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徯霁

6、六

　　六
　　“搜寻结果如何？”白哉问道。
　　“实在是对不起，白哉大人。”负责搜寻露琪亚的几个家臣低下头，不敢看他，“流魂街第81街区的搜寻工作……有些困难，暂时还未找到那个婴儿…”
　　“真是废物。”白哉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那个婴儿到底是谁啊，和白哉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声音很细小。
　　“不知道。大概就是一个有灵力的婴儿吧。婴儿的姐姐也不过是个普通流民，在81街区养不活这个婴儿，便抛弃了她。”
　　“不会吧，白哉大人可是把那个女人安置到了第一街区的朽木家一处房产呢…”
　　“哦，是吗？据说这个女人是被白哉大人在现世亲自解救、亲自魂葬来的…白哉大人第一次正眼看流民呢，时间长达半分钟……”
　　“难道说…”
　　“难道说什么？”不知何时，白哉出现在背后。
　　“你们俩在窃窃私语地说什么？”两个家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这些是那个多嘴的家伙说的？”
　　“不…不是…白哉大人，”两个家臣急忙跪下，“外界已有许多关于您的传言……”
　　“哼，那我还真有必要让绯真成为朽木家主母。看看你们这些家伙还要怎么说。”白哉其实并不是很生气。
　　“别…别…白哉大人，”家臣急得抓耳挠腮，“白哉大人，我们绝不会再议论此事了，您千万别把这种事情动真格……”
　　“你拦我做什么？”白哉斜了他一眼。

　　“绯真，今天晚上会举行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祭祀活动——有志波家的烟火。一起来看吧。”白哉来到绯真住处。
　　“死神大人，我…”绯真有些迟疑不决。
　　“流民、死神都可以看。空前的盛况，不看会后悔的。”白哉道。
　　“好吧。”绯真只得答应奉陪，“死神大人，我可不可以知道，您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您的装束与其他死神都不一样，而且…您称呼贵族时好像从来不需用敬语……就如刚才的‘志波家’…莫非，您也是贵族？”
　　“哼，‘志波家’吗？”白哉冷笑了一声，“就是‘朽木家’又怎样？”
　　“死神大人？”
　　“我是朽木白哉。”
　　“啊…”绯真倒抽了一口冷气，后退几步，跪下，“朽木大人…我…失礼了！”
　　“绯真，起来。”白哉转过身去，“你没有犯任何错，不需要这样。好好准备一下。”

　　下课钟声响起，把发呆的黎樱惊得抖了一下，眨眨眼，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唉，结束了。以后可就不用来这个地方了。”她说不清厌恶上学的自己是高兴还是不舍。她发现，这个地方其实不算太坏——尤其是每周放学的时候。
　　“最后一次了，白哉真的没来。”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心中还是空落落的。
　　“黎樱，怎么没精打采的？”父亲关切地问，“今天…朽木家遣人送了封信来，具体内容我也没看，要不这样吧…”
　　“姐姐，你带我去看烟花好不好？”藤佐欣连忙插嘴道。
　　她心中一沉，苦笑了一下，低头看见欣扯着她的袖子撒娇。
　　“姐姐，好不好，快答应我嘛…其它事情回来再说，现在不去就来不及了！”
　　“好吧。”她只好叹口气，牵着妹妹走出去。

　　“朽木大人，很抱歉…我不能住在这里。”绯真默念着，蹑手蹑脚地掩上门，离去。
　　“你要干什么？”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头，竟是白哉。
　　“朽木大人，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非常感谢…只是…身为流民，我真的是不配得到您这样高贵之人的帮助……”
　　“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白哉道，“我只能理解为，你是一个足够麻烦的家伙。找你的妹妹已经够困难了，现在又想办法把自己弄丢，让我满尸魂界去找你。你是在嫌我花费的精力不够吗？”
　　“朽木大人，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绯真急得语无伦次。
　　“不用解释。讲过的道理不要让我重复。你既然这么说，那欠我的人情就不得不还了。自己看着办吧。”
　　“我…”绯真哑口无言。
　　“不管怎样，先去看典礼。”
　　“嗖！”一束金色的火花划破静穆的夜空，随一声巨响，将整个世界点亮，随即散落成点点星辉，优雅地滑落……
　　这样的场景，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白哉哥哥，带我去看烟花吧！”
　　“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才不看呢。每年都去，你还真是耐烦。”
　　“不嘛，白哉哥哥，你带我去嘛。”
　　“先把‘哥哥’去掉。我不去又怎样。”
　　“我…”
　　……
　　儿时的嬉笑声从记忆深处传来。
　　“嘭！”
　　“啊！——”那时的她，总会捂着耳朵尖叫。
　　“哼，女孩子就是胆小。”白哉不屑地看她一眼。
　　“什么嘛。”
　　“本来就是。你什么时候见我害怕过。”
　　她婉然一笑。是啊，白哉是那样勇敢，仿佛永远不会有让他害怕的东西。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永远都是。
　　“害怕就不要来看嘛，真是没用。”
　　“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那当然。”
　　“那你怕不怕我到乔本伯伯面前，哭着说你欺负我？”
　　“……”
　　白哉不理她，继续抬头仰望天空。
　　她习惯在这时候，仰起头，看他的眼睛。那夜空中的精灵，在灰色的眸子里，舞动，绽放，滑落…她永远都忘不掉，那样令人心颤的美。

　　“啊，真美。”绯真看着，不禁赞叹道。
　　白哉回过头，看她一眼，继续去捕捉另一朵稍纵即逝的美好。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悦。
　　在他内心深处，有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多少年前的这一天，他曾在烟花下许愿：要在这样的夜空下，找到自己真爱的人，与她共同用虔诚的目光欣赏这一切……

　　“你不害怕吗？”绯真听到了白哉直愣愣地问了一句。
　　“呃…不，不怕。”一阵温暖从心底散开。在这之前，从没有人如此体贴地关注过她的感受，从来没有。

　　显然，这个人不是黎樱。
　　那么…一定是绯真。

　　“姐姐，你看那边。”欣拉着她指着不远处。
　　不错，是白哉。旁边似乎是在现世遇到的那个魂魄。近段时间，自己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白哉的传言，只是不相信，这竟是真的……
　　她看到，白哉的眼神，仍如多年前那般深邃，她也看到，白哉低头看那个女人的一瞬，眼里闪烁的，是她未曾见过的温柔。那冷俊的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她知道，白哉此时很快乐……
　　“姐姐，他在那边啊，你不过去吗？”欣问道。
　　“不，不了。”她回过神来，“欣，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绯真，记得欠我的人情吗？”白哉问。
　　“朽木大人？”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绯真不假思索地答道，“可是，朽木大人，您…希望我答应什么？”
　　“嫁给我。”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半晌，传来了坚定的回答。
　　“什…什么？”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绯真，你刚才已经答应了我，你没有驳回的权利。”声音又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就像我答应过你，会找到露琪亚。”

　　颤抖着双手打开朽木家的信，不出所料，真的是关于解除婚约的请求。
　　读毕，黎樱瘫坐在椅子上，无奈而又绝望地苦笑。
　　“白哉会幸福啊…这就够了。”
　　这么想着，泪水却抑制不住地淌下。
　　白哉，如果你真的不爱我，那么，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