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徯霁

4、四 四

　　四
　　几天后，北泽老师办公室。
　　“黎樱小姐，”他开口问道，“目前贵族（1）班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悟得斩魄刀，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悟刀时心不够静吧。”黎樱有些不安。
　　“心不够静？”北泽老师呷一口茶，上下打量着她。他很奇怪，这样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天才，为什么悟刀却如此困难？
　　“不管怎样，黎樱小姐，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中央四十六室的注意，三天后会给你最后一次悟刀机会，这一次，会监控你在精神世界的一举一动。如果还是不成功，那么只能认为，你根本无法成为死神。”
　　“啊！”她听了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可是北泽老师，我…”
　　“不用再说了，黎樱小姐。”他放下杯子，继续说道，“而且作为贵族，没有斩魄刀的下场，你应该清楚吧。”
　　根本无法成为死神…也就根本不存在“队长级”啊。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北泽的办公室。

　　“呵，队长啊，”银拖着西关腔，“机计划进行得不错呢。”
　　“这不是计划，而是形势。”蓝染打断他的话，“即使没有我的干预，目前的形势也会差不多。”

　　“哦，无法拥有刀吗？”听父亲说了关于黎樱的情况后，白哉半晌开口。
　　“那么她就无法成为死神，更不用说当队长了。”白哉面无表情，“而且身为贵族，没有刀，后果会更严重吧——”
　　三天后，刀魂殿。
　　“藤佐黎樱小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是不成功，此事将交与中央四十六室处理。”

　　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一样的街市，一样喧闹的人群…站起身，身体竟是轻飘飘的？！
　　“露琪亚！”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小妹妹却安然无恙地在背后熟睡着。她放心地回过头，打量着这个新的世界，唉，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翻动着凌乱的记忆，巨大的可怕的怪物…樱花瓣…安慰自己的温和的女人…身着黑色和服的死神…想到那位死神，心中竟有一种踏实感。当时低头不语的她知道，外表冰冷俊秀的他，默默地注视了她很久。与他对视的一刹那，她便从那灰色的瞳仁里捕捉到了忧郁，怜悯，惊喜…难以言喻的许许多多。如此复杂而深邃的眼神，虽只有短短一瞬，却足以让她永远铭记。这个眼神，让她迅速从遇险的惊恐中恢复，告诉她，他会让她永远不再面临这样的危险……
　　“别再胡思乱想了。”她终于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呆呆地愣了很久，“他是死神啊…”收取不知何时微微上翘的嘴角，摇摇头，用手理理掉到前额的一缕头发，怯怯地迈出走进新的世界的第一步。

　　“白哉，今天黎樱要在刀魂殿进行最后一次悟刀。所有四十六室成员，队长及贵族都可以去旁观。你不去看吗？”乔本吩咐道。
　　“很抱歉，父亲大人。碰巧我今天有公务在身，所以不去了。”白哉答道，“而且我也不忍心看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
　　出了家门，该到哪里去度过这漫长无聊的一天呢？白哉思索着，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大都是些贵族。这些人见他如此悠闲，眼里流露出的惊讶让他感觉好笑。
　　“不就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嘛。”他想着，“悟个刀还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唉，这个黎樱，真是个够没用的家伙。”
　　背后传来窃窃私语。被人在身后议论真是有种让人讨厌的感觉。他皱皱眉头，决定离开静灵庭。去流魂街看看，打发时间，哪怕是八十一街区的郊外——不管怎样，越远越好。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果然再也没遇到那种可怕的东西。可是没多久，她便发现了更为棘手的问题：露琪亚有灵力，她要吃东西。
　　作为姐姐，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在第八十一街区，有灵力的人和卖食物的店铺都少之又少。露琪亚嘤嘤的哭声让她无比心疼而自责。
　　“露琪亚，别哭…”她紧紧地抱住婴儿，喉间却像有物作哽，“别哭了…不要怪姐姐狠心，你跟着我只会被饿死……”久久地注视着怀中的婴儿，直到泪水完全模糊了眼前熟悉而稚嫩的面孔。
　　“永别了。”一咬牙，放下了婴儿，双手捂面跑开了，一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不知毫无方向地跑了多久，她停了下来。惶恐地寻找着自己身处何地。身上的包袱早已卸下，心头却像有千斤重担——她从未如此后悔过。
　　“女人，又遇到你了。”
　　抬头一看，眼前竟是那位死神。
　　“带着你那有灵力的妹妹在这里生活，很艰难吧。”
　　“妹妹…”多么熟悉的字眼，而现在的她，抛弃了妹妹，她不配被叫做姐姐……
　　“那个婴儿呢？”
　　泪水再一次决堤。
　　“到底怎么回事？”
　　“死神大人，我…”她抽咽着，断断续续地陈述了整个经过。
　　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不得不抛弃妹妹，她该承受了多少痛苦与无奈？白哉暗想道。
　　抛弃了妹妹的她，还是后悔的吧。
　　注视着这个瘦弱的，哭泣的女人，心中竟不觉淌过一丝温柔。还未来得及让自己感到惊讶，怜惜，同情…以及一种更深的感情，已占据了整个心头。
　　“我应该帮她。”他告诉自己。
　　“绯真…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死神大人。”
　　“别哭了。想找到妹妹的话，就跟我来。先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来……”
　　“死神大人，您有心援助，实在是万分感激，只是…”
　　“除非你认为，你能独自一人找到妹妹——而且能供养她直到她考上死神。”
　　“这…”她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那就少废话，快跟我来。把眼泪擦干——从此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哭。”
　　“是，死神大人。”听他这么说，她只得站起身，“我可不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要带我去哪里？”
　　“第一街区。我在那里有一处闲置的空房。”毕竟混乱不堪的八十一街区，不是能让人久待的地方。
　　“好了，到了。”白哉领着她走进去。“我会帮你找到妹妹。在找到她之前，你先安心住在这里。”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