一脸灿烂,不知情的估计还以为眼前的男人多良善呢!苏小鹿抿紧嘴唇静等她的下文。

      他站起身,拉过她的手,温柔的抚摸她那只带着手套的手,声音低沉性感:“小鹿,你知道吗?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是特别的,没有寻常女子所有的做作,你勇敢大胆,或者说在我眼里有一点军人所具有的狂妄,尤其是那一次我在你眼里看到了——”

      他顿了顿,抬眸对她粲然一笑,明媚的笑容有种错觉似乎这样的男子拥有最纯正的心,一举一投足间隐隐散发出得高贵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将军,没有粗犷没有豪爽,他隐忍的就像一个高端的阴谋家。

      思及此苏小鹿低垂了头,细碎的额发零散的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清晰的听到他说:“尤其是那一次在你眼里我看到了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有的嗜血眼神。”

      他慢慢的褪去黑色的绸缎手套,包裹在里面的是一双已经不能以正常面貌见人的手,没有了皓雪臂腕,没有了纤细婉约,但是在他的眼里都一样。

      温润的嘴唇亲吻上她的手背的那一刻,苏小鹿惊诧的抬眼看了他一眼,想抽出自己的手,无奈他紧紧的握住,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所以你注定是我的。”他像宣誓一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中逼蜇的光芒刺痛了苏小鹿的眼睛,第一次有人说出如此让她心生动摇的话,她的身体僵了僵,还是拼命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这一次轻松了不少,她背过身去,仓促而逃,她苏小鹿第一次感到了恐慌,有多久没有被人在乎过了?她不知道,只知道她生来就是被人厌恶的,只知道她所有的亲人在看到她的如鬼一般的手时都渐渐远离她而去。

      斛律堂佑笑着看着她凌乱的脚步,眼里是笃定的神情。

      那一晚苏小鹿在床上碾转反侧了很久,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进屋,窗外的大树伸张着细条枝叶妖娆拔姿,她静静的凝视着奇形怪状的影子,不由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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