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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其 一 : 死亡,嫌疑与审讯。 ...

  •   晚上带非满从游乐园回来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地看到家里的灯亮了起来。应该是妈妈回去了,所以我没放在心上。然后再抬头时发现灯熄了几秒,然后重新亮了起来。
      突然地就有些不安了。拉着非满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非满抬起头看了看我,什么都没说。

      我警觉地瞟向四周,离家还有十来米的时候不负希望地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匆匆离开,于是心里猛地一凉。

      那两个影子简直就是我和非满的翻版。不同的是旁边似乎扑腾了一只鸟。而家里的人无论是我还是弟弟或者妈妈都没养过鸟,清理鸟的某些东西显然不是什么愉快有趣的事情。而且家里有一只会吵的生物就够了。

      的确是妈妈回来了。不过现在,十点过三分,她死了。

      女人的躯体横陈在地上,身下的血铺得就像一层垫子,还是带有流苏的腥味扑鼻的又黏又红的垫子。做出那样的比喻显然不合时宜与大不肖兼且很畜生,可是这样的情形似乎没让我有什么恐怖恶心之类的感觉。我只是看着那具躯体,跟看她睡觉没什么两样。只是如果她是在睡觉的话她的上身会微微地起伏来证明生命依然存在,而眼下的女人只是僵硬地睡在那里,比身下的那摊血更显突兀。

      她背对着我和弟弟。我不知道她的眼睛是否睁开。如果睁开了他们的瞳孔估计都一个样,已经扩散在那片不借助镜子等能照人就永远无法看到的惨白里。嗯,“他们”。最先是我的爷爷,然后是父亲。现在是妈妈。

      我看向了弟弟。非满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又说不出话。几乎就要冲上去。本着一是为保护弟弟不受其它的什么来路不明的伤害二是为警察叔叔服务要保护现场的意识我将非满拽过来抱起在怀里。棒棒糖从他手里掉落,轻微的劈里啪啦地响。他的小手圈上了我的脖子,无意中扯动着后边那一块头发,我的头皮一下下地疼。他的头靠近我的肩膀的时候孩子稚嫩柔软的唇擦过了我的脸。

      非满没有发出声音,我知道他受到的惊吓太大了。我的肩头很快湿了一片,还不停地有泪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

      我抱着非满走出门外掏出手机给警署打电话。在等警察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就坐在门口,非满依偎在我怀里动都不肯动,并且一直在抽泣。

      十几分钟后两个警察留在我家取证,而我抱着非满坐上了一辆警车被带去了警署。

      当司机的那个警察问我和死者的关系。我说是母子。

      “看到妈妈死了你是什么感觉?”
      “就像你看到她死了的那种感觉。”

      她是我的妈妈,她死了我却感觉她更像个陌生人——或许是如那个警察感叹着形容出来的一样,伤心到麻木了。
      可是我是真地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感觉。她哭她笑,包括死亡,除了她给了我一个弟弟以外没有一点让我能激动起来。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的话,我也就没有必要去当一个合格的儿子。

      坐在警厅里两个小时后我被采样了指纹,再过了十几分钟,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被传讯。
      对头的警察首先就拿起了一个袋子,里边装的是一把看形状应该是短刀的东西,如同每个电视里看来的一样他问我见过这个东西没。

      “没有。”
      我说的是实话。虽然我和警察中间隔了两三米而且灯光略嫌昏暗,但若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看它凭感觉也认得出来。

      “我们在上边发现的指纹是死者的大儿子的。”

      如入云里雾里。
      “但是我根本没见过这把刀。”
      “你说谎。”
      “我没有。”
      “那指纹怎么解释?”
      “你问刀。你们不能排除栽赃这种事情。”

      问话的警察打了个哈欠。
      “……今天还是太晚了。不好意思你先在这休息,我们明天见。”

      当晚我抱着非满和衣睡在厅里的沙发上,有两个警察负责看护我们,他们很照顾地拉来备用的垫单睡在地上。

      我一夜未眠。
      我没见过那把刀。而且即使在睡梦里的我也极其警觉,隔了几床被子碰我我也会醒,指纹也是新的,那么肯定也没人把刀塞到我手里做伪证。

      “早上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问话的警察又和颜悦色地打了个哈欠。
      “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阿柯。我们的测谎仪正在准备。所以下午会传讯你。请做好准备。”
      “你愿意的话请叫我韩璿沂。我不用准备。我确信我没有杀人。”
      “小韩。其实我愿意相信你。”

      “……谢谢。”

      下午的时候我被带到测谎仪面前。弟弟趴在门口看着我,对别的刑警递过来的玩具和糖果不闻不问。

      “姓名。”
      “韩璿沂。”
      “年龄。出生年月日。”
      “15。1991年9月12日。”
      “职业。”
      “学生。就读HG重高。今年刚毕业。”
      “身高……噢错了是你跟死者的关系。”

      大概这人昨天刚相过亲。

      “母子。”
      “与死者生前有过节吗。”
      “经常。但差不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因此对死者不满吗。”
      “嗯。但是没到仇恨得要杀她的程度。”

      阿柯和陪同的另一个审讯的警察对望了下。
      我说我不会杀她,测谎仪没有提示我在说谎。

      “真的不是你杀了她吗。”
      “是。”

      没有提示。

      “案发时间你在干什么。”
      “带弟弟在游乐场玩。”
      “死者是9点45左右死的。有除了你弟弟以外的人能证明你们是在人已经死了之后回到家的吗。”
      “……没有。45分的时候我应该是开始往家里走了,应该是走到温泉饭店附近,后来的路是上坡所以走得慢些。”

      “哥哥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他一直都在陪我玩!”
      非满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对阿柯喊。然后他略带蹒跚地跑来冲到我怀里,于是我抱着他。
      “请让他一起听审。”
      “……同意。但是他只能坐在一边,否则会影响到测谎仪。”
      于是非满坐在了阿柯边上。

      “你快到家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一高一矮两个。”
      “能描述吗。”

      ……说他们就像我们?看着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字样我特想哭。

      “有点困难。而且当时很黑我看不清。”

      阿柯和随审的耳语了一番,然后对我开口。
      “……请回忆你的过去。我们需要从你提供的数据中寻找能为你开脱或者定罪的部分。我们有疑问的地方请作重点解说。”

      我闭上眼睛。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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